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琅也回到了自己位于顶层的房间,或许是因为终于熬过了最紧张的“官宣”环节,或许是因为连日的紧绷与应对让他疲惫不堪,这一夜他难得地没有辗转反侧,而是沉沉地睡了一个相对安稳的好觉。
等到第二天,他便觉得自己之后可能再也睡不好了。
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熹,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将船上许多仍在睡梦中的人惊醒。
那尖叫是从下层甲板传来的,紧接着,是慌乱的奔跑声。那脚步声沉重而凌乱,期间似乎还不小心撞倒了什么金属物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不同寻常的动静让更多的房门被打开,睡眼惺忪或面带惊疑的人们探出头来,互相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邵琅同样被那不同寻常的骚动扰了清梦,他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随后迅速反应过来,船上可能是出事了。
他心里暗道一声“要糟”,猛地掀开被子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简单整理过着装便往外走,同时他发现池元聿跟邵建明不在他们的房间里。
邵家作为主人家,他们的房间在最顶层,是一个堪称“大平层”的组合套房,显然昨天晚上池元聿跟邵建明都没有回来。不知是在宴会后另有安排,还是去了船上其他地方休息。
邵琅的头开始痛起来了,他加快脚步,想要弄清楚外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刚下到宴会大厅,便看见走廊上几个脸色煞白的宾客正惊恐地朝着下层甲板的方向张望,议论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老天……听说死人了!”
“你亲眼看见了吗?太吓人了,我只看到好多人围在那里……”
“我根本不敢靠太近!只瞥到一眼……好多血,地板上全是!”
“死人”?
邵琅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要真的是船上出了命案,不管凶手是谁,让船上这些非富即贵的客人受到惊扰,作为主办方的邵家都难辞其咎。
骚动的源头位于下层甲板偏僻角落的工具储藏间,他还没完全靠近,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混合着海风的咸腥扑面而来。
储藏间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人,大多是闻讯赶来的船员和安保人员,他们脸色铁青,死死地堵在门口,试图阻止更多人靠近。
但里面骇人的景象还是透过人群的缝隙,不可避免地落入了外围一些胆大者的眼底,引发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让我过去。”邵琅面无表情道。
挡在最前面的安保队长闻声回头,看到是邵琅,满头冷汗地竭力劝阻道:“少爷,里面实在是太……”
邵琅在他们的眼里看见了震惊跟恐惧,他们并非不怕,能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坚守在这里,试图维持最基本的秩序,只能说邵家平日支付的薪酬足够丰厚,或者纪律训练还算到位。
“让开。”邵琅不再废话,伸手一把用力将挡在身前的安保队长推开。那队长被推得一个趔趄,见拦不住,便也只能沉默着让道。
储藏间地面上仰面躺着一具穿着制服的尸体,邵琅对那张青白的脸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是一个负责夜间巡逻的年轻船员。
但此刻,他已经成了一具尸体,眼睛仍然惊恐地圆睁着,瞳孔涣散,表情定格在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似乎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尸体周围的地板和墙壁上,到处都是喷溅状的大量血迹,最令人胃部翻腾的是他胸腹部的惨状。
他胸腹处的制服被彻底撕裂,粘连在模糊的皮肉边缘,下方的胸腔腹腔已被完全掏开,仿佛遭受了巨力的破坏。
里面的脏器大部分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些被暴力撕扯后残留的碎块和组织,浸泡在血泊之中难以辨认。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伤口边缘残留的并非是锐器造成的切割痕迹,而是令人联想到某种野兽利齿撕咬的,参差不齐的豁口。
“呕——!”终于,一个年轻船员再也承受不住这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冲击,猛地转过身剧烈呕吐起来。
这像是一个信号,几乎所有人都因想象中的画面恐惧得面无血色。
所有人里最冷静的可能只有邵琅一个。
他冷静得要命,甚至能强压着怒火,选择先稳定局面,而不是第一时间跑去揪出凶手,然后再把对方的头给拧下来。
不管对方是不是人,他说了,他会把在船上搞事的东西的头拧下来。
“有东西……船上不会有东西在吃人吧?”另一个船员颤抖着说,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所以内脏才不见了,是它把内脏都吃光了!它……”
“闭嘴。”
邵琅怒道。
那船员下意识地噤声,像是受到了新的惊吓。
毕竟船上有没有吃人的怪物还另说,他现在要是触怒了邵琅,很有可能会被这位少爷给扔进海里去喂鲨鱼。
邵琅不想让他们有多余的猜测,在孤立无援的海面上,恐慌顷刻间便会如瘟疫般蔓延,到时候局面就更难控制了。
他冷声下达指令:“立刻封锁这片区域!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分出人手,去安抚船上所有客人!告诉他们船上安保系统已全面启动,正在进行彻底排查,只是一起意外事故正在处理,让他们保持镇定,留在各自房间,没有进一步通知,避免随意在船上走动,更不要聚集议论!”
“你们所有人,”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惨白的脸,“从现在起,不准再猜测或传播与此事相关的任何信息!违者后果自负!”
“具体的解决方案,等我父亲定夺。现在,执行命令!”
或许是邵琅此刻过于冷静镇定的气势,与周围恐慌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竟然暂时压住了场面,让这些六神无主的下意识选择了听从。
现在没人会觉得他不过是个二少爷,手上没有实权,相反,他们现在都把邵琅当成了主心骨,立刻便按照他的吩咐僵硬却迅速地行动起来。
该死的,池元聿那个混蛋到底跑哪儿去了?邵建明又在哪里?
邵琅一边在心底狠狠咒骂,一边强忍着浓重的血腥味,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那股难闻的味道直冲脑门,让他皱起眉来。
邵琅刚想伸手将尸体身上的衣物拨开一些,好仔细观察那疑似被啃噬出的伤口,才抬起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忽地从斜后方伸来,精准有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别碰,脏。”
熟悉的男声紧贴着邵琅的耳后响起,邵琅刚才看见尸体的时候没被吓到,这会儿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和近在耳畔的声音,吓得差点炸毛。
池元聿简直神出鬼没。
邵琅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没有半点声音,真的跟鬼一样。
“……”
邵琅瞬间就火大起来。
池元聿现在离他极近,他的背几乎能贴到对方胸膛,他猛地挣开池元聿的桎梏,借着转身的力道曲起手臂,狠狠地向后一个肘击!
这个肘击打得结结实实,池元聿顿时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呃嗯……”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隐忍的意味。
不知道为什么,邵琅觉得这片场瞬间就变了。
虽然血腥和恐怖都属于某种意义上的“限制级”…………但不应该是这种“限制级”啊!
作者有话说:
嗯?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来咯来咯,灵异要素又开始咯~现在是天线宝宝时间~
这回不用破案,不会像上个副本那样要找凶手(。)
第64章 少爷总是在讨骂·十二
邵琅甚至能感觉到池元聿因吃痛而瞬间绷紧的脊背和微滞的呼吸。
这间储藏间里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地上躺着被开膛破肚的尸体,本该满是恐怖与死亡的气息。
可池元聿一喘,邵琅就觉得氛围怪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