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128)

2026-01-18

  他还记着那属于宗苍的死劫,谁也不知道如今宗苍的命运扭转到了如何地步。

  倘若宗苍遭遇什么不测,那他也……

  明幼镜心口绞痛,掌心轻轻盖上去,听见自己纷乱的心跳声。

  那车夫也不耐烦了:“小公子,为什么不让走了?”

  明幼镜犹豫了一下:“我在等人。”

  “莫等了!这眼看着就要暴雪,天也要黑了,他只要不是蠢到地心里,绝不会来了!”

  明幼镜坚定道:“不,他答应我了,他会回来的。”

  他是那样强大的一个人,区区暴雪与黑天岂能奈何得了他?

  宗苍答应他,会多陪他几天的。他还没有仔细看过宗苍生长的地方,也不了解那座说书人口中的神山。

  明幼镜都想好了,他要把同佛月公主的和谈推进下去,然后带着一众弟子荣归故里。绝不会给宗苍半点接近邪术的机会,这样他便不会堕入邪道,后面的事情也都不会发生。

  一切都还来得及。

  车夫重重叹口气:“我看你等的大抵也是什么情人罢。说真的,不是我多嘴,那十二道风关又称情人关,出关一去,绝不会再回来啦!你就权当没有他那个人罢,魔海是甚么地方?不会有人愿意回来的!”

  忽然又想到甚么:“你和那人有孩子没有?”

  明幼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车夫恨铁不成钢似的:“那你可得小心!魔海易进难出,多少人背信弃义、抛妻弃子在此处,自己则利落抽身,逍遥快活,天下再无旁人奈何得了他!”

  明幼镜愤愤道:“不可能!”

  他也生气了,干脆推开车门,自顾自地要往车下走。

  却见不远处脚步笃笃,渐黑的夜幕之下,似有故人缓缓前来。

  明幼镜心头一跳,抬手避开风雪,望向那逐渐靠近的人影。

  他向着车夫,很得意地撅了噘嘴:“你瞧,我说他会回来吧——”

  声音至此戛然而止。

  男人从阴翳之中走出,眉骨鼻峰都被粘稠的夜色浸透,像是涂满暗沉的血。

  荷麟手中攥着一道长鞭,臂弯则挂着一条极长的锁链。

  “好久不见,可爱的小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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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

  下一章起慢慢接文案内容惹^^

 

 

第89章 同袍泽(4)

  荷麟端坐正中, 听见隔壁传来的惨叫,茶盖落了下去,发出不满的清脆碰撞声。

  又一名下属狼狈退出厢房, 手背上是血淋淋的咬痕。他的胸口和手臂都被划破, 若非戴着面具, 只怕这张脸也要不保。

  荷麟骂了句:“废物。”

  几名下属俱是苦不堪言。谁知道那看着柔柔弱弱的小东西,反抗起来能这样厉害?一人捂着手上伤口, 为难道:“主人,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这家伙不识好歹, 抓去长乐窟也是要被打回来的命!”

  荷麟将他踹开,自己起身, 推开厢房的门。

  明幼镜长发尽散, 蜷曲着身体, 唇瓣被烫得发肿,嘴角残留几滴鲜血。

  地上是被摔碎的药碗碎片, 枕上被汤药湿透大片。滚烫的哑药足足灌了三碗, 将舌尖烫得发肿流血,清甜柔软的嗓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少年缓缓睁开眼,眼尾潮湿而带着浓红。他哭过,荷麟亲耳听见他在被灌下哑药时低伏的啜泣声, 小小的绵绵的, 像是小兽的低咽。

  他有一把软甜的好嗓子, 可是说话太多, 只会引来贵客的不满。

  哑巴才最好, 永远不会发出叫人不悦的声音来。

  同泽仿若守护神一般屹立在他面前, 剑尖血珠滚落, 森森剑光直叫人不寒而栗。

  荷麟被那剑锋逼退,再无法向前半步。他眉心拧得发皱,骂道:“这什么东西……”

  大约也是因为这把剑,方才那么多人一齐上阵,也只是将将给明幼镜灌了哑药,至于再进一步做什么,根本想都不用想。

  妈的……

  荷麟偏不信邪,持刀上前,想要将同泽斩断。然而不等他抬起刀锋,那薄窄的轻剑便如疾雨刺落,削断他额前碎发。

  脸颊割破出血,荷麟破口大骂。空有多少磨人手段,却因这一把剑而无计可施,简直是奇耻大辱。

  荷麟用刀锋指着明幼镜的眉心,喝道:“我劝你乖乖的。如今你已经沦为我荷麟的仙奴,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救你!”

  明幼镜极缓慢地转过漆黑的眼瞳,那双蒙雾的桃花眼望着他,手指颤颤地抚上自己的喉间,似乎想要开口说话。

  当他意识到自己再也没办法出声的时候,眼底的恨意瞬间化为热泪,将指缝与衣襟湿透。

  随之,倏地将同泽攥入手心,凛冽剑气带着滚滚之杀意,直冲荷麟面门。

  然而,剑锋在触上荷麟脖颈之前猛然顿住,原来是手腕被铁索拴紧,禁锢在这方寸之间。

  荷麟笑起来:“还以为会像上一次一样得逞吗?没了宗苍,你什么都不是。”

  他捏着指骨,叹息道:“如今宗苍已在心血江畔对垒佛月。佛月把你交给我,用你的性命逼宗苍退位,你猜猜,宗苍说什么?”

  明幼镜瞳孔骤缩,唇瓣咬得泛白,握剑的手腕也在微微颤抖。

  荷麟笑意愈深:“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的。要是你听完抹了脖子,我可就得不偿失了。”

  同泽在明幼镜指尖晃动,剑锋如同疾风之下摇颤的枝杈。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方才不至于让同泽脱手落下。

  荷麟遗憾地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被割破的脸颊,转身走出厢房。

  “给他上仙奴咒枷,立刻。”

  下属犹豫上前:“主人,要是上了咒枷,他灵脉一封,往后可就是个傻子了。”

  “谁在乎?”荷麟不屑道,“我只要他那张脸就够了。”

  下属得令。

  烧红的烙刺淬了火,连带着一盆浓黑的青墨,一同搬入那间药气未散的厢房。

  房门被锁死了。荷麟眼睛一垂,便什么都听不见。

  今夜月色正好。一轮皎洁的圆月正挂窗前,圆满美好宛如幻梦。窗外北风萧萧,卷起满地碎雪,如同月色凝霜。

  黑色的浓墨顺着烙刺滴在地上,掩住鲜红的血。

  霜白的地面干净澄澈,慢慢绽开一束黑枝红梅。

  黑的是墨,红的是血。

  隐约还记得那个灵犀阁倾塌的夜晚,也是这样美丽的圆月。少年依偎在那位高大神君的怀中,二人沿着月色,一步步走出废墟。

  荷麟仰起头,低低笑了一声。

  他忽然有些后悔。不该那么早就废了明幼镜的嗓子,否则,此刻那嘶哑悲恸的哀嚎惨叫,不知有多么动人心弦。

  他敲着桌角,咿咿呀呀唱起那首曲儿: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呀……”

  一墙之隔以后,烙刺被鲜血陡然溅红。雪白衣襟上斑驳浸透红泪,手腕则被人用膝盖死死压着,同泽在指尖战栗如秋叶。

  五寸长的铁刺是滚烫的针,将每一寸傲骨嶙峋剥落。

  血腥狰狞的黑色烙印盖在深红的炉鼎咒枷上,如同剜去所有不可说明、不可言喻之过往。

  纤瘦的手腕上浮动淡淡青筋,似乎是想要挣扎,而又被人狠狠压下。

  听见腕骨碎裂之声,而又被烙刺烧灼血肉的声音全然遮去。

  “此事古难全……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指骨如脱力般松开,“啪嗒”一声,同泽掉落在地。

  被冷汗浸透的长发倾垂在床榻上,发尾滴滴淌下血珠来。

  烙刺缓缓落下,未干的墨点沿着失去血色的肌肤滑落。下属将墨盆抬起,离开厢房时,看见那双眼睛。

  比墨还要漆黑而毫无光泽的眼睛,苍白唇瓣微启,像是在喃喃着谁的名字。

  宛如一具失去神智的偃偶,唯有泪水顺着鼻尖无声淌下。

  荷麟走过来,扒开他颈上的发丝,看见烙入肌肤寸余的咒枷,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