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扔下张正豪就回了自己房间,可能是昨晚确实没有休息好,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天黑。
邵琅睡太久了头还有些昏沉,用冷水洗了把脸才清醒过来。他看了眼时间,觉得正好可以等等看另一个池元聿是否会出现。
可他等了大半夜,也没能等到“邪恶版”池元聿的身影。
邵琅:……
怎么回事?难道他猜错了?“邪恶版”今晚不来了?还是说,那个池元聿的出现有什么规律或者限制,而他还没摸清?
对了,那颗珍珠!
他又跪伏在地面上,仔细摸索了一遍,确信那颗珍珠果然也不见了。
是昨天晚上被“邪恶版”池元聿带走了吗?
邵琅正陷入沉思,房门却猛地被拍响。
这回“邪恶版”不在,拍他房门的也不是“阴暗版”了,门外传来张正豪的嚎叫声。
“邵琅!邵琅你快醒醒!!”
张正豪深怕他已经睡死过去,将他的房门拍得震天响,一边拍一边喊。
邵琅被他吵得耳朵疼,那点关于珍珠和池元聿的思绪全被打断了。他沉着一张脸,大步走过去,猛地拉开门。
“你最好真的有事。”
他肉眼可见的心情不佳。
得亏他本来就没有睡,不然张正豪这样强硬地把他喊起来,得先面对他的起床气。
张正豪却罕见地没被他的冷脸吓退,反倒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地说:“船!有船过来了,邵琅,我们能回去了!”
船?邵琅愣了一秒,有些讶异。
大半夜的,居然真有救援的船这么迅速地就过来了?
张正豪说,船是岛上负责守夜巡逻的人刚才发现的,消息一下就传开了,现在估计大家都知道了。而他是个夜猫子,本来就没睡踏实,在房间里听到外面隐约的骚动,出来打听了一下,在得知此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来找邵琅,急忙便跑了过来。
“走!快去海边看看!”张正豪拉着邵琅就要往外跑。
邵琅也想看看情况,跟着他跑到海边,原本只有零星几盏白灯的海岸边此时灯火通明,岛上的人几乎都跑了过来,沙滩上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
邵建明已经站在那里,睡袍外胡乱套着外套,头发凌乱。杜清和程子昂紧随其后赶到,脸上混杂着期盼与不安。
邵琅扫过在场的人一眼,却没有发现池元聿。
无论哪个池元聿都没有现身。
他望向漆黑的海面,在遥远的天际线与墨色海水相接之处,一艘轮船的轮廓于浓稠的夜色中浮现,正缓慢地朝他们靠近。
那艘船移动的速度慢得诡异,不像是在破浪前行,倒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深海中一点点推出。
一股混合着铁锈和海腥的陈旧气味,随着海风飘了过来。
张正豪也不管这距离对面能不能听见,已经迫不及待地跳起来,朝着那片黑暗用力挥舞手臂。
“喂!这里,我们在这里!”
他的喊声在空旷的海滩上传开,引得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喊了起来,挥舞起手电筒或随手抓来的东西,呼喊声此起彼伏。
然而那艘船对岸上的喧哗毫无反应。没有鸣笛,没有闪烁的信号灯,只是沉默地逼近。
随着距离拉近,邵琅眯起眼,逐渐看清了船体。
船体的漆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锈迹,仿佛已在海上漂泊了数十年。甲板、船身,包括所有的舷窗后都是一片漆黑,没有光亮,也不见任何人影走动,随着它的靠近,却听不到引擎轰鸣。
“不对。”邵琅警惕起来,“这不是救援船!”
张正豪的声音也逐渐变小了,他挥动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化为惊恐。
原本还满怀期待的人们沉默下来,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邵建明死死地瞪着这艘船,脸色一片惨白,没有半点血色。
在所有的人里,恐怕只有他最先认出了这艘船的身份。
他的目光钉在船头侧方那个巨大的标志上,那几个字早已面目全非,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字上的漆早就掉光了,只剩下锈得发黑的底子,数道深浅不一的污迹从字体的边缘融化一般向下延伸,粘稠的漆泪就这么凝固在了锈迹斑斑的船壳上,整片烂得不成样子,像从坟墓里扒出来的东西。
——“璀璨明珠号”。
那艘二十年将数千人的生命葬送深海,本该杳无踪迹的海难事故船。
如今却仿佛穿越了时空,拖着腐朽的遗骸,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很快,不止是他,其他明眼人也陆续察觉到了这艘“救援船”的异常。他们像是被恐惧攥住了身体,竟都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船体越靠越近。
直到船靠岸,庞大的锈蚀船头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毫无声息地贴上了码头的水泥墩,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好像它本来就长在那里。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金属舷梯轰然砸落下来。
“哐——!!”
这声巨响总算是把沙滩上吓呆的人们震得回过神来。
可依旧没人动弹,邵琅看了周围一眼,比起获得救援的希望破灭,眼前这艘船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和恐惧,要巨大得多。
他也认出这是“璀璨明珠号”,最初的震惊过后,一个念头却冒了出来。
他有点想上船去看看。
之前出事的“皇家明珠号”上就是出现了“璀璨明珠号”海难事故中遇难者的幽灵。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这艘船,他觉得船上会有有用的情报。
关于当年的海难真相,关于这些亡灵徘徊不散的原因,甚至关于池元聿身上的变化……或许都能在这艘本该沉睡于深海的船上找到线索。
这次他做足准备,不管船上有什么鬼东西都能应对。
只是他想要上船,邵建明他们却不一定会允许他上,他们大概率会阻拦他。
正常人都会恨不得想离这艘诡异的幽灵船远点,他这样反其道而行之,在他们看来就是在找死。
邵琅站在人群边缘,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如何能避开其他人的注意,找个机会偷偷摸上船去。强行突破会引起骚动,解释又根本解释不通……
就在他全神贯注思考对策、视线紧锁着那艘沉默巨轮和那道斜搭下来的冰冷舷梯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贴着他耳畔响起。
“你想上去看看吗?”
他猛地一颤,立即转头。
池元聿就站在他身侧,不足半臂的距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邵琅今晚等了这个池元聿一晚上,他都没出现。
偏偏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来了。
作者有话说:
邵琅:服了,到底要被这样吓多少次。
第73章 少爷总是在讨骂·二十一
邵琅这回没有被吓到。
也许是他已经通过最近的几轮惊吓锻炼出了大心脏, 也有可能是他已经习惯了池元聿的神出鬼没。
但这并不妨碍他为此感到火大。
他一把抓住池元聿,手上的力气大得能捏碎一块板砖。
邵琅想说“你到底死哪儿去了”,又感觉这话的口吻活像那些指责丈夫不按时回家的小媳妇。
最终他只能侧过头, 对着近在咫尺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 是你啊,邵琅。”池元聿语气轻快,“你不是想上去看看吗?”
邵琅迅速向四周扫视一眼, 应该是没人发现他身边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大变活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池元聿关于“上船”的问题,而是手腕用力,将人又拽近了些,几乎鼻子对着鼻子,压低声音质问:“另一个你呢??”
这话问得有点奇怪, 但他知道池元聿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想两个池元聿要是撞见会产生什么后果,就算能够相安无事,让邵建明他们发现不对,那就很难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