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兴文强压着怒火讥讽道:“没有关系吗?我还以为你是想跟他抱团取暖?”
“你也就这个用处了!”他意有所指地瞥一眼池元聿的体格。
程子昂在一边似乎想说点什么,嗫嚅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望向不远处的杜清,对方的背影一如既往地挺拔,正认真地在书本上写着笔记。
这边的闹剧影响不到他,他也不会多看一眼,连笔尖都不曾停顿,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而池元聿被这样嘲讽却不痛不痒,完全无动于衷。
“暖床?”他直白地接过话茬,“倒也不是不行。”
“但不是他。”他随意地指了指缩在一旁的程子昂,咧嘴一笑,“我要挑对象的。”
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教室后方的某个角落。
作者有话说:
哎真少爷是谁呢真的好难猜啊!
真少爷是不要脸那一卦的,那什么,烈女怕缠郎(bushi)
而且是鬼一样地缠。
其实这个副本不是很传统男鬼……传统男鬼一点的也是在后期。
如果说男鬼跟狗有一个比重的话,就是狗的部分偏多一点,是狂犬,而且是明骚(。)
第54章 少爷总是在讨骂·二
邵琅猝不及防跟池元聿对上了视线。
他生着一双桀骜的眼睛, 虹膜是极深的褐色,目光亮得骇人,却又深不见底。
邵琅一顿, 几乎以为他是刻意锁定自己, 可下一秒, 他却像是只是随意一扫,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面前与他僵持的钱兴文。
池元聿:“说完了吗?可以让开了吧?”
语调甚至称得上轻松, 完全没把刚才自己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放在心上,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他刚才说的话非常不要脸,起码这教室里的少爷小姐们自矜身份,十分在乎脸面, 他们讲不出这么出格的话。
那钱兴文脸色涨红,话头硬生生噎在喉咙里,指着他半晌憋不出一个字。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有些无措,因为池元聿看着就很不好惹,其中一人伸手想拉他的袖子,被他猛地甩开了。
邵琅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看着,心里不太不确定, 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自我意识过剩了。池元聿说那话或许没有特别的意思, 只是随口反击, 看过来也只是凑巧, 并非意有所指。
他确实不认识池元聿,邵家资助的学生很多, 他不可能每一个都留有印象。这么一个照面之下,他便已经差不多摸清了池元聿的性格。
此刻他心中的疑惑与其他同学差不多, 不明白邵家为何要将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安排进来与他们一同上学。
难道目的是培养他们的抗压能力和危机意识吗?
钱兴文被彻底激怒,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一时忽略了敌我之间的差距,忘记池元聿不像程子昂那样能任由他摆弄,满脑子只剩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一个念头。
“你敢看不起我?!”他怒吼一声,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猛地挥拳冲上前去。
他的动作又急又狠,直冲池元聿的面门而去。
池元聿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腿扫过放在门边的木桌,一记凌厉的横踢,“砰”的一声巨响,整张桌子应声飞起。厚重的实木桌面从中间裂开,钢制桌腿扭曲,“哐当”砸在墙上,又翻倒在地。
钱兴文的拳头霎时僵在半空,脸上愤怒的表情变得空白起来,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钱兴文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骇然取代。这力道若踹在人身上……
坚固的桌子尚且如此,何况是人?
他不敢再想,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现在全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现在,”池元聿总算是看了钱兴文一眼,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却让后者遍体生寒,“可以了吗?”
语气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周围的学生齐刷刷后退,像退潮般让出一条通道。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少爷小姐们,此刻眼神里都藏着掩不住的惊惧、
在这个权贵云集的学校里,家世背景向来是最好的护身符。
可池元聿根本不在乎谁是谁的儿子,不畏惧任何报复。当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忌惮都没有时,再显赫的家世也不过是张废纸,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这个疯子会不会手下留情。
池元聿信步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课间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他,而他似乎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
“啊,抱歉,”他走到教室中间,像是才想起什么,毫无诚意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搞得太大声了。”
这样的巨响,正常来讲已经有教师前来查看情况,然而这里的教师只是拿工资的讲课机器人,没人想要惹祸上身。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课讲完,然后按时下班。至于学生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要不出人命,不闹到媒体上,他们不会理会。
邵琅倒是在接收到的粗略剧情线里看见过提示,之后会有热心肠的男主转进来当教师,努力改变这种风气,但那显然跟他没有关系。
此刻邵琅的注意力全在池元聿身上,内心的波澜远比脸上表现的要多。这样的人物,这样的行事风格,在世界线里绝不可能是无足轻重的路人甲或背景板。那么他究竟扮演什么角色?会不会对自己的任务造成阻碍?
“对了,你。”池元聿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钱兴文。后者明显打了个寒颤,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什……什么事?”钱兴文的声音抖了一下。
“这个,”池元聿随手一指那张支离破碎的课桌,“你赔。”
钱兴文现在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就算池元聿现在要让他赔一百张桌子,他也说不出个“不”字。
说完,池元聿继续往教室里走,这里的桌椅都没有固定位置,谁来得早谁先选,想坐哪就坐哪。
张正豪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直到在他跟邵琅身侧停下,“唰”地拉开椅子,在他们身后坐了下来。
他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教室里明明空位那么多,这尊煞神为什么偏偏要挨着他们坐?如果他现在是只猫,估计全身的毛都炸成蒲公英了。
“喂!这什么情况啊!”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邵琅更是后脖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感觉来自身后的视线几乎要盯穿他的后脑勺。
“你问我?”他咬着牙回应,声音同样压得极低,“我怎么知道?”
怎么回事,刚才的对视居然不是巧合?池元聿真的盯上他了?
可池元聿先前说的都是混账话,谁会当真?难不成池元聿真的挑中了他,要给他暖床来了?
邵琅记得身后的位置原本好像是有人坐的,桌面上还放着比脸都干净的教科书,当然,现在它已经被主人无情地抛弃。
他顶着那股如芒在背的视线坐了一会儿,身体有些僵硬。本来还想看看池元聿到底想做什么,却实在忍不下去,这人坐他后面好像就是为了能一直近距离地盯着他。
他能感觉到旁边的张正豪在他旁边同样如坐针毡,屁股在柔软的座椅上挪来挪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应该是怕池元聿一个不顺心,把他们的脑袋当那倒霉桌子一样踢。
他小声撺掇邵琅换一个位置。
但要是现在换,就有种避之不及的意思,谁知道池元聿会不会因此不高兴。
邵琅觉得就算换位置也没用,这人八成就跟着他们走。
“喂,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忍无可忍,邵琅倏地转身。
他拧着眉,眼神冰冷,直接撞上池元聿的目光。
急得张正豪一个劲地在旁边扯他衣服,生怕他变成下一个钱兴文。
“你知道我在看你吗?”池元聿支着下巴,对邵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