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发癫后都变男鬼了(71)

2026-01-16

  戎家家大业大, 族中原本人丁兴旺,枝繁叶茂。

  在戎天和失踪前,他虽身为家主嫡子,却并非唯一的继承人候选,有不少对继承者位置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尽管他血脉正统, 名义上尊贵,实际上却是举目无亲,孤身一人置身于漩涡中心,没有任何真正可靠的盟友或支持者。父亲避而不见,母亲神志不清,族中那些塑料亲情的堂兄弟个个都想把他拉下马。

  他那时的表现,在旁人看来也只能算是循规蹈矩, 并不十分出众。

  但就在他遭遇车祸离奇失踪, 时隔一年归来后, 一切都变了。

  连明争暗斗的过程都没有, 他以雷霆之势清除掉了所有对手,那些竞争者一个接一个销声匿迹, 再无人敢对他置喙。

  如今,戎天和的亲属中, 只剩下那位在他母亲入院后,父亲另娶的继母黄文婷一家,以及一些早已不成气候的旁支远亲。

  他那继母黄文婷虽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总想着为自己亲生的孩子们多争些利益,却终究翻不出什么浪花。

  她所出的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里,也唯有戎明霄还算成器,在集团中担任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懂得审时度势,其余则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货色,只知吃喝玩乐。

  这些事情,一部分是晁子阳打听到的,另一部分则是家里长辈在他与戎天和“差点”就结成婚约那段时期,出于各种考量告诉他的。毕竟当时两家有意联姻,长辈便将戎天和的很多事情都给他讲了一遍。

  现在邵琅问起,晁子阳心中虽有些难以言明的酸涩,还是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在晁子阳看来,邵琅和戎天和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使得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他觉得邵琅问这些,实际上就是在关心戎天和,关心戎天和过去的经历。

  邵琅压根没察觉到晁子阳内心的那点苦楚,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最新获得的情报上。

  戎天和以前居然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这倒是件新鲜事。

  那他之前在自己面前,还那般平静地说什么,觉得父母声称弟弟被神带走是出于善意的谎言,是为了怕他伤心难过?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被家长区别对待的双胞胎之间,感情真的能有这么好吗?

  邵琅思索着,接着又不咸不淡地跟晁子阳聊了一会儿,便寻了个由头,起身离开了。

  另一边,卢阳州这几日异常忙碌,几乎是住在了戎氏集团大楼里。

  他心知那晚虽击退了女鬼,但她怨念深重,必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要是没做好准备,恐怕又会有无辜的人遇害。

  想要成功将那女鬼抓住,就必须将整栋集团大楼改造成一个“陷阱”。

  戎天和既然选择信任他,便放手让他安排一切。于是卢阳州也不客气,再次施展了他那手精妙的纸人操纵术。

  几个面目平凡的“员工”穿着各色制服,行动略显僵硬却效率极高,严格按照卢阳州的指令在大楼内部署着各种物件,身上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挂着伪造的工牌。

  虽然偶尔有敏锐的员工会对这些陌生面孔投去疑惑的一瞥,但集团部门众多,人员流动也属常事,即便是戎天和也不可能记住旗下每个员工的样貌。那点疑惑往往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被繁忙的工作所淹没。

  不知不觉间,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已悄然发生了变化,有的窗边放上了奇特的小物件,有的盆栽被挪动了位置,有的地面上多出了几条朱砂画的红线。

  这些都是卢阳州布下的“引导线”,如同铺设一条无形的轨道,目的是将女鬼的行动路径牢牢控制,最终将其引至预设的地点,也就是地下停车场。

  那里相对封闭,那里即便闹出动静也不易察觉,正适合行事。

  邵琅将卢阳州的种种布置都默默看在眼里,反倒是戎天和,这几天突然变得行踪莫测,不知在忙些什么。

  除了固定工作时间能见到他稳坐办公室处理文件,其余时间几乎都见不到人。直到卢阳州通知一切就绪,可以开始行动的当晚,邵琅才跟他有了近距离面对面的机会。

  这很反常。

  邵琅想着,目光不由在戎天和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虽说确实如之前约定的那样,他住进了戎天和的房子,可那地方冷清至极,极简的装潢里找不出半点生活气息。

  名义上是“同居”,可邵琅甚至没在屋里碰见过戎天和。他知道对方回来过,但两人偏偏就是错开了时间,仿佛有一方在刻意避而不见。

  明明之前还说什么一定要他跟在身边,说起码可以死他前头,这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邵琅的视线落在戎天和手上,那修长的手指缠着醒目的白色绷带。

  “你的手受伤了?”邵琅开口。

  “手?”戎天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不小心被纸划了手,没事。”

  他用一种刻意平淡的语气回答。

  邵琅盯着那绷带,心中生疑。

  文件纸的边缘再锋利,也不过是道细口子,贴个创可贴已是足够,需要用上绷带吗?

  戎天和显然不愿让邵琅继续关注自己的手,他生硬地岔开话题:“不怎么痛,应该还比不上打耳钉。”

  他这话说得干巴巴的,转折极其突兀,语气也僵硬得很,他自己同样有所察觉,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隐约透露出几分窘迫。

  短暂的沉默过后,戎天和的视线扫过邵琅的耳垂,那里缀着一枚款式简洁却质感特殊的黑色耳钉。

  “……你的耳钉,很好看。”他说。

  “嗯,我很喜欢。”

  邵琅下意识抚上耳钉,轻声应道。

  “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戎天和怔了一下,刚要再开口,卢阳州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块龟甲。

  “都准备好了,只等她来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龟甲,龟甲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等阴气最盛的时候,她绝对会现身。”

  说着,他又拿出个三角布包,用打火机点燃后,十分不讲究地拿了个不知从哪个角落找来的旧铁盆,就把燃烧着的布包丢了进去,一股奇异的香味逐渐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

  邵琅吸了吸鼻子,问道。

  “‘饵’。”卢阳州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增强这边的活人气息,好让那女鬼知道我们在这里。”

  “戎家其他几个躺在医院的人,他们的气息暂时被我用法子隐藏起来了,那女鬼要寻仇,感应不到他们,肯定先往这边来。”

  铁盆里那小小的布包不知装了什么,在等待的期间居然一直在燃烧,火焰像是蜡烛的烛火般跳动着。

  邵琅没有等太久,卢阳州突然挺直了背脊,手中的龟甲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戎天和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微微侧身挡在了邵琅身前,神情警惕,紧张起来。

  “来了。”卢阳州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惨白而冰冷,水泥地面上似乎都有一股子令人不适的寒气。

  一阵刺骨的阴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火焰骤然静止,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墙面上,仿佛时间也静止了一瞬。

  不知从哪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皮球落地又弹起,由远及近,却看不见人影。

  “……哥、哥?”

  一个飘忽不定、带着孩童般稚嫩却又空洞冰冷的陌生声音,突兀地在空气中响起。

  邵琅周身一凉,他猛地抬眼,只见停车场的灯光开始诡异地闪烁,忽明忽暗,视野在光明与黑暗间急速切换。一个模糊的白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在柱子间快速穿梭闪现。

  就在白影试图扑近的刹那,铁盆里的火焰“轰”地一下窜起一人多高,卢阳州眼疾手快,几乎在火焰窜起的同一时刻,将一张早已夹在指间的明黄色符纸精准地拍入火中。火焰瞬间变成刺目的金色,将整个地下停车场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