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如果他大哥在的话,或许也会保护他。
戎天和只执着地挡在他身前,比起那那边呼唤“大哥”的戎明霄,更像是他的“大哥”。
这种既视感让他抿了抿唇,又强行将其挥散,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
难道戎天和这是要见死不救?
邵琅感觉有些意外,看了戎天和一眼,总感觉哪里存在违和感。
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是比纸还脆弱,但毕竟有血缘关系,戎天和应该没有把过往的那些矛盾放在眼里才对,怎么会这样冷漠?
没等他想明白,又是“砰”地一声巨响,让他心里一惊,还想着这又是发生什么事情,便见宅子那奢华的大门被谁从外面直接踹开。
站在门口的是一名小少年,看着年纪大概在十四五岁,面目十分平凡,手里拿着一个花纹怪异的黑碗。
他似乎是直接冲着被按在墙上的戎明栋来的,没有一丝犹豫,动作利落地将手里的碗向那边一挥。
“去!”
他喝道。
碗里有清澈的水样液体泼洒而出,本该呈抛物线落下的水像是浇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改变了路径,同时响起的还有非人的尖啸。
那声音极其扭曲,刺进人的耳朵,连带着大脑也被搅动一圈,眩晕感一阵接着一阵。
而“水”落至地面,反常地变成黑色,凝聚成一团,竟有生命般速度极快往外逃窜。
少年面不改色,将手中的碗也掷了出去,精准地盖在那团移动的“水”上,在盖住之后,那碗便在原地陀螺般不停旋转,却好像没盖严实,起了一条小缝,那团黑水瞬间就从小缝窜出去,再不见踪迹。
少年有些意料之外地“咦”了一声。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戎明雨双眼紧闭,黄文婷陷入昏迷,戎明栋捡回一条命在一边咳得撕心裂肺,他的脖颈上浮现出清晰的青紫色掐痕,触目惊心。
在场只有三人将这一段斗法看了个全,戎明霄早已目瞪口呆,直到弟弟痛苦的咳嗽声将他惊醒,才急忙上前查看情况。
少年往他那边看一眼,弯腰拾起黑碗端详片刻,信步走进屋内:“你们这屋子,阴气很重啊。”
他声音不带感情,完全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其他人以为他这么说是因为刚才那鬼怪,怎料他说完后瞄了一眼地面,问:“这底下有什么?”
少年问完后,没等人回答,他又自顾自低语两句,最后抬眼:“算了,你们这里的话事人是谁?”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在众人间巡视一圈,已经落在了戎天和身上。
戎天和:“……你是?”
他的表情依旧带着些警惕。
“我这边剩下的法力不多,联系方式在我脑袋里,你待会儿给我打电话,”少年说着奇奇怪怪的话,“你想知道的,我会告诉你。”
说完,他的手一松,碗落在地上碎了。
还没来得及为碗摔碎的声音心惊,再一看,少年居然已经消失不见,留在原地的成了一个火柴人!
是真的火柴人,那东西的脑袋是一个纸团,躯干跟四肢都是木头的枝干,十分简约地拼装在一起,勉强组成一个人形。
这玩意儿要站立起来肯定是站不住的,顿时向后倒去,当戎明霄回头一看,再次被吓得叫出声来。
要这么看的话,他妈摔晕过去都不知是福是祸,总之他们三兄妹受到的惊吓跟折磨是够够的了。
邵琅倒是对这个火柴人很感兴趣,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个奇特的造物。没想到事情进行到现在这个局面,居然还会有第三方势力登场,如果他没猜错,刚才那个少年应该是捉鬼师一类的职业,顺利的话他都不用自己干活。
作为火柴人脑袋的纸团上画着潦草的五官,戎天和面无表情地捡起,展开后,纸张上写着一串数字,看位数大概率是手机号码。
他看着那张纸条,似乎是在思索。
“怎么了?”
邵琅跟着他旁边,目光扫过那张纸。
“你觉得这是个骗子吗?”
刚才发生的一切,几乎是摧枯拉朽地将所有人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直接重建,要是这还不相信的话……
他琢磨着,要是戎天和真的这么“一意孤行”,那他可要自己打这个电话了。
虽然他这个外人插手戎家的事情有点不伦不类,但是管他呢。
戎天和转眸看向邵琅,原本快要结冰的眼神柔和些许。
“不,他有那种本事,应当不是骗子。”
所有的一切都真实地发生在他们眼前,那可不是魔术师能做出来的把戏,戎明栋差点被掐死是真的,对方及时出现救了戎明栋一命也是真的。
“很抱歉,带你回来却让你遇到这种事。”他顿了顿,“我会处理好。”
这下别说是邵琅主动要跟他同居,就算邵琅没提,他也会想尽办法,确保对方能一直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跟他那几个便宜兄弟不同,他自问行事无愧,面对这些未知的事物,会恐惧是人之常情,可一旦想到邵琅会因此受到伤害,他脑子里便只剩下堪称过载的保护欲。
戎天和看出邵琅好像没有那么害怕,甚至冷静得异于常人,但这不妨碍他把邵琅放在易碎品的位置。
人都是很脆弱的,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他内心的不安。
将纸条仔细折好收起,他先拨通了急救电话。
眼下这屋子乱成一团,现状难以言喻,摔晕的、精神崩溃的、半死不活的,戎明栋脖子上那被掐出来的伤痕还不好解释。
不算戎天和跟邵琅,能正常站着的只剩下六神无主的戎明霄。
岚/生/宁/M不过,无所谓了,就当是家里打起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
是这样,要开始抓鬼总裁才能变鬼(x)
第39章 总裁他又犯病了·十六
戎家往日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树大招风,从来如此。因此,当晚戎家大宅的混乱, 包括深夜呼啸而至的救护车, 戎家成员受伤昏迷, 以及那些离奇的伤痕,很快就被嗅觉灵敏的媒体捕捉并大肆报道。
在不明真相的外界看来,大半夜闹出这么大动静, 还涉及明显的身体伤害,没人会第一时间往虚无缥缈的灵异方面联想。家庭纠纷跟豪门内斗反而成了最顺理成章,也最吸引眼球的解释。
比起继母那边几个伤的伤、晕的晕,戎天和毫发无损,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被舆论默认为这场“冲突”的加害者。
看戎明栋脖子上那道恐怖的淤青,明显是往死里下的手,外界纷纷猜测是戎天和终于忍不了继母一家,没想到他平时稳重自持,竟然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
除此之外,戎明雨那副惊恐的模样也很让人在意,当时就是发生了什么, 能让她怕成那样?外界都十分好奇,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当时在场且保持清醒的戎明霄, 居然一反常态地闭口不言,没有趁机在媒体面前哭诉卖惨, 大肆渲染戎天和的“暴行”。
再结合集团内发生的命案,他们一家应该是要在各种头版头条上挂一阵子了。
戎天和对外界的风波只下达了‘冷处理’的指令, 公关部门自会执行,他的全部精力已放在了更超乎常理的问题上。当晚收拾完残局已经是凌晨,休息到下午,他才冷静地拨通那个电话。
明明当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年纪不大的少年,接电话的却是个中年男人,按照对方提供的地址,戎天和带着邵琅驱车来到城郊一片略显老旧的居民区。
在一栋不起眼的民居里,见到了这位“能人异士”,发现对方居然真是位不修边幅的大叔,更是与那位救场的“少年”形象大相径庭。
大叔名叫卢阳州。
他没给自己安什么“天师”、“道长”的名头,只说自己的业务范围刚好包括驱邪捉鬼,处理一些“非正常”事件。
“那天晚上去到你们家的,是我操控的纸人。”卢阳州很坦率,他拍了拍桌面上一个古旧的罗盘,“至于为什么能那么及时赶到……干我们这一行的,总不能等着客户上门,总得学会自己找活儿,盯紧那些‘气’不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