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140)

2026-01-18

  逢君极重地划过下颌,剐出一道极长血痕。

  随后,便似废物般从他指上脱落,滚入泥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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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

  一巴掌打响火葬场(。) 我就说狐狐爪爪很有劲儿吧^^

 

 

第96章 多歧路(1)

  血珠滑落, 滚过宗苍颈侧刺青,在面具上溅出狰狞血迹。

  他迎上明幼镜的目光,左手扣住面具一角, 将其掀落, 丢在地上。

  右手则攥住明幼镜那苍白手腕, 不由分说般地,向其传渡起灵气。

  滚烫的纯阳灵气过渡灵脉, 在明幼镜的肌肤下灼灼映出淡金色。他的手指死死攥紧,拼命挣脱几次, 又听宗苍低沉开口:“想打想杀, 等你这咒枷解了再说。”

  摘去面具的面孔上平静如昔,颊侧血痕不曾拭去, 斑驳地滴在地上。

  明幼镜眼底是融不化的冷, 唇角笑意不减, 翻腕一折,将那纯阳灵气生生阻断。

  掌心涌上一股极为强劲的阴寒之气, 宗苍瞳孔骤缩, 松开手来。

  “你……”

  化阴之法?一气道心?

  宗苍缓缓落下手臂,眉宇间拧出沟壑。

  “镜镜,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怪不得仙奴咒枷会解开。以宗月的修为,区区咒枷怎么可能困得住他。

  只见大帐四周蔓延起冰雾, 冷锐的戾气将桌椅床榻都覆上薄霜。明幼镜将泛红的小手缓缓缩回貂绒中, 半趴在狐皮上, 一点点直起身子。

  他的黑发长长了好多, 已经能盖住小屁股了。本来应该像缎子一样美丽柔顺的长发, 因为那一刀而斩断些许, 此刻显得有些凌乱。貂绒从臂弯上滑落, 破破烂烂的裙子笼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而那鼓起的小肚子已然显怀,不是藏一藏就能遮住的了。

  宗苍浑身大震,英挺硬朗的面孔好像陡然被甚么敲碎,下颌划伤的刺痛后知后觉地传来,却是扎进了心里。

  明幼镜神色平静,从怀中掏出一截残废的断剑,丢到了宗苍脚边。

  昔日流光溢彩的美丽银剑,此刻只剩烧断的半截残身。

  宗苍弯腰,捡起残断的同泽。握在手中,沉声道:“断了就断了,改日苍哥为你做一把新的。”顿了顿,“听李铜钱他们说,同袍还在拜尔敦那里?”

  明幼镜走到他身前,仰起头来看着他。那眼神空若无物,竟然还携了一点轻盈的笑意。

  宗苍终于察觉到不太对劲:“镜镜,你说句话。”

  明幼镜还是没开口,裹一裹衣裳,便要往大帐外面走。宗苍大步跟上去,走到明幼镜身前,挡下他的去路。

  他背光站着,沉沉嗓音森严一如往昔:“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先好好养伤罢,我改日再来。”

  摘下的面具还掉在角落里,宗苍伸手去捡,却见明幼镜冷冷抬起一只脚,将那面具踢出了大帐。

  象征天乩宗主之威势的青黑鹰首面具,在大帐外的泥地里滚了几遭,终于颓力般落定,沾上满面尘灰。

  阴翳之下,少年褪去大半青涩的面孔显得愈发精美,锐丽颜色被冰雾笼罩,明明没有说一个字,宗苍却仿佛听懂了他的意思。

  “永远都别再来!”

  ……

  瓦籍斟上满杯美酒,与危曙碰了几碰。如今鬼尸之危已解,想必不日便可离开这鸟不拉屎的荒天苦地,回到三宗去。多日以来的忧心终于撂下,怎能不以美酒助兴?便喝得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危曙听他喝醉了颠三倒四,什么话都说。就譬如明幼镜这一遭,便已经来来回回说了七八次。说的是他那嗓子被哑药烫过,滚烫的汤药灌了三大碗,不知道伤成什么样,眼下说不了话,可怜得很。

  危曙也喝得微醺,奇道:“怎么会?带他回来的时候,他明明还说话了。”

  从佛月尸骨旁边找到明幼镜的时候,他就问起佛月的情况,明幼镜还说了丹珠的事。那嗓子沙沙的,危曙还奇怪他的嗓子怎么突然恢复了。

  瓦籍也一怔:“怎会如此?”

  “瓦峰主,你没给明幼镜看过伤?”

  瓦籍挠一挠头:“确实不曾。宗主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让老瓦去瞧,倒是请了些别的医师来看。说是什么,让我先去接济其他伤病弟子……嗨,那老瓦闲下来的时候,也是可以去看看的嘛!也不知道宗主这是打什么主意。”

  怪不得他连明幼镜会说话都不知道。

  瓦籍将酒盅撂下,“不成,小狐狸嗓子好了,这是个好消息啊!我得去告诉宗主。”

  他这不管不顾地往主帐去,那里的仙灯还亮着,隔着帘子听,却寂静得吓人。

  须知宗苍的帐内,多日以来都常有弟子或各峰主堂主出入,议事的仙灯一点,往往要燃到后半夜。像今晚这般寂寥无人的,还是这么些天头一遭。

  掀帘入帐,宗苍一人坐在灯下,面上未戴面具,手中捏着那枚逢君反复揉搓。直到瓦籍走到他跟前,宗苍方才一惊抬头。

  瓦籍好不纳罕,自家宗主这是遇上什么事了,怎么一副丢魂儿似的模样?

  宗苍看见是他,复又低下头去:“老瓦,你酒喝够了。”

  瓦籍打个哈哈敷衍过去,又问他:“这戒指,你不是送给小狐狸了吗?怎么又拿回来了?”

  宗苍不语,将逢君收好。他撑着额角,低沉嗓音染上几分疲惫:“那些受伤弟子可还好了?”

  “自然,老瓦妙手回春,哪有不好之理。”试探着又问,“宗主,你为啥不让老瓦去瞧瞧小狐狸啊,可想他呢。”

  宗苍一阵长久沉默,叹道:“……心结难解,谁去了也无用。”

  瓦籍摇头晃脑:“其实,宗主,老瓦也觉得你这回有点过了。人家可把你当成可爱可敬的师尊,结果你……哎,要我说,那一刀,就不该出。”

  宗苍望着角落里的无极,眸光一寸寸冷下来。

  瓦籍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己说的话又白说了。跟了他这么些年,自家宗主一向是绝不回头、绝不后悔,所做之事便如离弦之箭,一出即定,不转不收。

  瓦籍也想象不出宗苍真心实意低头的模样,毕竟他这一辈子,就没见那坚挺的脊梁弯下去过。

  而且平心而论,他也没法说宗苍做错。这天底下谁都能指摘宗苍无情无义,唯独摩天宗弟子没法这么做!若不是他坚持留下来扫荡鬼尸,他们这群人,早就被鬼手按进心血江喂鱼了!

  他在摩天宗和明幼镜之间选择了前者,瓦籍摸着自己良心讲,自己这条命还在,就没办法指责宗苍什么。

  他只能一拍大腿叹气:“哎!也罢,反正现在小狐狸也回来了,皆大欢喜,宗主,你就去同他道个歉认个错,解释解释,你毕竟是他师尊,那孩子耳根子软又懂事,不会真心记恨你的。”

  如若只是师尊倒好。

  可偏偏……

  气氛一时僵持下来。而这一来一回间,瓦籍就把自己原本前来此处找他的目的给忘了。

  他正冥思苦想着自己到此处到底所为何事,却听帘外有弟子相报:“宗主,谢阑求见。”

  宗苍让他进来。

  谢阑怀里抱着个不小的红木匣子,走进大帐以后,犹豫着瞥了瓦籍一眼。宗苍便道:“老瓦,你先出去罢。”

  瓦籍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听不得,嘟哝了一会儿,还是不情不愿地走开了。

  谢阑便把那红木匣子送至宗苍跟前。这才发现这匣子略显眼熟,待到看清那上头的铜扣,宗苍这才想起来了。

  是之前自己给镜镜盛放那些文玩玉饰等小玩意儿的匣子。

  彼日他一走了之,把逢君都留下了,宗苍本以为他什么都没带走。

  原来……还带走了这些东西。

  打开,里面那些金贵的小玩意儿都擦得干干净净,看起来保护得很好。匣子的第二层打开,则是那日见过的,明幼镜给宝宝准备的小衣服,也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里面。

  谢阑忽然下跪,伏在地上道:“请宗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