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190)

2026-01-18

  他没做过父亲,但此刻怀抱着这小小的婴儿,胸口那种异样的怜爱感愈发不可遏制。宗苍无法想象,如若这是镜镜的孩子,他又该有多么欢喜爱惜!

  小女孩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宗苍用手轻轻一摸,觉得分外熟悉。

  这是一只小金雀儿,好像被人改制过,成了能够挂在脖子上的项圈。

  “这是……”

  胡四娘解释道:“啊,这是先前月公子送的,除了这个以外,还有很多别的,连茶茶身上这身衣裳也是呢!小虎笨手笨脚,怕弄坏了这些精致的小东西,可茶茶又还不到能玩的年纪,就让她爹找人改了改,做了个项圈。”

  宗苍呼吸一滞:“什么时候送的?”

  胡四娘回忆片刻,给了个日子。宗苍脊背发抖:所以,在镜镜流产之前,他就把这些东西送出去了。

  自己曾经大费周章,给他修好的金雀儿、玉蝉,他就这么送给了旁人。

  还有他从前准备好给孩子穿的小衣服……也送了出去。

  他在那时候就决定,不要那个孩子了。

  宗苍缓慢地把襁褓还给侍女,双手垂落下来。

  胡四娘还在问他:“说起来,天乩宗主,近日我在禹州城内听说,箕水豹的甘武公子,要同月公子成亲啦!您知道这事吗?”

  他当然知道。镜镜挑了个最为刁钻的日子成亲,九月初九重阳节——正是自己的生辰。

  便实话实说:“知晓。”

  胡四娘莞尔:“也是,您是长辈,自然要去喝一盅喜酒的……月公子此刻,是不是已经到甘家了?”

  宗苍不知。他是被押送而来的犯人,没资格过问鉴心宗主的去向。他只是短暂地出来透个风,不多时便要回到誓月宗的驿馆去了。

  便低声一笑:“四娘,我先去了。日后若是有缘,再向你与老胡讨一杯酒吃吧!”

  言毕,一袭黑衣没入人群,再不见踪影。

  胡小虎看着手里的两只糖画儿——这男人把小狐狸那只也给他了,暗暗心想,他可真是个怪人!

  不过又莫名觉得,他身上也有种父亲的感觉。

  他家中真的没有一个小孩儿吗?

  胡小虎不信,他总觉得,这大叔家中,一定有个比自己还要顽皮的小孩子!

  ……

  再回到誓月宗的驿馆,宗苍便被挂上了铁锁镣铐,关在房中。

  明幼镜每日都像这样给他一些外出的时间,时候一到,就得回来。为了不再发生像那日大雨时的情况,还在他身上下了道追踪符。

  这边提着嫁衣进屋,坐在铜镜前,听箕水豹的婢女一样样禀报。

  “门主知道您不喜欢麻烦,因此省去了那许多繁文缛节。到时候他自会带队前来,只消您在此候着,走些迎亲、拜堂、洞房的流程便好。”

  说到“洞房”,自己也有些脸红。倒是另一边的老嬷嬷经验颇丰,上前直截了当地问:“月公子,您对这房中规矩,知道多少?”

  明幼镜在宗苍的调养下,自诩对于房中之事通晓不少。可被这老嬷嬷问了几个问题,却是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他怎么知道什么才算“伺候”?往日里,都是宗苍顺着他的意思来,结束以后他便窝在对方怀里睡着了,无论是清洗、换衣,都是宗苍伺候他的。

  至于穿甚么衣裳,用甚么玩意助兴,他也没多想过,反正宗苍一向都是兴致勃勃的,用不着他讨好。

  不过情至浓时,他也喜欢说些那老东西爱听的。他喜欢看宗苍为他发疯而难以自抑的模样,他会脱下那身厚重的漆黑大氅,汗湿的背脊上紧贴着里衣,将自己覆满薄红的脚踝携起来,放在唇边含吻。

  他的侵略性只有在这时候才会全然爆发出来,明幼镜也只有在床上才会完完全全听他的话。鱼水之欢,这本来是他的武器,可在这里却成了宗苍彻底压制他的把柄——在这件事上,明幼镜永远比他先行认输。

  不论怎么说,宗苍都是他第一个男人。

  旁人又如何才能取代这样的“第一次”呢?

  “月公子?”

  明幼镜忽然惊醒。铜镜中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青丝散落。侍女用木梳理顺他柔软如锦缎的长发,梳齿嵌下去,像是落入水中。他有如此美丽的一头长发,侍女笼上簪钗时都要小心翼翼的,以免滑落下来。

  嬷嬷在一侧望着他,其实很不满。她是从小看着甘武长大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娶一个男人。

  她总觉得少爷会娶个羞涩乖巧的名门闺秀,而后夫妻和睦、子孙满堂。谁料到,他竟然要娶一个男人!这男人还和老爷续弦那女人一样,桃花腮、水蛇腰,长一张狐狸精似的的脸,简直是要败坏门楣。

  更离谱的是,他竟然还带着另一个男人!虽然不懂什么宗门、修士之类的是干什么,但老嬷嬷实打实地见到了那个戴着镣铐的瞎子。不消说,此刻就在隔壁的屋子里关着呢!这算什么事?

  于是放冷了语气,斥道:“虽说门主执意要娶你,但是我们家也有我们家的规矩,这些事情,学不会是不行的!”

  明幼镜还陷在自己的回忆中,随口应了声,没往心里去。

  嬷嬷见他这个态度,口气更恶几分:“屋里那个男人,你到底还要留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他能教会你伺候男人的招数吗?”

  明幼镜本来在整理衣襟,听见这话,只抬眸笑笑:“他只是个犯人。”

  似乎也觉得这屋里太过吵嚷,便道:“你们都出去吧,留下霏文侍候我。”

  门外还站着他的属下。这青年虽说长得像个狐狸精小妾似的,可那阵列排开的修士站在外头,任谁也不能真把他欺负了去。

  嬷嬷只能怀着一肚子的不忿离去,只有那名为霏文的侍女留在房中,

  侍女这是第一次见他。明日一早迎亲,今日要先为他试穿嫁衣。青年比她个头高一些,说起话来软得要命,雪白似敷粉的面庞上镶着水润蒙雾的桃花眼,腰肢不盈一握,看人时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媚。

  也不怪老嬷嬷不喜欢他,这个人的确漂亮得过头了。

  侍女怯生生道:“月公子,要穿、穿这个了。”

  大红的嫁衣上绣了图样华美的并蒂莲与水鸳鸯,由城中十三位最精巧的绣娘慢工精制了半年,阳光下好似能发光似的。那顶凤冠更是奢华之极,掐丝金线银琅繁复勾条,缀着玛瑙流苏,只是在烛光下也熠熠生辉了。

  明幼镜张开手臂,套上这一层层精美的衣饰。霏文心跳很快,为他一点点整理好,扣上腰封,抬起头来。

  只见那张美得令日月失色的面庞,经这红色一衬,竟然硬是把这一身的花团锦簇都压了个严实。

  绝艳无方。

  霏文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不太会搭理他那一头长发,凤冠总是戴不稳当。正想着求人帮忙,门外传来笃笃两声,老嬷嬷说着:“这是明日喜宴上要敬的酒,让他先喝两口适应一下,免得明日宴上出丑。”

  霏文把酒端进来,明幼镜尝了一口,看出她的为难:“凤冠稍后再戴吧,我想先休息一下。”

  霏文意会,转身离去。

  杯中酒一点点矮下去,身上也热了些。明幼镜伏在铜镜前,凤冠就搭在手边。

  他想起从前在万仞宫时,早起要赶不上晨间点卯,就胡乱地把头发一扎,像是顶了个小鸡窝。后来宗苍实在看不下去,索性把这桩活计也揽了下来,每天早上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束发。

  一日日下来,宗苍也练就了不错的手艺,束好的长发谁见了都说漂亮。

  明幼镜摸着那顶凤冠,酒意翻涌上浮,慢慢被困意席卷。

  他望着关紧宗苍的隔间大门,鬼使神差地一抬手,隔空拨开门栓。

  随后便任由热酒侵吞神智,倒在桌案前。

  ……脚步声逐渐从背后传来,身上的热也愈发不可忽视。明幼镜迷迷糊糊地一睁眼,却是被人按住手背,十指相扣。

  他意识到异样的时候,满身镣铐的宗苍已经从后方拥住了他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