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105)

2026-01-18

  “此事尚未决定,还需审慎考察。大约……也是从二十八门中,挑选有能之士。”

  苏蕴之点点头:“那些有经验的门主自然妥帖,只是眼下摩天宗也缺乏新鲜血液。依老夫看……不妨委派些年轻修士,且试上一试。”

  宗苍漠然道:“您是想让明幼镜去吧。”

  苏蕴之笑:“镜儿初出茅庐,您难道不希望他历练一番?出使魔海可是个难得的机遇。”

  宗苍负手而立,声音冷沉,“依我看,这未必是个好主意。”

  ……明幼镜从回廊后走出,这道冷石之声冷不防地撞入耳中,叫他心头倏地一跳,脚步也停下来了。

  却听宗苍字字诛心道:“他秉性良善太过,心软胆怯,柔弱娇气。又生得一副貌美皮相,在那魔海之中,更是尤为醒目,招惹事端。无论如何,这番出使任务,他是做不好的。”

  明幼镜听得胸口发堵,一阵血气上冲,气得浑身都抖成了筛糠。

  先前挨过的仙鞭本就伤及灵脉,这一下气血冲心,堵在喉间,腥味儿满齿。

  “噗”得一声,竟是一口淤血从口中喷出,把衣襟都浸透了。

  “小师弟,小师弟!小——”

  檐下洒扫的弟子眼睁睁看着那白衣少年倏然倒地,连忙前去将他扶起,唤了几声,仍然晕厥不应。一摸额头滚烫,慌张叫人来,把明幼镜抬进宫中。

  原本见宗苍站在不远处,还想叫他来看一看明幼镜这是怎么回事。却见那冷面的宗主只是随意向这边瞥了一眼,而后拂袖离去,连一声问候也不曾留下。

  ……唯有苏蕴之匆忙前来,将明幼镜放入水座之中。手掌抵在他的额心碰了碰,汹涌的灵气几乎要溢满指尖。

  “镜儿?”他低低呼唤几声,握着明幼镜的手,嘱咐道,“控制好心神,不要被怨气戾气所控。记得为师从前教你的……化气为己,锋锐自出——”

  一众弟子忧虑且好奇,隔着垂帐,影影绰绰之间,见明幼镜身旁涌动的冷水滚滚而动,仿佛沸腾之状,腾升的灵气更是充盈四室,将檐下枯死的藤蔓都浸得翠绿如新。

  只听一声低低闷哼,伴随着水座四周水雾飞溅,一道金光乍起,满室都被光晕所笼罩。

  那纷飞的金屑落定,烙在明幼镜的眉心处,慢慢融入肌肤之中。

  他仿佛顿时被抽去全身气力,一下子软了筋骨,倒在了苏蕴之的怀里。

  许久之后,苏蕴之方才撩开垂帐,从水座旁走了出来。

  他老迈的声音中是隐隐压不住的喜色。

  “一气道心最难的关隘……已然过去了。”

  “镜儿此番,大道将成。”

  ……

  那四十道的仙鞭竟然打通了明幼镜的灵脉,叫他阴差阳错度过了一气道心的修行瓶颈,这一番因祸得福的经历在三宗内传开,叫许多人都好生津津乐道了一阵儿。

  明幼镜花了一段时间来熟悉自己与从前大不相同的身体,鞭伤好去了大半,只是脊背上的鞭痕尚未淡去,行动之时仍要小心。

  等到这一日初下万仞峰,竟然在山阶旁,看见了甘武。

  他看起来已经在此处等候多时,肩头还有尚未融化的晨霜。

  明幼镜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你……有什么事吗?”

  甘武一阵结舌,一向灵巧的嘴巴却似被堵住了似的,眼睛则死死黏在他身上,移都移不开。

  明幼镜伤中消瘦了些许,肌肤也因多日不见光而愈发瓷白。舍了以往那精美灵秀的水青缎子裙,只着一袭素白长衫,墨黑长发松松挽起落在肩头,勾勒出那张多了几分清艳锐气的美人面。

  如若说从前是漂亮可爱,那现在简直是……

  甘武一阵口干舌燥,望着他那截细了不少的软腰,半天才蹦出来几个字:“你、你的伤好了。”

  明幼镜敛眸:“嗯,差不多吧。”

  甘武道:“你昏迷的时候……我有来看过你。”

  “我知道。谢谢你。”明幼镜显得很乖巧,“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辛苦你来看我。不过我没有什么大碍,你可以放心了。”

  “不、不辛苦。”

  甘武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想要握住那双漂亮到令人心碎的手,却被明幼镜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师兄,你还有别的事吗?”

  甘武根本没有想好理由,他其实就是想来见一见明幼镜。原本想着,只要亲眼看见他还好好的,自己也就放心了。但是直到和他走得这样近,嗅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新鲜花香……才发现根本就走不掉。

  谁能在这样单薄又可怜的小美人身边走掉。

  明幼镜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桃花眼中的眸光也乱了几分。他后退半步,抬起手来推上甘武的胸口,小声推拒着:“你离太近了。”

  “啪”得一声,手腕被甘武捉住了。青年狭长的狼眼中透着几分异样的红,压低了声音在他耳畔道:“宝宝。”

  明幼镜耳根发红:“你别乱叫。”

  “我没乱叫。我是认真的。宝宝。”甘武举着他的手,把他的腕子举到颊侧深嗅,“……你可能也听说了,过些时日,老不死的要派人去魔海谈判。危门主也说了,那个人大概率是我。”

  “你跟我一起去吧?别的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沿途吃好玩好就行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明幼镜羞得眼眶都红了:“宗苍不会让我去的。你放开我。”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所以……我们这叫私奔,对吧。”

  甘武揽住那截朝思暮想的细腰,恨不得把他嵌入怀中。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大概疯了,箕水豹的贵公子并不是个鲁莽之人,但是他现在俨然已经管不了这样多。

  私奔……嗯,背着那个畜生老爹,和这漂漂亮亮的小美人私奔。

  尤其是在这小美人曾是老不死的相好的情况下……

  这算不算他拐了宗苍的前妻?

  光是想到这一层,甘武便觉得那种激烈的刺激感几乎要把自己所有理智都淹没了。

  “你别想着他了,宝宝。跟我去魔海吧,到时候,没人能欺负你。”

  他往万仞宫的方向看了一眼,“明日是老不死的生辰,估计会有很多人给他庆生,人一多起来,他定然注意不到你。你要是愿意,就在明天这个时候,到这里来找我。”

  说着,解下了自己束发的黑色绸带,塞到了他手中。

  明幼镜根本没有拒绝的时机,被甘武隔着那发带吻了一下手指,羞恼也不是,拒绝也不是。忽听身后脚步声传来,连忙把发带收入袖中,挣开了甘武的手。

  他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宛如一只受了惊的白蝴蝶儿,一下子飞到树影婆娑后了。

  却不曾注意到不远处山松后的高大身影,萧瑟山风吹鼓漆黑袍袖,眉眼间逐渐结上一层化不开的冻霜。

  ……

  宗苍的生辰一向过得低调,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他岁数大,对生辰这东西看得极淡,有时候十几二十年也不一定过一回。今年也不知怎么居然想起来,在万仞宫摆了几桌酒,罕见地要过一过。

  但他就算要过生辰,也是没有什么喜乐的氛围的。擅长阿谀奉承的油嘴滑舌之徒得不到他的帖子,能来的都是些顶顶规矩的正人君子,又忌惮着他过高的辈分和地位,宴上更是小心谨慎,敬个酒都要三推四请。

  唯一能调动一点欢乐氛围的还是瓦籍,只可惜他一人的作用太有限,恭祝了半天,也搅不开这锅凝固的死水。

  明明是挺没劲的生辰宴,宗苍却难得多喝了几盅酒。开初瓦籍还挺高兴,而后便逐渐发觉不对味了。

  这哪是喝酒,简直是酗酒。

  自家磐石般冷固不化的宗主还需要借酒消愁?简直稀了奇了。

  “哎呦,宗主,少喝点吧。”

  瓦籍从他手中夺过酒杯,“再怎么过生也不能这么喝啊,多伤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