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162)

2026-01-18

  宗苍按住了铁座扶手,指缝中燃起黑焰。

  ——而就在这须臾间,却见一道绣花针般纤细、明亮的光辉刺入陆瑛的剑气。

  那柄孤芳剑直直顶上陆瑛这泰山压顶般的灵气,像是一枚鸿毛,托举起了万仞山。

  明幼镜腾空而起,挥袖轻拂,足尖点上陆瑛的剑锋,那动作像是一只蝴蝶轻盈的吻。

  可伴随而来的却是毫不留情劈开的剑气,他拼尽全力使出的杀招,被这蝴蝶纤细的翅膀,一瞬间震碎了。

  明幼镜飘飘然落地,持剑走近,剑尖点上陆瑛后颈处狰狞的血红浮纹。

  陆瑛跪地喘息着,身体蜷紧,豆大冷汗颗颗落地。他的佩剑震落一侧,此刻正在嗡嗡地颤抖。

  “你……”

  话音未落,落地的佩剑倏然而起,如同穷途末路的一搏,划断了明幼镜额前面具。

  面具碎裂两半,少年的面庞在缥缈冷雾中逐渐清晰。

  额前落下一条疤痕,血珠顺着明幼镜的鼻梁滑落。

  而他却依旧冷冷俯视着陆瑛,翻腕一折,彻底劈断那把剑。

  陆瑛看着手边的废剑,目光在冷雾中凝固,眼帘终于落下。

  镜子碎裂的梦境醒了,他也输了。

  ……

  明幼镜抹了一把面庞,血迹淅淅沥沥地顺着指缝淌下。

  面具偏偏在这种时候碎裂,他揩净面上血迹,再回过头,四座无数双眼睛都黏在自己身上。

  一瞬的默然后,议论声骤然沸腾。

  “是他?他不是天乩宗主的徒弟吗?”

  “早就不是啦!他自己要去誓月宗自立门户,这消息不是早在三宗传遍了吗?”

  “那他又出现在星坛论道是……”

  明幼镜并未理会这些纷扰议论,他径自走到那只双耳玉壶前,抓起了陆瑛方向壶耳中的一大把金银标矢,随后,又捡起了不知何时掉到地上的那枚逢君。

  胜者有资格拿走败者一方获得的投注,自然,也包括这枚戒指。

  这戒指像鬼影一样缠着他。禹州城里,前去魔海前,回三宗后,拢共丢过三次。而它却如有神智,始终阴魂不散。

  ……当然他也明白,事实上阴魂不散的另有其人。

  明幼镜见状,索性捉着逢君,走到三位宗主面前。

  危曙先打趣他:“小门主,很厉害嘛!把我都看呆了!”

  明幼镜谦虚道了谢,再看房怀晚面前帷幕缓缓分开,一直不言不语的她也向明幼镜颔首,短暂示意。

  总觉着这女子似乎知道什么内情。但明幼镜没有在此刻问询,而是转过身体,站到宗苍身前。

  恭恭敬敬地举起双手,将逢君奉上:“宗主,您的戒指。”

  宗苍的目光落在他的掌心,未干的血迹脏污将掌纹填满,再看那张小脸儿,灰扑扑的,带着一点红意。垂落的睫羽显得很乖巧顺从,顺从到冷漠。

  他克制住想掏出帕子为这孩子揩净面庞的冲动,说:“你自己把它赢走的,这就是你的东西。”

  想不到这赏赐还有强买强卖的。

  明幼镜如今已经能将脸上的神情遮掩得很好,起身称是,握紧了手中戒指。道声感谢,雀然跃下高台。

  星坛之下的角落处,赵一刀与李铜钱等人后知后觉地跑上来为他欢呼,赵一刀更是嚣张,恨不得将他直接抱到肩头,周游四座一圈儿,好生炫耀炫耀。结果被明幼镜一弯膝盖踹到肚子上,只能老实放下手来。

  明幼镜把那些标矢分给他们,赵一刀流着口水点数一番:“门主,这可值不少银子哇!”

  李铜钱则看出逢君品相不凡,定然价值连城:“我看宗主是故意投给陆瑛,好让你赢走此物呢。”

  直接投给自己确实太过张扬。他需要这些投注的银子,便得拿走标矢,都拿走了标矢,却独独不拿走这戒指,实在说不过去。

  那家伙吃准了他的想法,强行要把逢君送到他手边。

  恩断义绝哪那么容易,他想干干净净,宗苍偏要藕断丝连。

  看那高台之上空空如也,那人不声不响,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

  熙熙攘攘人群也随之褪去,明幼镜站在星坛边缘,这才想起了陆瑛的存在。

  陆瑛还在台上,费力地撑肘起身,手里摇摇晃晃地握着半截残剑。

  明幼镜思忖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陆瑛,我有事情要同你说——”

  话音未落,陆瑛先一步抬起了眼帘。

  他眼前蒙着层血雾,浑身异样气息浮动,定定凝望明幼镜半晌,忽然振臂一挥,携着那柄染血残剑而起,直直向着明幼镜冲来。

  此番变故太过突然,明幼镜竟然一时未能反应过来。直到冷剑直逼面门,方才惊觉。

  眼看着淬满戾气的剑锋就要正中额心,一袭黑影骤然出现,挡在了他的身前。

  倏地听见血肉撕裂之声,那断裂的残剑径直穿入面前人的右胸,没入筋骨,斜插肩头而出。

  鲜血喷涌而出,溅洒在明幼镜的颈侧。

  抬头望去,宗苍唇线紧绷,黑焰灼灼烧燃。暗红血河顺着他的右臂而下,他盯着陆瑛,一寸一寸将断剑拔出。

  黑焰融尽的残剑落地,宗苍神色不改,回头看向明幼镜。

  他好像想要说什么,而颈上的黑色刺青陡然狰狞暴起,瞳孔也被猩红浸透。

  最终还是一言未发,携起黑袍遮住断裂的肩头,走下星坛。

  明幼镜回过神来,下意识喃喃:“你……”

  宗苍没有回应他,抬手命令弟子:“把陆瑛押到水牢去。”

  ••••••••

  作者留言:

  狐狐受伤:呜呜呜擦破皮了好痛呀要亲亲

  叔叔受伤:区区致命伤

 

 

第112章 火烧身(2)

  宗苍撂下这个命令便拂袖而去。

  他方才离开, 那边就忽然闯入一名中年男子,怒容满面,指着明幼镜, 出口便是恶言:“ 你、你这家伙, 竟敢胆大包天, 偷使些下作手段!”

  定睛一看,那男子不是别人, 正是陆瑛的父亲,陆菖。

  再回眸, 陆瑛撑着残剑跪在台上, 满身煞气环绕,看起来情况不容乐观。

  房怀晚起身绕过帷帐, 走到陆瑛身前。搭手一探, 冷声道:“他体内有魔海的某种蛊毒。”

  陆菖眼底猩红, 颤抖着冲到明幼镜面前,揪住他的领口:“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给他下的毒?!”

  明幼镜神色平淡:“陆峰主, 何以见得?”

  陆菖干笑几声, 声音嘶哑:“宛眉也是受了你的毒害,如今人还在留方坑水牢里!你在那些塑灵丹里掺了蛊毒,对吧?呵……事已至此,你还想狡辩什么?跟我去水牢对峙一番, 便什么都知晓了!”

  明幼镜挣开他的手, 觉得很可笑:“塑灵丹?陆峰主, 如果我没记错, 那东西本就不是论道时该吃的东西罢?”

  陆菖意识到自己失言, 然而毕竟是多年练就的狠角色, 很快便反应过来:“如若里面真的掺了魔海的蛊毒, 谁知道会不会是你在甚么时候哄着宛眉和瑛儿吃下的?”

  他折过身,在二位宗主身前扑通跪地。

  “三宗在上,小儿苦修多年,可现今一着不慎,中了这歹人的奸毒,方才错失此次论道机遇!在下斗胆,请求诸位再给小儿一次机会,待他康复,再公平公正地对剑一次!”

  危曙一阵胆寒。好歹为人父者,满心满眼却只有星坛论道,连自家儿子中毒后安危如何都不上心。

  再看那陆瑛,都已然口吐血沫不止,却还是膝行前来,向着诸位宗主重重叩首,颤声道:“请……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明幼镜却拂袖开口,声音冷漠:“输了便能有机会重来,那方才那样多输家,怎么不见人人都有重来之机?陆峰主,既然你方才也提了宛眉仙姑,那我现在问你一句,宛眉仙姑是甚么时候报的名?前几次对垒的对手是谁?”

  陆菖一阵结舌。他当然说不出来,因为宛眉本就是他们派来半途加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