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161)

2026-01-18

  顺着宗苍目光注视的方向,毫不意外的,看见了明鉴心的身影。

  他在这里看了明鉴心多久了?

  为什么只是看着,却不肯上前?

  还是说……不敢上前?

  这么在角落里偷偷窥视,总觉得……十分掉价,与他宗主的身份不符。

  好像二人也有一瞬间的目光相撞,但明鉴心根本没有注目,像是看到了甚么脏东西,很快别过头去。

  宗苍周身戾气更甚,在这时候睨过来,问陆瑛:“你马上要登台了?”

  陆瑛点头。

  宗苍颔首,持刀而去:“希望你赢过他。”

  陆瑛尚未反应过来,宗苍已经走上了高座。

  人声沸腾,众宾入席——这便是此次星坛论道的魁首之争了。

  遵照惯例,魁首论道之前,都会有人安排下注投壶。这次也不例外,双耳玉壶放至场中,只待各个观战者将象征不同注码的标矢投入倾向的修士一方。

  待到赛后,胜者将会依注分去败者一方的投码,并从中按比例奖赏给得胜的魁首。

  比起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明鉴心,陆瑛作为此次炙手可热的修士,一路过关斩将,其实力都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金雕银饰的标矢一根根投入,不多时便把那壶耳挤得连缝隙都没有了。

  紧接着,投壶也送至宗苍面前。诚然这只是象征性地走个过场,谁都知道,往年的天乩宗主都不会投注的。

  瓦籍在他耳边焦急地喊:“宗主,快给你家小狐狸投一个呀!你看看他都没有几个人投注,多可怜啊!”

  明幼镜方向的壶耳内只有稀稀拉拉三四根标矢,的确是可怜得很。

  而宗苍只是睨过目光,随后挽起袍袖,摘下了手指上的那枚漆黑戒指。

  众目睽睽之下,逢君在半空中滑过一条弧线。

  随后,挂在了陆瑛方向壶耳中,一枚标矢的箭羽上。

  宗苍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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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

  嘴上:希望你赢过他。 身体:镜镜,求你看看我。 小狐狸:脊背毛毛的有点冷,阿嚏。

 

 

第111章 火烧身(1)

  柳叶浸水, 洗过剑锋。

  陆瑛举剑之时,看见对面少年的竹剑也挑了起来。剑身可见竹斑点点,流淌着的阴寒剑气好似倾泻的冰雾。

  陆瑛面对过很多对手, 自小他的父亲便会请来三宗各类高手与他切磋。其中凶恶者有之, 阴险者有之, 干脆利落者有之……而像眼前少年这样的,却是从未有过。

  他简直像……像一面镜子。

  斜锋出剑, 锋似横波。刮颈而过,不曾伤之。须臾之间, 明鉴心已反势而来, 出剑手法,却与自己方才全然一致。

  可陆瑛所学的剑法, 分明是全天下绝不可能有旁人一致的剑法。

  危曙看出来了。

  陆瑛使的是孤芳剑法。

  他不由得看向一旁的房怀晚。不是说这孤芳剑法失传已久, 普天之下只有房怀晚还略知一二么?

  房怀晚注意到他的目光, 从帷幕后开口,声如玉碎:“名谱在手, 房室吟早已待价而沽。只不过能拿到那剑谱的代价也极其沉重, 这么多年来,也只有陆菖狠心放了血而已。”

  陆菖教子极严。幼时的陆瑛提剑不当,便被他持着柳枝抽得两只手上没有半片好肉。后或是堂上贪玩走神,将儿子捆到檐下, 痛打一两个时辰也是有的。更有甚者, 则从獬豸柱下请来仙鞭, 悬于陆瑛的案前, 稍有不慎, 便直接以鞭刑惩治……

  孤芳剑法费尽陆菖半生心血方才得到, 陆瑛日夜研习, 不敢有差池。

  这也是他致胜的利刃。天下无人可解的剑法,将助他登上星坛魁首。

  “嗡——”

  剑鸣刺耳,仿若断弦。众人望去,却见那少年旋腕刺出,穿过陆瑛胁下,被他凶险躲开。

  凛寒剑气纷扬,台上冰霜一片,寒风陡起,烈日也难以消融。

  只是这对阵的三两招之间,他竟然已经将孤芳剑法学了个十成十。

  不但如此,还完全想出破解之法,一招一式,尽是打乱陆瑛的剑阵,每一剑都精准到极致,好似生了预知之法。

  场下众人也从先前的嘻嘻哈哈轻松之态,变得鸦雀无声。人人面上仿佛都结了那一层冰霜,全身僵直在座位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在这短短片刻之间,做到这样如臻化境?

  台下怔愣震惊,而台上的陆瑛只会比他们惊惧百倍。原本稳稳握剑的手心也开始渗出薄汗,竟连再度挥剑也不敢了。

  只怕自己再使一招,也被这少年学了去。

  他仿佛一道苍白鬼影,身法轻盈熟稔,像是对陆瑛这十八年修行的讥嘲。

  可恶。

  凭什么?一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半吊子……凭什么能拥有这样变态的天赋?

  他想踩着自己这个稀世天才登顶?想让自己成为助他燃出光焰的柴灰?

  陆瑛……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明幼镜收剑后退半步。

  这陆瑛的确是罕见之才,十八岁便能将孤芳剑法研习到如此境界。假以时日,成为誓月宗第一人也不成问题。

  自己手中的竹木剑难以与身合一,只怕还得——

  沉思的刹那间,陆瑛已经换势逼来。这一次的锐利凶狠大胜前夕,甚至于灵气顿挫而出,颇有杀招之势。

  明幼镜横剑去挡,却不敌这剑势之锋,竹剑未能承受灵气注入,瞬间被削断在地。

  陆瑛胸中怨怼终于发泄几分,决意乘胜追击。而偏偏失去佩剑的少年身形灵巧如鬼魅,而自己的剑仿佛刺入冰雾,难以寻着实体。

  幸而他早已习惯自己演练孤芳剑法,沉心静气,着重己身,向着意识牵动方向,再度速出一剑!

  “铮——”

  铁兵相接之声。冰雾中竟刺出一柄寒光凛凛的冷剑,如同冰棱凝结,错开陆瑛的剑身,翻腕一拨,直叫他的虎口都隐隐阵痛起来。

  “那是……”

  “孤芳剑?!”

  台上冷雾纵横,萧风散去,素衣少年身形渐渐清晰。

  他手中紧握的那一柄长剑,窄细若竹叶,凛凛如亮银。剑柄环绕花枝凹纹,轻盈而寒光四溢。

  明明早已应当在黑焰中焚尽残废的孤芳剑,此刻居然在他的手中重现。

  在看到这把剑时,陆瑛的神色也变了。他嗫嚅着唇瓣,极缓慢发问:“你是谁?”

  明幼镜笑了,没有回答他。孤芳剑横绝凌波,挫开陆瑛身前剑阵,刺向破绽处。

  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平淡得像是两面镜子,照映出陆瑛仓惶的神色。

  陆瑛浑身筋骨剧痛,像是网上虫豸,被他冰冷的剑锋织就的剑阵迫近着,等待被贯穿的命运。

  想到很多个日夜以前,他也被父亲这样按在铜镜前。陆菖说,你看着镜子,你觉得仅仅做到这样,对得起你自己吗?

  而镜中人使他感到格外陌生。所有人都告诉他,你会是第二个宗月。但是宗月是谁?镜子里的人又是谁?

  孤芳剑法只有宗月才配练得……或许从一开始他便不配。

  ——不。

  不是这样!

  他所受过的苦难……不是为了仅仅站到这里便停下的!

  只听一声巨响,台上灵气碰撞迸发。排山倒海的灵气遽然喷薄而出,震得满座看客俱为色变。

  只见陆瑛双目猩红,脖颈处狰狞盘爬血红青筋,手指将剑柄握得死紧,指尖几乎要滴下血来。

  集聚的灵气仿若陨落流星,以挫死之态势,直直向明幼镜逼去。

  竟是要杀人的意味。

  瓦籍连忙大喊星坛一侧的弟子:“喂,还愣着干什么!陆瑛这做的也忒过火了!还不快把他拉下来——”

  可任谁都看得清楚,被逼上绝路的陆瑛俨然已成脱缰野马,早就回不了头了。

  连带着那杀气凛然的死势一剑也奋力震出,如困兽犹斗,要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