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134)

2026-01-18

  就算穿了宗苍的衣裳,难道就能变成他夫君了?

  就算侵犯了他,恐怕也一样只是徒劳。

  只能做宗苍的替代品。

  淬毒一样的嫉妒在胸口疯狂滋长起来,佘荫叶猛然站起身来,蛇尾消失褪去,只剩下一身被怒气沾满的毒刺。

  明幼镜蜷曲着双腿坐在桌上,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佘荫叶撑着额角,许久之后,才迈开步子,推开了房门。

  侍女看他面色不善,纷纷噤声低头。

  佘荫叶在那房门上加了一道锁,漠然道:“这些日子里,给我看好他。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出长乐窟半步。”

  侍女不敢忤逆他,只能点头称是。

  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房门内,只见那漂亮孱弱的小美人披着一件不合身的漆黑大氅,慢吞吞地爬到了床榻上。

  他像是给自己搭好一个窝一样,整个小人完全埋在里面,只露出并拢收紧的泛红足尖。

  手中则握着一面铜镜,坚持不懈地用袖口擦拭着。

  只是此刻的镜子里面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而那个一晃而过的漆黑背影,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明幼镜眨眨睫毛,鼻尖微微耸动,把铜镜紧紧拥入怀中。

  无声落下两行清泪来。

  ……

  荷麟半路被人截胡,如此奇耻大辱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可惜他此次是听命于佛月而绑架明幼镜,自己一刻不敢露面,只因佛月吩咐了,叫他在自己回到魔海之前,都夹着尾巴做人,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故而,荷麟只能私下里暗暗打听明幼镜的去向。

  问询的下属很快回来,带来了最新的消息:明幼镜被毒郎叶大人带走,如今就囚在长乐窟内,做了禁. 脔。

  如此也算是阴差阳错达成所愿,只是荷麟还是放心不下,担心其中会出岔子,于是仍派人悄悄盯着。

  下属却什么都探听不到,佘荫叶看得实在是太紧了。

  除此之外,之前扣下的谢阑等人也是一群难惹的硬茬儿。荷麟左支右绌,简直要焦头烂额。

  末了,只能掏出佛月留下的锦囊。

  锦囊内只有一行小字,荷麟看完,额角突突跳个不停。

  罢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尽力一试了。

  ……长乐窟内,挽起裤腿的少年扔了手中擦地的抹布,经过端着果盘的侍女姐姐,眼疾手快地从中捞了一把葡萄。

  “塞那!”侍女跺脚啐了一口,“就你手脏!”

  塞那朝她抛了个飞吻,咬着葡萄跑远了。

  他一路攀上金碧辉煌的顶楼。长乐窟仿佛一只倒扣的金笼,只有这顶层能透出半点外界的活气,看一看大漠的天空。

  塞那翘着脚坐在玉栏上,悄悄推开一点窗户,寒气灌入领口,却只叫他觉得痛快。

  一颗葡萄咽进喉咙,却听身后传来男人的低语。

  “他腹中孩子如何了?”

  “不太好,多日风波,饥寒交迫,又受了伤……眼下动了胎气,会比常人更加痛苦。”

  “嗯……我知道。纯炽阳魂的子脉本来就不是一般身体能承受得住的,他身体又弱……”

  “是,所以在下还是觉得,应该适当地让他多散散心。”顿了顿,“您难道要一直关着他,直到他把孩子生下来?”

  男人沉默半晌,“依我看,还是打掉比较好。”

  “不成啊,叶大人,打胎对他的身体伤害更大。”

  那衣饰华贵的男人面无表情:“身体不好,我可以用药养好他。但是孩子如果生下来,就更麻烦了。”

  那医师只能噤声。

  对方明明是精通药理的毒郎,却还要来问自己……分明就是要自己做这恶人了。

  可他又畏惧佘荫叶权势,只能叠声应下,表示明白。

  塞那吃完了葡萄,这角落里的二人便也不见了踪影。

  他从玉栏上跳下来,吊儿郎当地往外走。经过那扇精致小巧的金玉拱门前时,却听见很微弱的,时缓时急的敲门声从门后传来。

  咚咚咚。

  塞那的脚步又生生顿住,停在门前。

  果真又听见敲门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很像是求救。

  他觉得奇怪,仿佛有一阵熟悉感涌上心头,试探一般,也在门上敲了一下。

  敲门声一顿,紧接着再度响起。

  仿佛有一阵雷光贯穿脑海,塞那的呼吸顿时凝固了。恰好看医师端着药碗过来,连忙道:“我,我去送。”

  医师巴不得有个人来替自己做这缺德事,便把药碗递给他:“行,那麻烦你了。给里面的人喝下就好。”

  医师有钥匙,金玉小门咔嗒一声,被推开了。

  塞那脚下发软,眼前也一阵晕眩。

  他胸口激荡着难以言说的悸动,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过去的春夏秋冬仿佛在迈过门槛的瞬间从自己的脚下溜走,而他拐过那个折角,又再一次回到那座灰暗狭窄的明隐庵。

  听见低弱而急促的呼吸声。

  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次见到的人儿,正蜷缩在门后的角落,身上披着一件不知谁人的黑色大氅。他的长发被冷汗沾湿,披散在地面上,如同满地的海藻。

  一年多未见,那个快活又得意地跃入江中捉鱼的美丽少年,此刻正似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着。

  面颊苍白不见血色,脚踝瘦得浮上青筋,末端拴着一条长长的金链。房间里明明烧了那样多上好的炭,却依然冷得唇瓣泛白,只能把那件大氅裹得更紧。

  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他极缓慢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哭红的眼。

  塞那连忙俯身,跪到他面前。

  “小……小公子。是我。”

  他取出脖子上那只铜狐狸吊坠,“我是阿塞,从前在泥狐村时与你认识的,还记得吗?”

  明幼镜怔怔地望着他。

  塞那解释:“自那时与你们在心血江畔分别后,我找了很多谋生活计,后来阴差阳错地就来了北海,到长乐窟做了小侍……你呢,你又为什么回来北海?你认识叶大人?”

  明幼镜唇瓣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却与他们从前在明隐庵伪装成哑女不同,现在的他,是真的无法说话了。

  彼日谁能料到一个无心之举竟会一语成谶,命运之梭深深浅浅织就一张网,直到此刻,将遍体鳞伤的他从溺亡的江中打捞上来。

  塞那看见他脖颈上的刺青就全都明白了,连忙一咬牙,将他打横抱起,放到了一旁的床榻上。

  明幼镜身上的大氅落下,纯白的衬裙如花,隆起的小腹上搭着两只瘦弱的小手。

  他好像还和塞那第一次见他时一样的年纪,似乎不曾长大似的。只是那时候的他,像是蜜糖里备受宠爱的小公主,而如今却只剩下一身凄清。

  他现在有了孩子,应该是真的孩子了。

  可是他看起来明明比自己都大不了几岁。他怎么能当妈妈呢?在塞那心里,他明明和自己的小哥哥没两样。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位神君去哪儿了?

  塞那坐到他身边,为他揩去额上冷汗。

  “宗大人怎么没有陪着你?他不是很爱护你吗?”

  不提还好,一提,明幼镜便啪嗒啪嗒地掉下眼泪来。

  塞那慌了神,可那眼泪却似决堤似的,怎么擦也擦不干。

  他看到一旁放着不少吃食,有些甚至都还是热的,估计是刚刚做好送进来,可是明幼镜都一口未动。塞那端起一碗热羹想要喂给他,而明幼镜只是摇头,湿透的目光望着不远处的药碗,戒备而又警惕。

  他是怕饭里面也被下药?

  怪不得他会变得这样瘦。

  “你这样是不行的。总是饿着,宝宝怎么办?你会生不下来的。”

  塞那忧心如焚。虽不知这些时日里发生了什么,但总隐隐觉得和那位神君脱不了干系。

  不能再放任他留在长乐窟,否则不知道叶大人还会对他如何。

  明幼镜咬着袖口,像只猫儿一样把自己蜷成了球。他纤弱的脊背不断发抖,虽然用小手一遍遍安抚着鼓起的小腹,但好像并不能平复下疼痛,自己也不争气地轻轻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