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100)

2026-01-18

  他向苏蕴之深深作揖,将腰间同泽剑柄握得更紧了一些,一转身,跃入层层叠叠的竹影摇曳中。

  ……

  “轰——”

  踹在肚腹上的一脚几乎是千钧重力,铁制的靴底几乎要把五脏六腑踩碎。

  宗苍面无表情地坐在铁座上,仿佛脚下踩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毫无价值的物件。

  他冰冷地命令:“起来。”

  地上的白衣青年以肘撑地,颤抖着脊背,勉力支撑起身体。胸口肚腹都是一阵一阵的刺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只能从血雾朦胧中看向宗苍。

  宗苍却只是冷笑:“堂堂元婴修士,被踹了一脚就狼狈成这样?”

  佘荫叶抹了一把唇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难道真以为自己在誓月宗上的小动作天衣无缝?丹峥,商珏,思无邪……哼,这么多年了,你的手段仍然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宗苍懒得跟他废话,袖中窜出黑雾,雾气如剑,抵在佘荫叶的颈间。

  “我说了,我不在意你们搞的那些小手段……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镜镜牵扯进来。”

  佘荫叶听到明幼镜的名字,眼神陡然变得暗沉了几分。

  宗苍将他这点神色变化全部看在了眼里,却只觉得很可笑:“都到今天了,你还自不量力地惦记着镜镜。”

  他倚着椅背,双腿分开,那种属于上位者长辈的威势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说,荫叶,人贵自知。你有什么?一条丧家犬,也是惦记上宝物了。”

  黑雾在佘荫叶的手腕处缠绕着。

  宗苍笑:“你配吗?”

  佘荫叶的袖口中藏着东西。被那如有神智的黑雾钻入,取出。

  那一片薄薄的锦帕就这样被抽了出来。

  “一条帕子就能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宗苍指尖收紧,黑雾化焰,锦帕瞬间被点燃。

  佘荫叶瞳孔骤然缩紧,竟然毫不犹豫地向火焰伸出手,不顾自己的肌肤被燎出火泡,发疯一样抢回了半片没有来得及烧尽的锦帕。

  而宗苍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他抬起手,示意一旁弟子将佘荫叶带下去。

  斑斑血迹残留在大殿上,却听青年垂头,低声道:“……你能这么快就把我捉住,是不是幼镜和你说了什么?”

  抬头的一刹那,敏锐地捕捉到那双暗金色瞳孔内下沉的情绪。

  佘荫叶全都明白了,一下子畅快地笑出声:“是么……看来他没有说。那么……很好。这就足够了。”

  ……

  明幼镜还是来晚了一步,水牢已经被封锁,佘荫叶关在里面,不允许任何人见他。

  谢阑守在留方坑外,看见他前来,横剑拦下;“你别过去了。”

  明幼镜眉心紧蹙,他属实不明白,房室吟那等猪狗不如的玩意,杀了便杀了,有什么错?就算是佘荫叶从中帮了房怀晚,那也算是有情可原,何必动不动便把人关进水牢里?

  谢阑面露为难之色,虽然接受他这劈头盖脸的一阵斥问,但已经受了宗苍要求保密的死令,因而一句话也解释不得。

  明幼镜见他死守不放,眼前难以遏制地浮现起先前若其兀所受刑罚的血腥场景。

  半尺长的镇钉从胸口贯穿脊背,筋骨无一处好肉,血葫芦一样泡在水中……他自己待过水牢,知道这地方的恐怖之处,因而难以忍受摩天宗在用刑方面惨无人道的折磨。

  那该有多疼呢?

  佘荫叶好歹也是宗苍的徒弟,怎么能这样对他?

  谢阑眼睁睁看着面前少年的桃花眼渐渐泛红,豆大的泪珠一颗颗顺着面颊滑落,将胸口衣襟打湿。

  这家伙不是虚伪,是实在充满着无用的良善。大概就算是踩死地上一只随处可见的害虫,也能让他纤弱的心弦为之颤抖。

  圣母。

  谢阑在心中暗暗地骂了一声,可这话又无法实打实地说出口。

  他的确有这种本事,就算是无用的善良,只要像现在这样掉几滴慈悲的眼泪,便能让人再也说不出一句指责的重话。

  毕竟,那张脸也确实足够漂亮,漂亮到就算做错了事也会被人无限包容。

  谢阑啧了一声:“……我只让你进去半炷香,看完了赶紧滚。”

  明幼镜抹了一把泪痕未干的面颊,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走入关押佘荫叶的水牢中。

  等他看到牢中景象,呼吸即刻凝滞了。

  只是几日未见,佘荫叶却仿佛换了一个人。衣衫破烂,额角流血,肚腹以下汩汩涌出血水,伤口已经溃烂流脓。

  明幼镜颤抖着上前,轻轻唤了声佘师弟。

  也不知过了多久,佘荫叶才慢慢抬起眼,看见他的脸,扯出一个虚弱笑意,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是、是苍哥把你弄成这样的?”

  虽然知道宗苍手段狠辣,可是下手如此之重,还是远超明幼镜的预料。

  佘荫叶气若游丝:“不怪……师尊。是我……做错。”

  明幼镜只觉得恼怒,气不过道:“不行!他怎么能想关谁关谁,想动刑动刑?我要去找他,让他把事情说清楚。”

  还没等他起身,袖角便被佘荫叶轻轻拉住。

  “不要去,幼镜。错了就是错了……”

  佘荫叶面上带着浅浅笑意,“帮了怀晚师姐,我并不后悔。不管什么下场……我都接受。”

  他低下头,仿佛长长叹了口气。

  “只是往后……万仞宫上,便只剩幼镜你一个人了。”

  明幼镜鼻尖一阵酸楚,诚然一开始他的确很害怕这个病. 娇主角受,但是佘荫叶也确实是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初,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而且他真的不认为佘荫叶哪里有错。就算有,也没必要被这样处罚。

  佘荫叶干裂的唇瓣嗫嚅着,仿佛在呢喃甚么遗言。

  “其实……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很喜欢你了。”

  “你好可爱。我喝过水的杯子,别人都觉得恶心,但你却丝毫不嫌弃……”

  “我不会说话,你经常帮我,我都记得……授师印佩那天,你笑得好漂亮,所以我就、我就自作多情地觉得……你是为我高兴。”

  他被束缚的手腕轻晃,敞开的袖口内,慢慢垂下一节褪了色的锦帕。

  “你的帕子……是我偷的。我知道,这不是定情信物……你根本不喜欢我。都是、都是我痴心妄想。”

  “但是……我没办法。我太喜欢你了……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坐在我怀里……很乖的样子。”

  那锦帕落在明幼镜的掌心,他这才发现,帕子被烧坏了。焦黑的边缘如此熟悉,一看便知是宗苍的黑焰所致。

  仔细看看……佘荫叶的指尖还有燎泡。

  他是宁愿被火灼烧,也要保护这只帕子吗?

  佘荫叶仿佛哽咽了一下。

  “我知道,我比不过师尊……可是,幼镜,我真的好爱你……我比他要爱你爱得多……”

  “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从前……你我同住一间号舍的时候,我晚上都会偷偷亲你。”

  “你的嘴巴又粉又软,亲你也不会拒绝……舌头和口水都是甜的,被亲得难受了,还会特别娇地在我怀里掉眼泪……”

  “你下山的时候,我、我每天都在想……所以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吻了你……对不起……我……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明幼镜眼眶红了,他见佘荫叶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又牵动了身上伤口撕裂,真想叫他不要再说了。

  “我没有怪过你。”他真诚地握住佘荫叶的手,透明的眼泪顺着面颊滑落,“你不要自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