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鹤一开始无所谓地只听不说话,直到严航说:“什么玩意儿,搞营销不搞,陪金总吃饭不去,就你清高,就你正直?活该你糊……”
沈晴鹤怒道:“你让他去找金主?”
严航听出来不是郁霖本人,直接挂了电话。
沈晴鹤看向郁霖,郁霖点了点头:“我又没去。”
当时是他一个小有热度的角色播出,虽然戏份少下线快,但寥寥无几的粉丝都是那部剧吸来的,有了这点热度打底,严航心比天高,开始给他找真正的主角戏,可惜他一心只想让郁霖进不缺钱片酬高的大组,偏偏那些剧组盯着的人也多,郁霖抢不过别人。
于是严航心眼子就转起来了,他曾直言想让郁霖攀上那个投资人金总,讨了金主欢心,就可以让人组局,专门为他开个剧。
郁霖被他“娘娘须知,在后宫里,恩宠最重要”的太监论调吓住,连他的话都没听完,就以要回家给孩子换尿布为借口溜掉了。
沈晴鹤气了一下:“离谱,钱没赚多少,气受了不少。”
郁霖还得反过来安慰他:“忍忍啦,这都是为了成为208应该受的苦。”
沈晴鹤苦笑:“想清清白白搞到208还真是难,不瞒你说,我有时候也挺纠结,要不要找个富婆捧捧我哈哈哈哈。”
郁霖也笑:“你去吧,我保证不跟狗仔爆你料,不过你也得意思意思,你懂吧?”
沈晴鹤:“意思什么啊意思?”
郁霖啧了一声:“封口费呀,苟富贵,勿相忘。”
两人傻乐呵了一阵,收了笑,一转眼看到好奇盯着他们的郁理知,纷纷窒息了一下。
郁霖喊郁理知过来:“小叔和沈叔叔开玩笑,你就当没听见哈。”
郁理知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认真道:“好,忘记了。”
郁霖也不知道这丁点大的小孩能听懂大人的话不,但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他被小孩严肃认真的神情萌到了。
忍不住就捏捏脸蛋。
工作上的事情勉强算是告一段落,郁霖想起小孩被虐待的事情。
书里说,郁理知被小叔丢在家里,除了钱完全不管,郁霖委屈的要死,他不赚钱怎么养得起孩子啊?要赚钱不就得去转圈拉磨吗?到处奔走找通告,哪里能整天陪在孩子身边呢?
书里说的好像他故意冷暴力孩子一样,并且还说他超级没耐心,有时候打孩子撒气,郁霖气得不行,可惜找不到人算账。
然后就是说他不好好审核保姆,随便招了一个,就放心把孩子交给人家,这个保姆见主家不回来看孩子,以为他不在意,又是胆子越来越大,从刚开始偶尔忘记给孩子吃饭喝水,到最后心情不好就打骂,比如有一次,小孩自己洗脸,弄湿了衣服,她完全不给换,就让孩子穿着湿衣服直到自己干。还有,带小孩出门打麻将,输了就打孩子,赢了指使孩子去给她买东西,是真不怕孩子丢了……
郁霖冷静想想,有点半信半疑,他需要证据,因为书里关于他虐待孩子的事情,就是个语焉不详避重就轻的误会,那么保姆阿姨真的虐待孩子了吗?
郁霖先是检查了一下郁理知的身体,干干净净,没有伤口。
他又试探问道:“小荔枝喜欢保姆姨姨吗?”
这是他第一次喊郁理知的小名,小崽子眼睛biu的亮了,肉眼可见的开心,但又矜持的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
郁理知啪叽一下趴在病床边上,一只脚丫子翘起来晃了晃,回答小叔的问题:“我不知道哦。”
郁霖:……
他不太懂怎么跟四岁的小孩沟通,以前也抽空看过一些育儿经验,记忆最深的就是,不能对小孩进行诱导性问话,比如,不能直接问小孩xx是不是打你了?大人听到这个问题,会关注到底有没有被打,而幼儿听到这个问题,会捕捉到打这个字眼,然后开始天马行空的想象,回答的时候也会有概率说出与事实完全相反的答案。
郁霖还是试了一下:“保姆姨姨骂过你吗?”
郁理知点头:“骂过哦,说,郁理知你是颗星,颗死爸爸妈妈,养你要倒霉的。”他又问,“小叔叔,是星星为什么会颗死爸爸妈妈啊?”
郁霖冷下了脸,小孩或许没听清楚,是克星,不是颗星。
他又问:“姨姨平时在家都干什么?你知道吗?”
郁理知眨巴着眼睛,一派天真,掰着细嫩的小手指仔细回忆:“早上,做饭饭,然后,看电视,还会打好长好长的电话哦,下午,带荔枝出门,去玩……麻将!晚上吃完饭饭,把荔枝抱到床上,就睡着啦。”
郁霖心沉了下去,他不死心的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姨姨打你吗?”
郁理知这次没有说话。
第5章
沉默在病房之中蔓延,小团子紧紧皱着眉头,陷入了不可明说的纠结里。
郁霖耐心等待着,他没有催促小孩,只是同样皱起了眉头。
郁理知扭着手指,一会儿看看郁霖,一会儿看向沈晴鹤,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郁霖想到了一种可能,追问他:“是阿姨不让你说吗?”
郁理知大大松了口气,点头:“嗯。”
郁霖社会新闻和小说都没少看,虽然那本书里没有详细描写过保姆为什么要和个小孩过不去,又为什么不准小孩说出来,但原因猜测起来也无非就那几个。
他告诉郁理知,如果自己说对了他就点头,说错了就摇头。
郁理知乖乖点头表示知道。
郁霖于是问:“她打过你,但不让你告诉小叔,还说你要是告状,小叔就不要你了?”
郁理知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看着郁霖,仿佛看着大英雄,一个聪明又强大的、能救小荔枝的英雄。
他快速点了好几下头,还捏着小拳头重重嗯了一声。
点完头,小脑瓜子转过来了,又小心翼翼偷看小叔,怕保姆阿姨的威胁成真,小叔知道了这件事,就不要自己了。
郁霖心疼起来,同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小叔跟你才是亲人,不可能不要你。”
郁理知吃了定心丸,浅浅的笑起来,腼腆害羞。
他终于确定自己的小叔不会丢下他,于是伸手挽起裤腿,把小腿抬起来给郁霖看,上边赫然青了一块:“叔叔,是掐的哦,姨姨说,叔叔发现的话,就说是摔跤了。”
沈晴鹤也上前看了一眼,气得不行:“靠,变态啊,你又不是没发工资,她凭什么这样?”
凭什么?郁霖也不知道,书里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设定,交代背景一样,只描述了郁理知如何被虐待,但施暴者的动机并没有提,所以他也很迷惑。
之前仓促把郁理知接到家里,他连该给小孩喂什么都不知道,俩人比流浪汉也就多了个出租屋,过的潦草不堪,那个时候的郁理知,吃过焦黑的饭、喝过滚烫的奶、穿过扼喉的衣服,叔侄俩都崩溃过无数次。后来郁霖因为缺钱,选择休学进圈赚奶粉钱,没办法亲自照顾郁理知,在别人的推荐下,找到了现在的保姆。
在他面前,这位保姆阿姨朴素老实,买菜做饭讲究营养搭配,时不时还会指点郁霖的育儿方式,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什么时候变了呢?
郁霖苦笑了一声,愧疚看向郁理知:“对不起,都是小叔没找对人,害你受伤害了。”
郁理知听懂了小叔的话,绽放出一个宛如小天使一样,温暖又宽容的笑,他伸出小手,拍了拍小叔的胳膊:“没关系哦。”
郁霖感动的无以复加,世界是假的又怎么样,他有贴心小宝贝哎。
他想抱抱可怜的小朋友,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单手揽了揽,假装抱过了。
叔侄俩亲昵贴在一起,好像受过的所有伤都已经过去了。
旁观的沈晴鹤都呆住了,真是好一对傻白甜啊,天生一家人。
他主动开口:“你那个保姆得报警吧?”
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