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94)

2026-01-15

  据相关媒体报道,此次斗殴事件是……爱慕者共同策划……提醒各位市民,爱惜生命,珍重感情,远离滥交……】

  陆屿扶着纱窗的手顿都没顿,啪嗒一声,将电视声与过往的诸多回鸣碎响,一同关在了夜色中。

  大战结束没多久的时候,有许多言论冒出来。

  有人说也不该怪纪澄川,他也是被小说世界摆布的一员,不能因为他是主角就敌视他。可为什么不能呢?他是既得利益者,是踩着所有人成就自己的人,他们为什么不能恨他,讨厌他?

  假如觉醒不成,最后纪澄川升维成神,他会反思自己,心疼他们吗?

  双方吵了起来。

  但没吵多久,纪澄川便被公审。

  他在庭上痛哭流涕地悔过,称一切非自己所愿,可太多人因他而死,他愿意接受惩罚。说得很好,一度引起太多同情。

  可一转头,听说检察院找到了他早知自己是主角,所以才肆意妄为的证据,判决结果下来,终身监禁,他便当即变了脸,破口大骂,骂他们是蝼蚁,是蛆虫,是就该死在那场大战里的炮灰。

  “我才是主角!”

  他当庭大闹:“你们怎么敢这么对待主角!”

  超凡者出动,将已被禁锢能力的他押走了。

  自那以后,关于纪澄川的争吵就少了不少。而以后,随着纪澄川的死亡,想必就更少了。

  一切,真的都已过去。

  “愣着干什么?”

  有熟悉的气息靠过来,“大厨不上桌,我们怎么敢开饭?”

  陆屿转头,对上裴砚之含情的眼。

  他回身笑起来。

  眼前只剩灿烂光明与人间烟火。

 

 

第52章 渎神 1.

  大丰末年,荧惑守心,礼乐倾颓,刀兵起岭西,天下共逐鹿。

  两百年动荡,世道大乱。

  析骸易子,烹人作粮,只是寻常。九幽洞开,妖魔横行,并无殊异。斩截无孑遗,尸骸相撑拒,一朝秋风起,白骨吹作幽火飞。

  世人苦海无望,大肆求神,剜目供佛,挖肉问卜,寄生死福祸于泥胎淫祀,香火遍野。

  东丰一百三十三年,五国初定,谓东丰、西吴、南齐、北珠、神照。

  乱象稍止,四海仍未宁。

  北珠国,西陵郡,虞县。

  孟秋,城东沈家张灯结彩,门庭若市,直至黄昏,方才散去。

  此番热闹,并非其它,只因今日乃是沈家独子沈明心的冠礼。

  沈明心,字行止,年二十,父母早亡,家中只祖父沈颛一个血脉至亲。因沈家人丁单薄,沈明心自小便是被千娇百宠地养大,到得如今,已然是一副骄纵性子。

  这不,眼下礼毕,宾客还没送完,沈大少爷便径自扯去礼服,一句都不愿多听,转脚就要回自家明园补眠。

  可惜,步子还没迈出两尺,一只苍老的大手便从旁伸来,揪住了沈大少爷的耳朵。

  “哎呀,爷爷,疼!”

  沈明心哀叫,拧眉望来:“我都听你的了,规矩走过今日礼数,一分一毫都不差的,怎么还要动手?

  “究竟讲不讲道理了!”

  “规矩走过,一分不差?哼,少跟老头子我装蒜,”沈颛瞪他,“麻利穿好衣裳,带上供品,随我上山,去拜你干哥。拜完,才算是全了礼数!”

  沈明心见没唬过,也不装了,一转扇,撇开眼睛:“要去你去,我才不去。”

  “什么叫要去你去?”

  沈颛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若我自个儿去一趟真成,那还与你这般废话作甚?规矩已同你说了许多遍,当时应得好好的,现今却要反悔?

  “快随我走,莫要任性!”

  沈明心不语,掰开折扇,瞧上面的字画。

  沈颛真想扯烂这兔崽子的耳朵,看他还能否继续装聋作哑,可指上刚一发力,便心软了,一边暗骂,不知自己是爷,还是他沈明心是爷,一边甩下手来,叹道:“明心,爷爷知道你幼时上山,被吓住过,心里怕,不愿去,若是无事,爷爷也不想你去。

  “但今日实是不同。”

  沈颛道:“今日既是你的冠礼,又是你生辰,这在咱们西陵是有讲究的。

  “先前已与你说过,你本是早夭之相,能长到这样大,是全靠干哥庇佑。如今成人,必要进庙一趟,拜谢干哥,若不然,便是忘恩负义,那再好的干亲也要成仇。

  “西陵拜干亲的不少,你又惯爱去听那些神鬼志怪的戏,没得不知道成了仇的干亲是什么模样,那可比邪祟还难缠,搅得你厄难缠身,家宅不宁,也绝不罢休,怕都要收回那过往寿数才好。

  “别说那般后果,你承受不得,沈家承受不得,便是论恩情,那忘恩负义之事,我们也绝不能做。”

  沈颛苦口婆心。

  沈明心将扇面向烛火斜了斜,似是赏得入神,什么都没在听。

  沈颛见状,长叹一声,肩背颓萎,尽显老态。

  “罢了,”他扶着椅子起身,“我到底是拿你没法子。今夜这一趟,你若真不想去,那老头子我就一个人去。到时不管你那位干哥是怪罪也好,责难也好,我都收着,大不了收去我这一条老命,人到花甲,也活够了。”

  啪一声,沈明心收了扇。

  他转过脸来,一双瑞凤眼高高挑起来,满是不服:“什么神鬼邪祟,尽是敛财唬人的把戏,这世道……”

  “明心!”

  沈颛截断了他的话音,一张苍老面孔上含着浓浓的警告。

  这世间神道大兴,无神无信之人,很难活下去。沈明心这样的言论,放到外面,虽不至于被架火烧死,却也绝对是大逆不道。

  “上次关了祠堂不够,还敢再说这些话?”沈颛瞥了眼早退去门外的仆从,压低嗓音斥道。

  沈明心心中不甘,却也知这话不能乱说,恐会累及家业,便低了眉。

  沈颛又叹一声,也不看沈明心,拎起桌上备好的主祭品,抬步便往外走。

  刚迈过正堂门槛,眼角余光便扫到一片火红的衣角飘来了斜后,这小兔崽子,生来克他,却也知道心疼他。

  “好了,有爷爷护着你,怕个什么?”

  沈颛温暖的大手拍上沈明心的肩:“我在外头走商时,世道可正乱得邪乎,哪有现在安定?可那又怎样?一头老马,一柄大砍刀,纵使不是武师,又有几个妖魔拦得住我?”

  沈明心接下了沈颛手里的食盒:“爷爷,我不是怕,而是……算了,说不清,我就是觉着,那庙里怪。

  “神像怪,神湘君也怪,我看一眼就心里发慌……”

  “不可妄言!”

  沈颛长须轻颤:“你这性子、这张嘴,非好好磨磨不可,否则早晚惹来祸事!从前想着你还小,身子又弱,总放你一马。可眼下你成丁了,是个一个要独当一面的大人了,我可再不能纵着你了,今日你张伯伯说得好,该历练了,过两天你就给我去铺子里……”

  “爷爷,我过两天有事……”

  “一天天斗鸡跑马,你能有什么正事!”

  一老一少,一前一后,边打着嘴仗,边从一扇角门踏出沈家,上了马车,趁着夜色,出去县城。

  虞县偏安一隅,土壤肥沃,在两百年乱世中,只有很短一段时间燃过战火,其余皆算得太平,连妖魔害人之事都少之又少。饶是如此,入夜后敢出城的,也没有几人,更遑论敢去进山的。

  整条去往望秋山的土道上,也就沈家这么一辆马车。

  虞县境内一山一水,山名望秋山,水名虞水,皆在城南十数里外。

  天色已暗,马车不敢快行,到得望秋山山脚下,早过酉时。

  沈颛令大半家丁在山脚候着,只点了两个阳火旺、身手好的汉子随行,抬上玉帛、三牲、美酒,与一箱香烛,一同上山。

  沈颛年事已高,但腿脚麻利,走在最前,高举一幡,黄底红字,符纸黏成,朱砂写就,有篆文“神湘”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