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他的事情这么热心,绝不可能是出于善意,一定另有目的。
一般来说能跟主角作对的刺头下场都好不到哪去,他现在看这两兄弟,也就比看会说话的尸体要好一些。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你们跟戎天和是什么关系?”
邵琅接着问。
“准确地来说,是互帮互助,”戎明霄对他一笑,“我们也看不惯他的行事作风,至于关系……在血缘上是有点吧。”
“你们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谈这些事情?”
邵琅说完,看了一眼周围,却发现这边走过的人都有意无意地跟他们隔出了好一段距离,就连刚才要招待他的前台小姐都已经不知何时退回了工位,低眉顺眼地假装忙碌。他们周围仿佛形成了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所有路过的人都目不斜视,脚步加快。
看来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不佳已经是公开的秘密,集团内部的人都知道这一点,为了明哲保身,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放心,没有人会敢乱嚼舌根。”
戎明霄道,在他看来,邵琅这样的态度等于默认了合作。
戎明栋高兴极了,立即道:“那你跟我走吧,我知道一家很好的酒吧,我们可以边喝边详细聊聊怎么……”
这时,第四个声音插了进来。
“邵先生?”
那人道。
戎明栋的话被人打断,他的神情顿时难看起来,刚想转过去骂一顿,却在看见那人模样时硬生生将脏话憋了回去。
来人是高秘书,此时看了戎明栋跟戎明霄一眼,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向他们打了招呼。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交谈了。不过这位是戎总的贵客,戎总吩咐我要亲自将他带上去。”
“贵客?戎天和的?”
戎明霄惊疑不定。
不怪他这么惊讶,他一直都以为邵琅求见无门,怎么突然就成了戎天和的贵客了??
他刚才跟邵琅的对话全部都建议在他这个“以为”的基础上,甚至姿态是带着怜悯跟施舍的,如今邵琅的身份骤变,他一下就懵了。
“几位之前认识吗?”
高秘书问道。
“不认识,”邵琅直接否认,“今天第一次见。”
“既然戎天和叫你来接我,那我们就先走吧。”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跟戎姓两兄弟拉扯,语气冷漠又疏远,戎明栋还愤愤不平地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戎明霄拉住。
戎明霄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说:“抱歉,高秘书,我们不知道邵先生是大哥的客人。那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高秘书是戎天和的人,他不好再像刚才那样表现出对戎天和的不敬。
在他们离开后,戎明栋忍不住了,问:“霄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完全无法理解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明明刚才邵琅似乎已经被他们说动了,怎么转眼就成了戎天和的人?
戎明霄皱眉:“我不知道。”
他也想不通,难道邵琅和戎天和之前就有约?或者戎天和改变了态度?
“戎天和的人能来这么快,不会是在找人盯着邵琅吧,一见到他出现就马上通知?”
戎明栋郁闷地猜测道,感觉像是到手的鸭子飞了。
“不可能。”
戎明霄斩钉截铁地说。
“就戎天和之前那表现,他对邵琅完全不在意,恐怕就算人真死他面前,他也是一样无动于衷。”
比起戎明栋口中那过于戏剧化的“派人盯着邵琅”,他更倾向于是戎天和派人盯着他们兄弟的动向,邵琅的出现只是巧合被一并汇报了上去……不,或者再往深了想,戎天和不会是已经看穿了他们的目的,预判到他们想要利用邵琅对他不利,所以抢先一步,把邵琅控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戎明霄想到这里,心中大骇。如果真是这样,那戎天和的城府和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沉可怕。
“霄哥,你再想想办法啊!”
戎明栋戎明栋却没那么复杂的思绪,他更多的是不甘,盯着邵琅的背影,直到人彻底消失不见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无论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都给我立刻收起你那些无聊又危险的想法!”
戎明霄了解弟弟的性子,警告道。
“我再说一次,只要你不给我惹麻烦,你在外面怎么玩,玩谁,我都可以不管。但邵琅现在明显是戎天和那边的人,你少去打他的主意,听见没有?”
戎明栋讪笑两声,不再说话,跟在戎明霄身后时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显然没放在心上。
而邵琅跟着高秘书一路来到了最高层,发现自己居然直接被带到了戎天和的面前。
他没料到自己来报道,居然第一天就要跟这“顶头上司”会面。
这让他怀疑起了自己这份工作的来源,该不会是戎天和的手笔吧。
才跟他分别,就急着把他搞过来?
戎天和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的景象。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高背椅,看似平静地与邵琅对视。
“坐吧。”戎天和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实际上,他确实就是派人在楼下盯着邵琅,命令一见到邵琅出现就立刻汇报,在邵琅来之前,他就一直在这个办公室里内心焦躁地等待。
直到见得邵琅,他才安心些许,随后不知多少次为自己这种异常的,受制于人的反应感到恼怒。
没得到邵琅的应答,戎天和原本安定了的心又被吊高些许,他抿了抿唇,说:“……之后大家要一起共事,你没有必要再急着与我划清界限。”
其实邵琅只是单纯的没反应过来。
他环顾这个宽敞的办公室一周,愣是没找到第二张椅子。
没有椅子,戎天和让自己坐哪?
坐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某总裁表面看似镇定自若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便宜弟弟:此人心机恐怖如斯。
总裁:好紧张啊好紧张。
第30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七
戎天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邵琅身上。仅仅是看着那道身影,便感觉那股熟悉而又令人难堪的生理反应再次不受控制地席卷全身。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压抑某种渴望。
只是这样看着对方, 他就已经十分难耐, 偏偏又只能克制着, 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时,他回想起了自己先前跟庄乐安的对话。
庄乐安在知道了戎天和入院之后, 来看望过他一次。
作为多年的好友兼心理医生,他对戎天和的状况格外担忧。
那“疲劳过度”的声明在庄乐安看来已经十分严重,他怕戎天和因为睡不着觉,得不到休息而哪天真的突然猝死了。
可事实是,戎天和身上什么毛病都检查不出来, 这更是让庄乐安认为他存在着更深层次的心理疾病。
“你说你不是因为车祸导致的PTSD,那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庄乐安问道,“你有其他的想法吗?”
“还是说,”他顿了一下,语气带着谨慎,“你还是坚持,自己被……下药了?”
庄乐安欲言又止, 几乎以为戎天和是又患上了什么被害妄想症。
“你觉得我的说法很荒谬。”
戎天和没有看庄乐安, 他望着天花板, 脑海中却清晰地勾勒出另一个人的轮廓。
他向庄乐安描述了自己初见邵琅时的剧烈反应, 这就是他怀疑自己被下药的原因。
或者说,他原本只是有所怀疑, 但在亲眼见到邵琅后,这个可能性就变成了唯一的解释。
“我感觉我在分裂, ”戎天和道,“我有一半在看见他的时候,变成了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那种异样的,源自骨髓深处的干渴,催生出疯狂的冲动,让他想要跪在对方脚边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