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武在心里啐了一口。
这老东西真不体面。
贺誉安慰他:“小武,算啦。至少幼镜说的对,他都这么大了,能决定自己和谁成亲啦。你师父也就是一时绕不过这个弯,过些时候便好了。”
甘武道了谢,领着明幼镜去见自己的母亲。甘夫人一见到他便喜欢得不成样子,揉着明幼镜软嫩漂亮的小脸蛋连连夸赞,说他模样美又有能力,自家儿子简直太有福气。
贺誉起着哄,让甘武和明幼镜去拜苏蕴之。毕竟他老人家也算是明幼镜的半个师父,他同意了也算是有长辈的祝福了。
这边都在和和美美地商议着定亲之事,而一向喜欢热闹的瓦籍却重叹一声,佝偻着老腰转身离去,隐没在了人群中。
……
等到甘武带着明幼镜离开万仞宫,好不容易得到一些喘息之机时,山巅的夕阳已经被夜幕沉沉吞没半截。
明幼镜站在那棵云松下,鬓发被山风吹拂而略显凌乱。他找了块皴裂的岩石坐好,甘武半蹲下来与他平视,掌心里明明还握着明幼镜柔软的小手,可那手却像朵云,感觉不知何时便要被风吹去了。
“我……我真没想到你会答应。”
明幼镜勾起浅笑,两腮凹陷一点小弧度,显得很温柔。
甘武本来还想再问些别的事,但看见这个笑容之后,便不愿再提了。
真假有甚么要紧?哪怕明幼镜只是为了巩固未来在誓月宗的地位才同他定亲,哪怕只是觉得他合适而不是真正喜欢他,可那又如何?他日纳吉定聘,他便实打实的是自己的妻子,谁也改变不了。
“幼镜,我会对你好的。”
明幼镜把手掌放在他的额前,问他:“你这身装束很好看。”
这是甘武的父亲留下的衣裳,据说是昔日与宗苍一同征战宁苏勒时穿过的。黑甲铁鳞、金冠云帔,凛凛生威,衬着他的眉眼都愈发坚毅英俊。
“我父亲一直希望我能穿着这身衣裳娶亲,可惜他去的太早,没能看见这一天。”
甘武站起身来,将他的肩头拥住:“你想哪一天成亲?我们先定下来。”
“此刻誓月宗的事还未尘埃落定,大约……还要等上几个月。金秋如何?九月,云妨四海的桂花就开啦,肯定很美。”
可九月初九是宗苍的生辰。
甘武咬了一下槽牙,笑道:“好啊,都听你的。”
他深深凝望着明幼镜,却不知怎的,心中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喜乐。他向母亲释明自己的心意时,甘夫人很快便把一切提上日程——她是个相当聪慧的女子,知道明幼镜现在需要箕水豹的支持。
而甘武……也知道。
明幼镜忽然起身,将双臂搭上了甘武的肩头:“你别多想。从前我受鞭刑时,去魔海前,还有回来以后……你都很照顾我。我是真心感谢你呀,是我自己想嫁给你的。”
只是感谢么?
甘武心口有些痛涩,揽住明幼镜的后腰,将他贴近自己几分:“嫁我之后,便不能和旁人好了。”
明幼镜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笑起来睫毛都翘成了小扇子:“嗯,只有你一个。”
有这一句话便够了。
甘武情难自已,俯身欲吻。明幼镜乖乖站在原地任他亲上来,但甘武只是在他红艳润泽的唇瓣上轻轻地含了一下,甚至没有撬开他的牙关。
他显得有些尴尬,“我……我是第一次接吻,我不会。”
明幼镜压下他的脖颈:“没关系,我教你。”
他踮起足尖,微微张开唇瓣,吻上了甘武的唇。
湿润绵软的小粉舌试探着顶开甘武颤抖的齿尖,将他粗重的呼吸吞咽下去。甜美的津液气息在口腔内泛开,甘武失控地将他按向自己胸前,愈发紧促的喘息弥漫在二人之间。
甘武被吻得面红耳赤,指缝探入他的发丝,在短暂的笨拙过后,发疯一样回吻了过去。
直到明幼镜的唇瓣被吮咬得肿胀不堪,他也很顺从的,没有推开甘武。
……二人交吻情动,浑然不曾注意到那云松之后,屹立凝目的高大身影。
他的掌心抵在树干上,黑焰将树干烧燎得焦黑斑驳。
云松因风飒飒,而比那焦黑树干更加阴沉的,是他面具之下的脸色。
宗苍松手,身影没入夜风,转身不见了。
……
好像有谁的手在触碰宗苍的额心。
睁开眸子时,听见轻快明朗的嗓音。甜甜沙沙的,像一勺精研的糖。
“苍哥,再亲亲我嘛。”
宗苍如同浸泡在沸水中,全身极烫而热,烧得他几乎要五脏俱焚。
身下的娇小美人赤着双足,踩在他漆黑的靴面上。那靴尖处被溅上斑驳的潮湿痕迹,满身红晕的镜镜扶着墙面,细嫩的腰肢微微塌陷,精巧的腰窝里晃着两颗汗珠。
宗苍被他拉着领口,在他的后颈处咬了下去。明幼镜娇甜地哼唧了一声,埋怨他:“咬我干什么呀?”
宗苍脑中有些混沌,掐着他的腿侧,低沉而凶狠:“怎么不找甘武亲你?”
明幼镜湿润的眸子里盛满了疑惑,稍微转过身来,搂住他的脖颈。
“我为什么要找他?”
“我只有你呀!”
……这又是甚么时候?
窗外传来三两声云雀儿的啼鸣。明幼镜的头发还没有那样长,卡在腰间,柔顺美丽,没有被削断过的痕迹。
明幼镜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十分委屈,倚在他的臂弯间呜呜地哭了。宗苍一愣,稍微停下,用力揩去他的眼泪。
天真可爱的少年还是很好哄的,没一会儿就不生气了,窝进他的胸前,雪白修长的双腿夹紧他健壮的腰肢。
“不许让旁人再亲你。”
明幼镜咬着自己的指节说好。
“不许嫁给别人。”
明幼镜红着眼尾嗯嗯两声。
宗苍却还是觉得不够。指腹擦着他洁白额角上的薄汗,疯癫而痴迷:“你只能是苍哥一个人的,知道吗?就算嫁给别人,我一样会把你抢回来。让你穿着嫁衣和我做,让你怀上不属于你夫君的孩子……”
至于道德伦理,礼义廉耻——
都他妈的是狗屁而已。
镜镜。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瓦籍听见一声巨响,像是有谁从榻上掉了下来。他连忙推开房门,却见自家宗主摔到在地,满身大汗淋漓,脖颈上的刺青与青筋缠紧,半睁的瞳孔已经浸满血红颜色。
糟了,看这模样,像是被魇住了。
但是甚么鬼怪能将他魇住?
再看他额心一道血红光印,瓦籍心中大震,顿时慌了神。
执魔印?!
这……这是要走火入魔的前兆!
••••••••
作者留言:
说过镜镜后期会很渣很疯所以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嘟嘟嘟前方狗血大乱炖……
第115章 火烧身(5)
“阿月, 明年生辰,想要什么礼物?”
心里其实知道他想要什么。这孩子嘴巴像个小漏勺,捡回那条龙没几天, 就把要将龙做成佩剑的事情漏了个干净, 三宗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宗月对他原先的佩剑孤芳并不满意, 那是从前在魔海时铸造的软剑,宁苏勒让他携那把剑在宴上作舞。
孤芳轻盈美丽, 但不够锋锐,宗月每次都要抱怨, 说什么这是给舞姬用的啦, 配不上他的身份啦,要换。
这些日子宗苍忙里偷闲, 寻来长乐窟名匠, 意图为他也铸造一双独一无二的天下神兵。
但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还是要暂时隐瞒,要皱一皱眉头, 揶揄他太过挑剔。
宗月从夜风中回过头来, 向他粲然一笑。
“我想看龙胆花!就在你的万仞宫周围……好不好?”
宗苍愣住:“万仞宫地势过高,百花不生,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