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家的双胞胎居然早就已经一起死了,戎家的长子从九岁开始就一直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之前说父母一个在疗养院一个在精神病院,绝对是他一手造成的,那几个便宜兄弟回想起来自己以前是如何暗中针对他的,可能都要晕过去了。
“时候不早了,”戎天和注视着邵琅,“你该早点回去休息。”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
所以现在场上的事情,就趁早解决掉吧。
下一个瞬间,原本放置在法阵中的瓶子应声而裂,被压制在里头的杜望儿就这么被放了出来,卢阳州大惊失色之下,这道惨白的幽魂却在原地不敢动弹。
按照人类的处事逻辑,现在该如何解决呢?
于是戎天和问道:“你们有什么诉求?”
杜盼儿猛然抬头,隐约意识到戎天和的立场可能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完全偏向戎家。
她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向外流着血泪,强压着激动的情绪,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戎明栋。
这个人还没断气,她很清楚。
“杀了他。”她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恨声。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敢再奢求杀光戎家所有人,但起码要带走这个直接害死她们姐妹的罪魁祸首。
“可以。”戎天和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一命偿一命,很公平。”
他的目光在杜望儿身上短暂停留。
……其实是两命?那戎明栋一条命似乎不够抵偿……戎天和思维简单地运转着,那就让他的家人帮他分担吧。
“大哥!等等!”戎明霄突然惊慌失措地喊着,“大哥!你真要杀了明栋吗?”
他不可置信道:“那是你亲人,是你弟弟啊!”
其他的人显然没听见戎天和身份的内幕,更不知道戎天和比他们祖宗还要祖宗,尽管戎天和复活一事骇人无比,让他们将他视为异类,可当受到威胁的时候,又下意识地想要依靠起所谓的血缘。
戎天和的动作微微一顿,却并非如戎明霄所期待的那样因亲情而动摇。他对戎明栋毫无怜悯之心,对方的生死于他而言无足轻重。
他只是想到,他或许不应该在邵琅面前直接杀人,让那两只女鬼动手也不行,他人的血腥会污了邵琅的眼睛。
“我不杀他,”戎天和道,在戎明霄等人眼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时,他又平静地补充:“按照人类的律法,应该把他关到监狱里去。”
为了能演绎好自己的角色,他对人世间的规则做过深入研究。
“但他会很痛苦,如同遭受千刀万剐。”
日日如此,恨不能一死。
话语落下,原本应该已经陷入昏迷,奄奄一息的戎明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活活被那凭空降临、深入灵魂骨髓的剧痛痛醒了,像是遭受着凌迟,真的有无数把无形的刀片在切割他的血肉。他在地面上不停翻滚抽搐,企图逃避那无形的刑罚。
戎明霄慌乱要上前,按住痛苦翻滚的弟弟,可他的脚刚迈出一步,下一刻就猛地捂住了脑袋,发出一声闷哼。
他只觉头痛欲裂,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锥子在脑子里搅动,眼前阵阵发黑,在原地踉跄着,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把他拼命想要隐瞒的罪行公之于众,让他在狱中绝望地等待死刑。戎家的名声,也将因此一落千丈。”
岚/生/宁/M所有戎家的亲族,都会因戎明栋犯下的罪孽受到波及,被迫为他偿还,他们的精神会在夜夜的呓语与噩梦侵扰中逐渐磨损,陷入癫狂,最终走向末路。
那对姐妹只需耐心等待,等待人间正义的铡刀最终落下,为她们讨回一个迟来的公道。待戎明栋伏诛之日,她们会带着这个罪人一同前往地狱,接受应有的审判。
事情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落下了帷幕。虽然称不上皆大欢喜,但卢阳州确实想不出,在眼下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下,还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案。
准确地说,是没有人敢提出质疑或反抗。
卢阳州在心中将对戎天和的警戒提到了最高级别,然而对方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如此顺利的收场,反而让他感到不真实。
除了死了又活了,戎天和“什么也没干”。
他不能因为狮子睁开了眼睛,显露了利爪,就大呼危险然后非得把对方弄死,何况眼前这位,跟狮子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戎天和没有理会他们的心理活动,他只希望邵琅能对他的做法感到满意,可转头却对上邵琅一张冷脸。
“邵琅?”他困惑地唤了一声,“我们回家?”
他看出来邵琅似乎不太高兴,可即便如此,邵琅还是有些僵硬地沉默着跟着他,离开了这狼藉的顶楼。
回到家后,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戎天和便想着要做些什么来向邵琅赔罪。
虽然不清楚邵琅是为什么不高兴,但应该是他哪里做得不好。
他现在有很多钱,那些邵琅之前望着的金属石头可以装饰满整间屋子,堆成小山。可他又感觉邵琅现在好像不是很想要那些东西。
戎天和思索着,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依旧血迹斑斑。衬衫在胸口处开出一个撕裂的大洞,边缘参差不齐,浸透暗红色的血,变成了一个破碎的深V。
只能庆幸现在是深夜,路上没有行人,而他神色自若地从那些摄像头底下走过,不知道是有手段屏蔽掉有关自己的画面,还是完全不在意。
邵琅一直在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戎天和,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复杂的内心了。
好消息:主角没死,活蹦乱跳。
坏消息:主角不做人了,而且看起来从来就没做过人。
他之所以再次跟着戎天和回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没有想好自己现在该不该脱离这个世界。
按理说,既然已经查明世界异变的根源,主角安然无恙,世界也未崩塌,他现在脱离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可他还是觉得奇怪,按照戎天和说的,这个世界的主角从九岁开始就不是原装的了,世界居然没有崩溃,那说明它认的就是这个冒牌货。
仔细想想的话,上个世界也是这样,更是从娘胎里就被换货了,就离谱。
邵琅正坐在沙发上理不清思绪,戎天和忽然有了动作。
他将自己胸口那破碎的衣服撕得更开,裂帛之声回荡在寂静的室内,饱满的胸膛顷刻间袒露大半,他本身就站在邵琅身前,此时由于两人之间一坐一站的身高差距,他的胸腹几乎是正对着邵琅的脸。
邵琅的脑子一下就不转了,并空白了一瞬。
戎天和的身材很好,不如说是太好了。
西装革履时只觉他肩宽腿长,直到如今才直白地暴露出衬衫下惊人的分量,偏偏表情还冷淡自持,让人忍不住想用指尖丈量一下,那道被阴影分割的沟壑是否真如看上去一般灼热。
平时没有留意,现在一看,能发现他的皮肤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血管,在月光下泛着不似活人的冷白。
之前沾染的血液在肌肤上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有一种粗糙的质感,随着呼吸起伏,仿佛随时会重新流淌起来,又像是生在血肉里的刺青。
“什……?!”
视觉冲击过于强烈,邵琅猛地回神,炸毛般向后缩了一下,脊背抵住了沙发靠背。
接着,他惊愕地瞪大眼睛。
戎天和五指成爪,缓慢而用力地划过自己的胸口,像是剖开一层无关紧要的皮囊。
血肉分离的声音黏腻而清晰,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卷开来,鲜血如蜿蜒的溪流,顺着肌理滑落,在腰腹间拖出暗红的痕迹。
邵琅霎时间头皮发麻,有种像细小的虫蚁爬过后颈的悚然感窜上心头。
“你又在……做什么?”
戎天和抬起头,抽出手时掌心浸满鲜血,可那些血并未滴落,反而在他指间凝结,形状扭曲着,逐渐塑造成一朵妖冶的花。
花瓣层层叠叠,猩红欲滴,像是活物般微微颤动。
胸口血肉无声地蠕动着合拢,他说:“对不起,我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