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从默刚刚拎回来的桶里有几个香瓜,萧如茵爱吃,他特意洗干净切了两个装在盘里放到她面前。前世萧从默还在的时候沈禁也经常做饭,后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经常拿外卖和餐馆菜打发时间,陡然看见这一桌家常菜,感觉肚子有些饿。
“沈哥,你多吃点,都是家里种的菜,没加肥料,比学校食堂和餐馆的好吃多了。”亲哥开不了口,萧如茵只好自己开口招待。
沈禁没客气,筷子没动过,先给兄妹俩一人夹了肉,笑道:“好,妹妹怎么称呼,我和你哥是同桌,关系很好,你别把我当客人看,一起吃。”
萧如茵性格爽朗,“沈哥叫我阿茵就好,我哥一直这么叫我。”
“好,阿茵。”沈禁笑笑,开始动筷。
萧从默在一边默默听着,觉得俩人的对话有些好笑。
吃了两口之后,沈禁觉得如果萧从默没让这个妹妹一直住校,每天哪怕少吃一顿自己做的饭菜,他也许不会瘦成现在这样。他尝过萧从默的厨艺,水煮的寡淡,所有干炒的到了一半都要加水,要么没熟,要么熟烂。他上辈子吃了一次就没敢让萧从默进厨房。
吃到一半,门口有人敲门,萧从默放下筷子就出去。沈禁正起身,萧如茵突然开口:“沈哥坐着不用动,应该是结算菜钱的吴叔,两分钟就好。”
沈禁只好坐下,状似无意问道,“阿茵,你哥今早几点下的地,我看他翻了一大块。”
萧如茵停下来吃了一口香瓜,“我也不清楚,我起来的时候,我哥已经摘好几筐蔬菜帮着卖菜的罗叔送到菜市场,估摸着六点左右。”
沈禁筷子一顿,放在碗上,“他每天这么早?”
萧如茵点了点头,反问道:“对了沈哥,我哥在学校怎么样?”萧从默不喜欢讲学校的情况,每次问了都说好,也没见他交朋友,她知道她哥平日里还要兼职和捡瓶子,难得见到亲哥有个朋友连忙问道。
看着她担心的目光,沈禁浅笑一声:“挺好的,你哥学习成绩好,又听老师的话,性格安静不喜欢和人起冲突,班里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他。”
萧如茵听闻松了一口气。
沈禁话音刚落,萧从默步伐轻快,脸上带着笑回到桌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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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红线
吃完饭,萧从默去洗了把脸,中午太阳毒辣,换平常他可能戴一顶帽子直接出门,但今天有沈禁在,他感觉自己出不去。
出了浴室,他看见沈禁一个人站在石榴树下。
萧如茵是个女孩,和沈禁没有共同话题,想来已经进屋休息。
见他走近,沈禁唇角微勾,“刚刚阿茵说你们小时候经常认果,谁先认下,熟了就是谁的。她让我选几个,我看了半天都差不多,你有经验,帮我挑一个。”
萧从默有些惊讶,她这妹妹看着开朗,实则防备心极重,不知道沈禁说了什么,连儿时的记忆都拿出来分享,还让沈禁参与。
他摇了摇头,指了指沈禁,再指石榴树,让他自己挑。
“好,那我再看看。”
萧家的石榴树一共有五棵,从小修剪,大约一米五的高度才有分支,主枝有碗口大,分支浓密但不杂乱,石榴果重,圆润垂挂着像一树灯笼,沈禁看着都差不多,最后挑了一个边缘斜枝上半红的石榴。
“那个。”说完指给萧从默看。
萧从默看了眼进屋拿了一根红线,抬过凳子踩上去,绑绳标记之前再次向沈禁确认。
沈禁点了点头,又问道,“你选好了?”
萧从默绑绳手法很娴熟,很快从凳子上下来,站稳后向沈禁摇了摇头。
认果是儿时爷爷为了让他们兄妹观察植物生长才想出来的游戏,自从家里长辈接连去世后他就没再玩过。
这几棵石榴每年可以吃一两个月,也没必要再玩。
“你也选一个,挑个位置高一点的,熟得快,到时候我帮你摘。”沈禁突然开口。
俩人站在石榴树下,浓密的枝叶形成天然的屏障,院子里有风,树影从墙上移到树底。萧从默微微仰头看向沈禁,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盯着沈禁,刚冲的凉水好像开始失效。
临源县地处西南,地势高,紫外线强,大多数人肤色偏黄,沈禁却很白。
不仅白,皮肤还很细腻。除此之外,他长得很高,既有少年人的清瘦,也有成年人的匀称骨架,随便一站,挺拔身型和出众五官很是惹眼。
萧从默觉得太阳越发炽热,抬起头,看着刚刚绑的红线,那根线有些长,他留了一个尾巴,随风一吹,尾端勾在旁边横叉交叠的枝桠上。
这根枝桠从第三棵石榴树伸展而出,红线系住的地方刚好结着一个大小颜色相近的石榴。
这个石榴离沈禁的选的那一个很近,巴掌的距离。
鬼使神差的,萧从默指了指那一个。
转头发现沈禁静静看着他,目光有几分复杂,“你倒是省事,也不用再挂新绳。”
这话意味不明,不像长辈的无奈,也不像普通的打趣,萧从默心尖倏然一跳,很快指了指屋子,拿着板凳率先往前。
他走后,沈禁又抬眸望着枝头那根红线,等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到脸上时不禁一笑。
沈禁第二次进萧从默的房间,前世他们回来时由于房间久未住人积满了灰,他们看了一眼找一间酒店住下。
这一次认真打量,发现屋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木制衣柜和随时散架的书架。这屋子最多的就是书,书架上放着四五排半新不旧的课外书,有些看着还缺了页,剩下的多半是初高中书籍和笔记本,萧从默单独找了箱子堆在一角。
这间屋子大概有三十平,不算大,窗户是八十年代往外推的老铁窗,窗帘本来是白的,现在看着有些泛黄。
沈禁看了大概,把门反锁上,拉过萧从默书桌边的椅子坐下,看着萧从默问道:“药呢?”
萧从默老实从抽屉里拿出来。
“内服的吃了吗?”
萧从默摇头。
沈禁啧一声,拿出一包徐叔分装好的药,把桌上的水递过去。
萧从默立马接过吞下。
“衣服脱了。”
这话很耳熟,昨天沈禁在他的出租屋也说过,萧从默拽着衣角。
他发现了,沈禁这个人话不太多,耐心一般。很多话他只说一次,说了不听就会直接动手。
比如昨天爬楼梯。
比如刚刚在路边检查后背。
萧从默悄悄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像昨天一样乖乖拉起后背的衣服。
屋内只有一个木制凳子,沈禁坐下后除了床没别的位置,他想起昨天沈禁说他蹲下来只能看到头,扣起衣服直挺挺站着。
沈禁也发现了,起身把萧从默按到板凳上,接着打开瓶盖将药挤在指尖。
药膏微凉,少年白皙的脊背淤青遍布,像长在野外的翠竹,经一夜风雨催折。沈禁没问他为什么不多休息,有些人就是成长在风雨中。
药膏涂好后,沈禁出门,把自习车上的衣服拿进屋递给萧从默。
萧从默看着全新的衣服微微错愕,带着疑惑的眼神望着沈禁。
沈禁面不改色扯谎,“我妈寄给我的,她和我爸在我小时候离婚了,两年没回来,不清楚我的身高体重买小了,寄回去也麻烦,我看了大小,你穿正合适。”
那些衣服裤子标牌已拆,一看就退不了。萧从默估摸不出来价格,从枕头下拿出五百给沈禁。
沈禁接过把钱放抽屉,摆明了不要。
萧从默皱紧眉头,拿过本子写下:“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钱?”
沈禁可能不坏,但他不认为沈禁是热心肠的善人。
他初中和沈禁是校友,高中是同窗。在这次产生交集之前,他见过沈禁很多次。
第一次,他因为爷爷重病出去捡瓶子赚医药费,他扛着绿色蛇皮袋从垃圾站出来,转角后看见一个少年在和五个人对打。少年赢了,满身是伤,眼神中的狠厉让地上的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