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183)

2026-01-18

  立于高台,万众瞩目的天乩宗主。一刀横扫万师的不世至尊,平生连低头之时都罕少无几。

  现在却匍匐跪地,艰难扬起脖颈,乞求那一滴恩赐雨露。

  明幼镜攥住铁栏,稍微抬起肉粉的双腿。

  “想要,自己来拿。”

  ——话音方落,却听镇钉折断之声,那截柔软纤细的腰肢忽然被箍紧,宗苍被钉在铁壁上的手臂竟然生生挣脱了束缚,将他用力揽入怀中。

  他那失焦的血红瞳孔剧烈收紧着,青筋暴起的臂膀深深扣进明幼镜的后腰,衣裳在他的臂弯下凹陷出醒目的印痕。

  “引以为傲……?”

  他已多日不曾言语,嗓音沙哑难辨。

  “我此生……引以为傲之物,仅有……一件。”

  该死的,这男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还有这样大的气力?

  明幼镜在他的臂弯内挣扎起来,终于牵住他脖颈上的锁链,勒住恶犬咽喉似的向上一拽。

  宗苍却不顾窒息之痛,沾满血污的大掌按住他那干净漂亮的膝盖,俯首向下,发疯般啜饮舔舐起来。

  那被视为另类的、棱角分明的眉骨鼻峰,就是他的利刃。

  明幼镜的后腰枕在他的臂膀上,挣扎几次未果,连忙催动他体内镇钉。而宗苍臂膀刮蹭着他的腰肢,肩头的龙鳞十足硬烫,烙得美人肌肤覆满薄红。

  链子困不住饿疯的狗,明幼镜的脚踝不断颤抖着,方才意识到事态有些失控。

  宗苍跪在他的足边,健硕背脊耸动着,喉结不断滚动,吞咽。

  明幼镜拉紧锁链,喝道:“松开!松……滚远点!呜……”

  失控的不止是宗苍,连他自己也……

  膝盖动弹不得,衣角被潮意浸透。看见宗苍颈下银链摇摇晃晃,晶莹的水丝顺着链条末端滴在地上。

  他攀着铁栏,努力直起双腿站稳。目光落在宗苍身上,这满身锁链铁钉的困兽紧随他的步伐,不管不顾地跟在他身后。

  手足并用,更似恶犬。

  那颈上的锁链终于还是禁锢住他的动作,宗苍被迫停下,而那种渴望却没有削减半分。

  “给我……镜镜……”

  目光顺着明幼镜裸露的修长双腿上浮,嘴角流下涎液,拽着他的一片衣角,寸步不离地乞求。

  明幼镜两股战战,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宗苍此刻整个人活似刚从血污之中捞上来,明明胳膊已经被镇钉扎透贯穿,却还是要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试图握住他那干净娇小的脚踝。

  被抓住了。

  宗苍环抱住他的小腿,断裂的腿骨在地上留下鲜血淋漓。他紧紧抱住明幼镜,满是伤口的胸膛贴了上来。

  “别走。求……求你。”

  不该到水牢里来的,这个人已经完全疯了。那阴煞磅礴的魔气将明幼镜完全笼罩,捉住他双腿的手却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似的。

  明幼镜贴着铁栏,看不到背后的景色。只能感觉到宗苍的舌尖顺着自己的脚踝向上,贪婪而渴求地,舔净每一寸潮湿的肌肤。

  再多的水也无法满足他喉中的焦渴。

  手指拼命在铁栏边施法化符,试图将禁制解开。这一举动却不知触动了宗苍哪根心弦,他嘶吼着攥住铁栏,断断续续道:“不许走……镜镜……留下……”

  听见铁链剧烈震颤的声响,宗苍声音几度哽滞,最后还是被勒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

  “别走……”

  “啪”的一声,禁制解开了。

  明幼镜抱起衣衫,跃出门槛。他眼角垂落几颗清泪,将那发疯癫狂的恶犬,牢牢锁在了身后。

  胸腔内传来雷霆般的鼓动,直到离开水牢数里之外,仍旧无法平息。

  明幼镜心头乱成一片,踉跄逃走时,却撞入一人的怀抱中。

  甘武束甲未卸,见他满面绯红、双足赤.裸,实打实地吓了一跳:“幼镜,怎么了?”

  明幼镜耸耸泛红的鼻尖,抱紧他的肩膀,小声啜泣起来。

  甘武抱紧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开口:“你要把宗苍封印起来吗?”

  明幼镜掰着手指,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封印也不是长久之策,而且……”

  他触着自己的腕骨,那地方冷冰冰的,寒意透过肌肤传来。

  想起若其兀对他说过的话。

  “蜕骨重生的身体不会维持太久的,娘亲。如果想保持下去,要么接受旁人渡化阳寿,要么,就是让我再为你重塑一具身体。”

  可在这世上,拥有完整蜕骨的,只有若其兀。如果还让他为自己重塑肉身,岂不又要将这一切从头开始?

  明幼镜还没有想好应对之策,所以不能将宗苍封印。否则某日自己若是难以为继,封印也就困不住他了。

  甘武望着他漆黑清澈的瞳孔,斟酌再三开口:“宗苍此次入魔甚是蹊跷,但依我看,落井下石之人太多,把他拉下神坛,或许也并非好事。”

  明幼镜有些气冲冲地望着他:“你是想说我做错了吗?”

  甘武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他虽然刚愎自用,但到底也罪不至此。”

  嗯,其实明幼镜心里也清楚得很。何家灭门,是因为何寻逸欺负了他;七苦剖腹取药,取得是给他解开杀相思的药;陆菖下狱,也是为了给他出一口恶气……一桩桩一件件,哪个都与他自己脱不开干系。

  所以明幼镜才偏要让这些人控诉宗苍。在他心里,宗苍其实就只有一个罪名,就是当初对他的辜负。

  明幼镜望向东方,万仞峰此刻阴云密布:“我想回万仞峰看一看。”

  甘武陪他一起。

  万仞峰上一片凄寒狼藉。昔日恢宏耸立的万仞宫沦为一片焦土,踏入宫门之时,血花池已经完全干涸,只剩下玄鹰铁座还顽固地屹立在那里,像一柄深插入地的寒刀。

  明幼镜抬手施法,震开一地蛛网尘灰。他小心地爬到铁座之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贴紧肌肤,努力伸直双腿,却依旧无法触碰地面。

  对他来说,这铁座还是太过巍峨了。

  甘武从角落里走来,手中的星盘上光影跃动,昭示着万仞峰的地气紊乱无匹,濒临枯竭。

  他不愿意让明幼镜在这阴煞之地逗留太久,可一抬头,发现妻子正弯下腰来,费力地抬起地上的无极刀。

  “小心!”

  无极刀百余斤重,刚刚抬起一角便再度摔在地上,幸好被甘武眼疾手快地撑起,才没有砸到明幼镜的腿。

  血花池内残留一些纸页,大概是宗苍往日留下的。明幼镜在铁座上擦拭着无极刀没有注意,甘武却将其捡起,一张张翻阅。

  越看,脸色却越发暗沉。

  一张张一页页,无一例外,全都是明幼镜。

  有的大概画的比较早,上面的明幼镜还穿着小弟子的青黑色短袍,捉着双剑,戴着狐狸面具。笑着的,躲在暗处偷吃东西的,练剑的,还有抱着小狐狸的。

  有的画的晚一些,明幼镜身体抽条,长高了。披一袭白袍望着月亮,或者侧躺在檐下纳凉。

  还有几张墨迹未干的,便只有明幼镜的背影,撑着红伞,走入大雪之中。笔锋也变得急促不稳,想必绘制之时,心中也极度激荡难平。

  他始终没放下过。

  甘武心乱如麻,而铁座之上的明幼镜,手指忽然一松。无极刀顺势落下,坠落在地。

  与此同时,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明幼镜捂紧胸口,眉头紧皱。

  甘武连忙上前:“你怎么了?”

  他闭目不言,只缓慢道:“有些……不舒服。”

  甘武便也坐到那玄鹰铁座上,从后方搂着他,将他那沉重的鹤氅解下,搭在膝头。

  山下隐隐传来异响,此刻的二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留方坑下,瓦籍潜入身披蓑衣,从袖口中小心地掏出那枚灵钥。

  这是危曙交给他的,大概是从司宛境那里得到。谁也不知晓天乩宗主日后面临如何处境,但是瓦籍决不许那群落井下石的货色欺侮他!既然此处不肯留他,那便豁出这条老命,趁早带宗苍离开这群没人性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