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强烈的渴望面前,他的自尊不值一提,微不足道,比起丧失自我的痛楚,当下的难过才折磨得他痛苦不堪。
这怎么可能不是一种可怕的瘾症?邵琅就是他发作的开关,令他丑态毕露,很难再维持体面的人形。
庄乐安这下是真的诧异了。
如果戎天和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事情可比他想的严重。
他本想建议戎天和避开邵琅,但转念一想,戎天和在未见邵琅之前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见会失眠,长此以往等于慢性自杀,见面又会犯瘾,这简直是个无解的死局。
他都不忍心去问戎天和两相比较之下哪个更好一点。
“……你这样,确实是要找找诱因。”
而这个诱因显而易见,就在邵琅身上,与他有关。
庄乐安自己都不太确定了,难道戎天和的猜测反而是对的?可是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什么药都该代谢干净了,当时戎天和回来又已经接受过一系列的身体检查,什么都没检出来啊。
他斟酌着语句,问:“你失忆前……我是说,你对他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吗?”
他暂时摸不准这是怎么回事,想知道戎天和失忆前跟邵琅是怎么相处的。
“没有。”戎天和道,“但是会……做一些梦。”
在他为数不多的,能够艰难入睡的时间里,他都会做梦。
梦的内容很模糊,直到上一次找庄乐安接受催眠,才变得清晰了一些。
庄乐安:“你这很像是没有了记忆,但身体还记得。”
他思索片刻,提出建议。作为专业人士,他知道回避问题从来不是解决心理问题的方法。
“那你确实只能是试着跟邵琅多相处了。”
不管邵琅之前是对戎天和做了些什么,在戎天和恢复记忆的现在,邵琅应该找不到机会再下手,那么戎天和的瘾按理说就会随着时间逐渐减弱。
不过庄乐安还是想不明白,邵琅救戎天和的时候,到底知不知道戎天和的真实身份。
如果说他一开始就知道,那就是有意将戎天和变成现在这样,以便之后牟取利益,可直到戎天和找上门前,他都没有任何动作。
不,难道这才是他的目的?他在守株待兔?
那要是不知道呢?不知道的情况下,跟救下来的陌生男人成为恋人,还让对方染上这种瘾症……
怎么想都是小情侣之间玩耍的超前情趣啊!!
庄乐安脸色变来变去,不知道自己是否想得太多。
他实在很难想象戎天和的那副样子,如果真只是所谓的“情趣”,戎天和或许会遭受另一层面的打击。
话又说回来,在不知道戎天和身份的情况下,捡到个失忆人士时正常人应该会选择报警才对,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居然就这么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晃悠了一年,真是不可思议。
“跟他待在一起?”
戎天和道。
庄乐安:“对,你先别这么针对他,我们手上没有直接证据,不好随便冤枉人。”
然而戎天和完全没有抓住他后半句话的重点。
“你也觉得我要跟他待在一起。”
庄乐安:“……嗯?”
随后他便得知,戎天和早就已经先一步将邵琅安排到了自己身边。
“呃,对,这样是没错……”
他总感觉戎天和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最后他只能让戎天和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他。
……
‘待在一起。’
就只是待在一起吗?
其他什么都……不做?
“戎总,我没干过这工作,你要我过来,具体是要做什么?”
做……
“!!”
邵琅的声音将戎天和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
邵琅不明所以。
刚才有关坐哪里的问题,他到底还是没有对自己这个新老板口出狂言。
他刚才发现对方就这么看着他,似乎是出了神,让他不得已先出声询问。
戎天和抬手按了按眉心,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这个动作他最近做得越来越频繁,仿佛这样就能按掉脑海中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你之后,是负责担任《违心》的主编剧。”
“集团这边有专项工作小组会辅佐你,因为你是原作者,所以你拥有最大的话语权,只管吩咐他们就行。”
邵琅理解了一下,意思就是说,有人会帮他干活,这倒不错。
“集团内部很重视这个项目,所以你需要隔一段时间来找我……商讨。”
戎天和这么说着,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配上周身那种上位者的气势,其实很能唬人。
但邵琅从来没觉得戎天和是自己领导,所以他没有任何感觉。
他在想,就这破剧本改编,还要跟最高层商讨汇报?与其说是重视,不如说戎天和完全是另有所图,要他当编剧也是,借口罢了。
正好这跟邵琅的目的不谋而合,所以他看破不说破,应下后便跟着高秘书来到了自己新的工位。
这一层除了戎天和的办公室外,就是他秘书组的办公区,包括高秘书在内,人数并不算多,而邵琅的办公桌靠近大门,几乎跟戎天和办公室对着,这个位置的话,只要戎天和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在做什么。
其他同事顿时汗流浃背了。
这个位置,平时连偶尔摸鱼都做不到,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说实话,他们一开始知道有个名不经传的作者要空降成为编剧,还莫名其妙要跟他们一起在这一层办公,说戎天和非常关注他,他们自然而然地便觉得邵琅是个关系户。
说白了,就是个过来镀金或者吃空饷的,可他们又很难想象以戎天和的性子会做这样的事情,这才准备不动声色地想观望一下再确认态度,现在居然有些看不懂了。
是他们想岔了?这个邵琅其实是戎家的亲戚,被安排进集团历练,所以才要被戎天和这样盯着?
只有高秘书知道,要不是实在不妥的话,他感觉老板甚至想在自己办公桌旁边给邵琅加桌子。
他心里叫苦,第一次体会到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关于邵琅与戎天和的真实关系,只有他一人知晓。
有八卦却不能讲的感觉是真憋得慌啊。
而邵琅顶着各个同事复杂又奇妙地带着些同情的眼光,大致相互介绍了一下,神情自若地在位置上坐下了。
他抬眼便与戎天和的目光撞个正着,见对方若无其事地率先移开视线,开始翻阅文件。
邵琅觉得戎天和在装模作样。
他对这个位置没有意见,戎天和想看着他就看,看得越久脱敏效果越好,再夸张一点的话,戎天和想把他的照片设置成屏保都行。
,,声 伏 屁 尖,,与同事们想象的相反,他不仅摸鱼,还摸得理直气壮。
等到了中午,同事们更是眼睁睁地看着戎天和走到邵琅身前,要邀请他一起去吃午饭。
他们原本的同情顿时变成了惊诧,觉得邵琅这亲戚身份一下就坐实了。
这不是亲戚还能是什么??
不管他们的心理活动有多激烈,在戎天和走过来的时候场上一片寂静,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戎天和没有要避开他们的意思,他觉得掩人耳目才显得可疑。
“之前在你家……很抱歉。”
他道。
所以邀请邵琅共进午餐,就当做是赔礼。
当然,他的实际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总之,邵琅答应了。
他还特意选了一家离这里贼远的高级餐厅,人均消费极高,透露出一股明显把戎天和当冤大头的意味
可惜戎天和完全没有在意,甚至在路途中直到他们在餐厅里坐下,他都表现得无可挑剔,让邵琅觉得他们不单纯是中午出来吃饭,而是在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