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169)

2026-01-18

  在旁人眼中,这位先宗主不单不爱笑,还时常显得有些冷淡。人虽然生得极美,可是清清冷冷的,腰间一把寒剑,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是甘武却越看越觉得可爱,俯下身来,在他软嫩鼓起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真想快点同他成亲。

  九月怎么还未到来?

  明幼镜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亲昵举动,攀着车窗,微蹙秀眉:“其实不用派这么多人来的,我能保护好自己。”

  “不行,我不放心。”甘武揉了揉他的长发,笑道,“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这件事。”

  箕水豹毕竟名义上还是摩天宗下辖,他身为门主,不好直接出面进入誓月宗,只能派些人护送着他,才能稍稍放心。

  ——他这忧虑并非凭空而生。

  须知数日之前,他才收到门下弟子送来的密函,彼时甘武解开一看,眸色变得愈发深沉。

  弟子道:“前些时日因为陆菖一事,两位长老一死一伤,如今保守派都对天乩宗主颇有微词。如今摩天宗形势不稳,宗门内人心惶惶,恐怕要起风云。”

  甘武心道,那两个老畜生,杀了便杀了,有甚么大不了?

  只是陆菖那家伙牵扯甚远,如今更是猖狂。只惜誓月宗的门中事宜自己鞭长莫及,总归难以惩治此人,以至于虽然拿到这封密信,却依旧难以动手。

  “或者,您可以与夫人沟通,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制衡陆菖。”

  甘武即刻否决,“不行。”

  幼镜从前在魔海受了那么多委屈。凡是涉及魔海的事,他一件也不会再让他接触。

  焰火将密文舔舐焚尽,甘武却依旧心下惴惴。

  而将那千丝万缕的思绪理清后,发觉这惴惴的根源,仍旧是万仞宫上那个久居不出的男人——他像无边的黑天笼罩下来,任谁也逃不出苍穹的荫蔽。

  “小武哥?”

  甘武意识回笼,明幼镜指了指云车外的人群,“该走啦。”

  “好。你……万事小心。”

  甘武依依不舍地握住了他的双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他还想吻上妻子的唇,而明幼镜将雪白脖颈轻轻扬起,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温柔一笑道,“走了哦。小武哥再见。”

  甘武心底略显失落,但还是很快打起精神,敦促着众人速速跟上云车护驾,不可误了时辰。

  车帘卷下,明幼镜的侧颜隐没在阴影中。

  车轮碌碌驶向云妨四海,不同于摩天宗四季如夏,纵使时值暮春,一踏过誓月宗的山门,便觉凄寒冷意迎面而来,仰头望去,竟然仍有簌簌春雪飘落。

  面前路上坚冰凝结,难以继续向前。众人请来火石融化,却发觉那冰层异常顽固,火舌居然难以靠近。

  有识之人认出:“这大概是魔海的神山积冰,寻常火焰是烧不化的。”感叹,“果然还是免不了一场下马威啊。”

  “可有解决之法?”

  “据说,天乩宗主的黑焰或可相解。”

  明幼镜探出一点目光,思忖片刻,从袖袋中掏出了逢君——这戒指可以召出黑焰,从前在魔海便曾襄助于他。

  刚想出声,却又一顿。半晌过后,冷道:“去让誓月宗派人过来,把这坚冰破除。”

  众人不敢忤逆。遂派一人登山而上,直入云海。不多时又满面愁容地折返归来,说云妨四海上竟无一人前来接待,连个引路童子也无,简直轻慢之极。

  人言纷纭,看此行又多了些悲观之色,对明幼镜也没有寄托多大期望——毕竟他还年轻,宗月的旧势力又是零落不支的,如何能倚靠他呢?

  虽然嘴上不说,可他们毕竟不曾见识过数百年前的宗月,看明幼镜,也只不过是个生得格外娇美、修为比较厉害的小孩子,和自家门主的婚事亦不曾被天乩宗主点过头。

  得罪了天乩宗主,能有几日好过?只怕这山前拦路只是第一关,能不能进到云妨四海都不好说。

  ——然而即在此刻,却见半空降下火焰飞光,猎猎火舌风卷残云,将那坚冰啃噬一空,只留眼前空荡平坦的登山大道。

  而炽热骇人的黑焰,就幽幽缭绕于烟尘之间,如同一头狰狞的巨兽。

  烟尘逐渐散去,众人心中齐齐一震,忍不住战栗起心弦:这难道是——

  却见尘埃落定处,仅有一位貌不惊人而矮小瘦弱的弟子,佝偻着腰,向众人点头示意。

  “在下誓月宗丹鼎峰弟子张穹。方从云妨四海下来,接应这位……先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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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穹,会是谁呢……

 

 

第117章 松声唳(2)

  看见这弟子手中拈着一方铜鼎, 众人终于了然:看来那用于破冰的黑焰便是从此处而来的。

  张穹走向云车,明幼镜趴在车窗边,抬起眼皮儿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薄薄的像块锋利的小玻璃, 很快又把帘子落下去了。

  张穹一声不吭, 探入车厢内, 给他点上熏香,又把毯子扯来, 笼在他的膝头。

  随后关紧车门,命人启程。

  却不曾想, 半路车帘就再度卷上去, 明幼镜探出半个小脑袋,懒洋洋问:“你叫张穹?”

  “是, 宗主。”

  明幼镜将车窗推开大半, 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铜鼎是你从何处得的?”

  张穹捉着马辔, 顿步回头。

  “那是峰主丹峥的遗物,具体来源, 弟子也不清楚, 只是奉命带来一用。”

  明幼镜轻笑:“多谢你了,要不然今日还不知要耽搁多久。”

  张穹说不敢。而明幼镜也不知是起了什么兴致,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问话,聊得还挺热络。

  后面跟随的箕水豹弟子遥遥望着这个张穹, 纷纷嚼起舌根。说这眼生的小子也不知从哪儿来的, 说话一板一眼, 语气又冷得像冰。看着其貌不扬, 却能与那美人宗主相谈甚欢……简直不可理喻。

  更离谱的是, 寻常人在明幼镜这等绝色面前, 总要多多少少有些局促, 而这张穹却似铁板一块,无论明幼镜如何巧笑打趣,都是一番不动声色的冷。

  未免太奇怪了些。

  不多时已至云妨四海之下,明幼镜撩开车帘,尚未开口,张穹已经将手臂抬起,让他搀扶下车。

  待他落地之后,张穹已经前去前方牵起马辔,将云车停靠到一侧。

  明幼镜望他背影片刻,又收回目光,携众人上誓月宗去。

  ……这边的云车安置好,箕水豹一行人也已深入云海之后了。张穹站定,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领头之人语气甚是恶劣:“你小子是丹鼎峰的?你的印佩呢?拿出来!”

  哪儿来的什么囊藏着黑焰的铜鼎。

  更没有什么丹鼎峰弟子张穹。

  派去接应明幼镜的誓月宗弟子在半途被人封了灵脉,拿草席一裹扔到了树丛中,等到被人发现时,却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在此处。

  面前这个“张穹”,到底是谁?

  张穹缓缓转身,那张平庸到没有任何记忆点的面庞好似被冰霜冻结。他抬起头来,瞳孔在日光下被映出暗沉的金色,一声轻笑过后,黑焰从他的袖中挫出,转瞬之间,已经缠死了面前诸位弟子的喉咙。

  黑焰将众人禁锢在原地,竟被一股莫名的恐惧笼罩,嗓子里压了重石一样难以发声。

  而张穹将车门关严,这个瞧着冰冷瘦弱的“弟子”从他们身前径直走过,仿入无人之境。

  他说:“不想死,就把嘴闭好。”

  众人不住痉挛抽搐,最终,也不知是谁颤着声音,恐惧崩溃道:“你是宗……宗苍?”

  不对。记忆中冷峻森严、一贯以大局为重的天乩宗主,怎么可能将黑焰对准他们?!

  面前这人目光幽邃,浑身上下笼罩着异样的、不祥的气息,与往日的宗苍大相径庭。

  而此刻套着张穹皮囊的宗苍,最终只是冷笑了一声,身形一晃,深入云雾背后,顷刻间已了无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