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聚焦思考,认真想了想:“虽然剧情需要保密,但是导演应该能帮我澄清吧?我可以去找他吗?”
佳姐回复了他几个字:“行了,这是我的工作内容,会搞定的。”
她完全不知道,郁霖心中的焦灼和复杂,对他来说,如果单纯只是他自己的事情,就还好,但是现在有可能事关宫时弈,他很容易就乱了分寸。
郁霖还想再发些什么,起码再提醒一下佳姐,绝对不可以主动攀扯宫时弈,但残存的理智拽住了他,他在乎宫时弈,可也不能完全忽略佳姐的感受,如果表现出了对佳姐的不信任,只会让目前的状况更复杂。
他不间断地点开各种追星软件,来回刷新着帖子,用探究的目光一一分析着其背后隐含的意思,不论是针对自己的,还是牵扯到宫时弈的。
坏消息是,这波真的准备很充足的样子。梁铭景语焉不详,表示自己虽然很开心加入现在的剧组,但是还是很遗憾,因为曾经有一个更好的机会,还去参加试镜了,结果被人抢了角色;他的营销号大军,则暗示,指的正是前段时间的那个剧,梁铭景都做了妆造了,结果还是惨丢大饼;粉丝带头冲锋,引导路人发言,把自己的正主塑造成清清白白可怜弱小无辜的白莲花,郁霖则是那个娱乐圈大魔王,因为背靠大公司加有靠山,随随便便就抢别人角色。
当然,营销号和粉丝都没有指名道姓说是郁霖,他们说的是,有大热综艺在手的某新晋二字流量。
这指向性很明显。
郁霖咬着手,看着自己的私信几乎被塞爆,网友就是很闲,热衷站队,到处抒发自己无法抑制的正义之心。
好消息是,好像刚刚看到的那张照片,真的宛如一场巧合和意外,起码梁铭景方,并无意招惹宫时弈。
郁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冰凉的手抱着水杯,感受到具体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他终于没有刚刚那么脆弱和慌乱,可以冷静下来一丢丢了,想起上次被这样骂,是什么时候来着?
郁霖自嘲地想,以前总是在想,下一次一定不会被骂就心慌了,但是没有一次能做到。
这次好像也不例外啊。
被骂这种事情,无论再来多少回,都是无法释怀的,尤其是,自己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骂。
梁铭景的动机可能有两个,一是报上次试镜的丢脸之仇;二是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可以吸郁霖的血,打压了郁霖,自己反而涨粉,何乐不为。
至于给自己的新剧造势,吸引点关注的目光,把一个资源咖开会的普普通通的现偶剧,炒上预约榜,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郁霖发现,他比以前还是有进步的,起码,他能更快得想明白其中的利益关系了。
放下水杯,将手机解锁,郁霖看了眼壁纸,这还是一张宫时弈的照片,一张从拍过的vlog里截出来的照片——宫时弈穿着白色真空西装,去看日出,仰头沐浴在晨光中。
重点是,这张照片是粉丝截修,当时说的可是:“梦女时间到,看看仙品喉结。”
郁霖盯着这张壁纸看了一会儿,在心中对自己说:“你看,证据早就有了,居心不良。”
他叹了口气,点开微信,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消息有很多,多数来自圈内,虽然正常人都会在这种时候默默看戏,但总有些无法无天的人妄图吃正主的一手瓜,不管关系好不好,都想来问东问西,郁霖一概不知如何回复,只能假装没看到。
也有些好友的关心,譬如沈晴鹤的,郁霖只简单回了句:“没事。”
他回完消息,看着聊天界面发呆,心总是比脑子更快,他没办法欺骗自己,他其实在等宫时弈的关心,只要宫时弈给他也发一句“没事”,他现在乱七八糟的心情就会有序很多、很多。
可是没有,界面干干净净。
倒是佳姐隔了一会儿,给他打来了电话:“公司已经发了澄清,你不用转发,因为本质没有指名道姓,你发了倒显得事情多大似的,还会进一步导致事态扩散。”
郁霖表示理解:“好。”
佳姐又说了一些后续的处理:“我们早就签了合同,梁铭景那猪脑子恐怕就没想到这一茬,现在合同打码发了,郑导也会让选角导演配合澄清,另外会告几个黑粉和营销号杀鸡儆猴,除此之外,我还会找梁铭景的经纪人谈谈,基本上,你不用管这件事了,别影响你拍戏。”
佳姐知道他容易多想,所以会说的格外详细一些,话里话外其实都在给郁霖顺毛:“其实,你真的得习惯这样的事情,别太为被污蔑被泼脏水着急,知道吗?你又问心无愧你慌什么?”
郁霖被问的一滞,啊他慌什么?
郁霖小声说:“我确实会经常怕天塌下来。”
他的生存环境一直不太好,总是处在患得患失和不安之中,这让他尤其容易应激,郁霖知道,直面问题终会解决问题,但焦虑是他隔绝不了的心情,他永远是一边试着解决,一边很慌很慌。
佳姐笑道:“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你没事干多去看看你的粉丝都在做什么吧。”
佳姐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郁霖则乖乖按照她的指示,去找自己眼熟的粉丝。
这些号称从来不打逆风局的好粉丝们,又一次竟然没有一被骂就哭唧唧,虽然战斗力很弱,但真的都很努力,在帮郁霖澄清。
郁霖想,他知道佳姐的意思了,无论如何,他现在并不是孤独一人,他有暖心的小荔枝,有很专业的同事们,还有一群分明没有义务,仍然愿意为他直面风雨的粉丝。
他点开了自己的私信,一一看过去,这一次,从毫无道理的谩骂之外,他看到了,鼓励与安慰同样不少。
郁霖彻底平静了下来,他给自己鼓劲:“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下一次,绝对绝对会像时哥一样,从容又优雅,谁来骂我我都骂回去!”
酒店的房门被敲响,敲击声打断了郁霖给自己洗脑,他站起身,示意樊悦不用管,自己走过去,站在门边问了一句:“谁呀?”
门外的人轻笑了一声,声音是熟悉的撩人,虽撩但带着令郁霖安心的魔力,他夸赞道:“不错,很有安全意识。”
郁霖连忙打开门,脸红成一片:“时哥,你怎么来了?”
上一秒还在心心念念的人,下一秒就突兀地出现在面前,难道从早上到现在,其实都是一场梦吗?
郁霖伸手,又想咬一下,这回不是焦虑,就是想确认下自己在不在现实世界。
第103章
宫时弈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手腕,让郁霖跃跃欲咬的嘴巴扑了个空。
郁霖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总觉得脸更烧了,热气上头,让他听不清自己说话的语调,他怀疑自己像小荔枝一样,可能有些字音都没咬准,要不怎么宫时弈突然又笑了呢?他不就是说了句:“时哥,你怎么来了吗?”
宫时弈确实没忍住,闷笑了一声,他往房间里走,没有回头,只用空着的手反手关上了门。
在郁霖问他笑什么的时候,宫时弈想了想,选择直白地告诉他:“觉得你很可爱,像小孩子一样。”
郁霖觉得自己又不能思考了,好像也又不能呼吸了,他像个小机器人一样,呆呆站在原地,连路都不会走了,时哥觉得很可爱吗?一般别人偶尔会说他木讷来着。
可爱在哪里啊?
宫时弈饶有兴致看他,提醒道:“迈腿。”
郁霖于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宫时弈更想笑了,呆呼呼的,一看就很好欺负,每次只要看到他,就会心情愉悦。
他牵着郁霖到了沙发前坐下,刚想要松开郁霖的手,却注意到了他手指上的咬痕,长期逮着一根手指咬,以至于留下了明显的瘢痕,在冷白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宫时弈眼神变沉,将郁霖的手举到了他自己的面前,问道:“这是什么?”
郁霖看了眼手,下意识想将手缩回来,仔细看起来,真的好丑,怎么能让宫时弈看见呢……
郁霖抽了一下手,又抽了一下,根本抽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