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像是被鬼压床一样。
耳尖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随后顺着他颈侧的动脉缓缓下滑。
那是一只属于男人的手,仿佛在细致地……研究他。
如同野兽缓缓嗅过自己鲜美的猎物,在寻找最可口的一处,好给予致命一击。
邵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如果他现在能动的话,肯定已经开始发抖。
对方的这种手法让他恍惚间产生了一个念头,就是如果可以的话,对方会连他的心脏也一并细细摸过,在手中把玩,丈量每一寸肌肤的温度与纹理。
邵琅这时觉得事情发展的走向变得不太对,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扼住颈脖,可对方的摸法太过旖旎,根本不像是要掐死他的样子。
那这人现在这是想对他做什么?
偏偏他只能被动地接受,等那只手缓缓抽离而去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是熬过一场酷刑,连灵魂都变得大汗淋漓。
等等,别走……
他的理智消散大半,还依旧下意识执着着自己的任务。
现在他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下一刻他的神智随之消散,再一次陷入黑暗。
……
第二天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邵琅睁开眼,先是在床上望向天花板一会儿,然后无言地坐起身来。
他将身上检查一番,再环顾四周,所有的一切都完好无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失望。
邵琅对于自己竟然还能醒来这件事,对叶向辰感到非常的,十分的失望。
他昨晚甚至都没锁门。
叶向辰摸进来却不下手……
他是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下手了,大下特下。
背地里偷偷摸摸地吸(究极过肺)
第4章 迷人房东太难缠·四
邵琅不明白叶向辰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难道这是什么特别的“杀前仪式”吗?要这样弄几天才会动手?
或者是觉得一次性把他杀掉太可惜,要留着慢慢杀?
可这又是哪门子的“慢慢杀”?
他总感觉这回的任务好像没有那么简单,一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又这么过去十来天后,他还是活得好好的。
就连去学校的时候,余修远都看出他心情不妙。
“是租房的事情吗?”余修远猜得很准,立刻就认为是邵琅跟叶向辰产生了矛盾,“你房东对你不好?”
“差不多吧。”
邵琅烦躁道。
实际上,问题恰恰相反,叶向辰对他太好了。
那个男人不经常出门,每天大多数时间都在摆弄他的花草,浇水修剪,然后装点在屋子里。
不然就是在厨房转悠,还给邵琅包三餐,据他的说法是,他一个人吃不完,喜欢给人投喂,想跟邵琅一起吃。
邵琅还注意到叶向辰把家务都做了,将他的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又帮他收好,细心分类后叠得整整齐齐。
让他早点休息,天冷注意保暖,下雨记得带伞……
离谱,非常离谱。
这都快成他妈了,就是这样他才说叶向辰“不好”。
“那你还是搬出来?”
余修远不知内情,劝说道。
他寻思着自己当时的感觉果然没错,那个房东就是有问题。
尽管这才搬进去半个多月又立刻搬出来确实仓促,但假如那个房东对邵琅真的很不好的话,肯定不能硬撑着继续住下去,要趁早另外找房子才对。
“搬不了。”
邵琅泄愤般咬着盒装牛奶的吸管。
不是“不搬”,而是“搬不了”?
余修远一惊,问:“为什么??”
怎么就搬不了了??
“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讲!还是说那个房东不让你搬?”
邵琅:“三言两语讲不清楚,总之先住着。”
多少有点沉没成本在身上,还没到放弃的时候,他不信自己这次任务会遭遇“滑铁卢”。
邵琅出来工作这两年,从来没在任务中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难绷的同时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没人能给他建议,事前培训也没教过应对方法。
他的任务严格来说并没有任务时限,以前都是准备好,到差不多的时候就能死得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哪像现在这样?
叶向辰简直是……有病。
从那天起,每天都在问他想要什么。
邵琅开始时还一一敷衍着回答,觉得叶向辰可能弄几次就动手,依旧抱着希望,到后来便认识到,叶向辰就纯粹是有病而已。
他发现叶向辰与其说是想要什么,不如说是……希望他能够对自己提出要求?
无论是什么要求都行,多么过分都可以,哪怕是他说出一听就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像是说想要天上的月亮或者星星,叶向辰都会答应下来。
不过男人会肉眼可见地变得忧愁,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能力还不够,所以做不到立刻为邵琅达成,只能之后再给,让他先换一个,于是最终还是从头再来。
邵琅是真的无法理解,这完全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有的表现。
杀人凶手身上多少带点病倒也说得过去,可他又不能去直接问叶向辰怎么还不杀他。
虽然借着提要求这点让叶向辰动手,好像不失为一条快速达成任务的方法,但他直觉不会这么容易。
很烦,烦得要死。
他几乎体会到被勺子杀人狂追杀是什么心情了,简直异曲同工。
“小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叶向辰又在问。
他唤得亲昵,话语轻柔,实在让人难以生厌,邵琅却恼得很。
真是够了,有完没完。
邵琅甚至有点怀疑叶向辰其实是个机器人,这是他内设的一道程序,每天都要定时定点得来上一回。
男人说的句式、语气,就连声调都是一模一样的,这不是机器人是什么?
“没有。”
于是,他第一次生硬地回绝了叶向辰。
叶向辰顿了一下,他看向邵琅的目光柔软,刚要再说些什么,邵琅便先一步开了口。
他说:“我什么都不想要,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没有就是没有。”
叶向辰的话被他堵死,男人听出邵琅话语里的不愉快,便小心翼翼道:“小琅你别生气,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别生气,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你高兴。”
邵琅本来没有生气的,听完叶向辰的话,这下真有点胸闷气短。
什么叫‘没有恶意’??没有恶意那还得了??这是准备让他俩在这亲亲爱爱一辈子??
他很想朝叶向辰大骂出声,然而他不能,于是更憋了,脸色跟着变得难看起来。
叶向辰看着有些难过,他说:“是我做错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邵琅:“……没有,我没有不开心。”
看见厨房那边的那把刀了吗?把它拿过来,往这捅,看见这胸口了吗?这,就往这捅,然后他就开心了。
为什么叶向辰是这个鬼样子,他在难过些什么?搞得好像是他被刁难一样,让不知道的人看还以为是自己在强迫他做什么不情愿的事情。
邵琅都快心肌梗塞了,他彻底无视掉叶向辰,直接回去自己房间。
叶向辰起初还会在门外锲而不舍地唤他,跟什么得不到主人回应就刨门的宠物一样,后来或许是见邵琅确实没有理会他的打算,动静便逐渐消失。
这一犟之下,白天无事发生,到晚上就出事了。
邵琅不常做噩梦,这天夜里睡下后,却深陷梦魇。
梦境内容难以描述,难以启齿,他被折磨得不轻,溺水般一阵阵地窒息,醒来时浑身湿透,身下被褥也被濡湿一大片。
邵琅:“……”
再怎么正常的现象,可在一连三天都出现一样的情况之后,他自然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