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轻地搂了一下,很快又放开了。
“要我帮你么,镜镜?”
明幼镜睫毛颤抖,有些睁不开。
他能感觉到小腹处积蕴着一团灶火,迟钝地反应过来:那酒里有异样。
宗苍的指腹蹭着他的面颊,镜镜唇畔灼热的吐息拂在他的手背上,愣了愣,又以掌心覆盖他的额头。
“你身上好烫。生病了?”
他顿时心急如焚,想要叫人,却被明幼镜拉住了袖子。
“等一等。那个酒……不对劲。”他那清甜的嗓子也染上沙哑,不断地扯着自己的领口。
宗苍反应过来,低声道:“别急,先把这衣裳脱了。”
可那样式繁复的嫁衣,又岂是这样容易脱下?明幼镜依在他怀中,眼底也浮起薄雾道:“这嫁衣很难脱。要、要人帮忙才行。”
他的呼吸也变得紧促,长发绕着宗苍的指尖,小声祈求:“你去叫小武哥来……帮我……”
宗苍的双手倏地一顿。
他弯下腰,慢慢贴近明幼镜,臂弯收紧,将他禁锢在铜镜前的狭窄方寸间。
摸到了他袖口与后腰处的绣花,尽管眼睛看不见,也能想象得到面前景色。
一身红装的镜镜,被嫁衣包裹着纤细雪白的身体,满面红晕,钗发散乱,在他怀中难耐地喘息着。
他要嫁人了,就在明早。
在宗苍眼中,这世上没人配得上他,甘武更是不配。
多日以来的梦魇织成困住他的茧,而宗苍此刻心中仿佛生出一把利刃,将这层茧刺破了。
捏着怀中人的耳垂,冷声道:“他来了,也没有用。”
明幼镜脑中一片混沌,抬头嗯了一声,便被宗苍堵住了唇瓣。
镜台前的胭脂、首饰,悉数倾翻在地。明幼镜被按在了铜镜上,拥紧腰肢发疯深吻。
身后像是一头野兽,浊重的喘息完全将他的呻.吟盖了过去。明幼镜被迫张开唇瓣,宗苍含入那湿软的舌尖,捏着他的下巴,把厚重的吻压上去。
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之吻,谁也没有退路可言。
明幼镜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好像也盲了双眼,只有那灼热的、粗糙的大掌游走在自己的后颈与腰间,将他按向那坚实的胸膛前。昏黄的烛火下,宗苍那失焦的瞳孔显得更加暗沉,淌着涎液的犬齿却寒光森森,咬在他柔嫩的脖颈上。
“宗、宗苍……!”
明幼镜眼角溢出了泪,推着他的肩膀,啜泣着,“痛……痛。”
宗苍吻去他眼角的泪珠,终于扯掉了那裹紧的腰封。他的呼吸比明幼镜更烫,握紧他的手,声音磁哑难辨:“不会让你痛的。”
铜镜之中,照见他此刻的模样。大红的嫁衣凌乱地搭在身上,修长雪白的双腿却已经夹紧宗苍的腰。明幼镜这才发觉,自己在他面前竟显得如此稚嫩、幼小、满身青涩,像一朵刚刚绽放的小白花儿被迫涂满胭脂,红得病态,红得失常。
恍惚中涌上心头的,却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念头:他的腿不是断了吗?
“能抱起你来。”宗苍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一遍遍亲吻他的唇瓣,“手还没有断。多少次,都能把你抱起来。”
衣角的并蒂莲被压在了身下,红色的缎子铺满桌台。
宗苍抚着他的长发:“要我帮你么,镜镜?”
“你若是不需要,我绝不强迫你。”
明幼镜透亮的瞳孔被泪水浸湿,整个人都身处于宗苍的臂弯之下。
他没有退路可走。
雪白浮粉的藕臂缓慢地抬起来,搭到了宗苍的肩膀上。
声音柔软而断断续续:“要……我想要……”
宗苍情难自抑,分开了他的膝弯。
……一扇锁紧的大门,将那等无限春光,通通锁得严实。唯有交杂缠绵的水声与喘息时有传来,桌台吱嘎摇撼不休,那顶绝美的凤冠也在不知何时坠落到地面上。
铜镜布满潮雾,并蒂莲沾染水露。此刻正有一对鸳鸯交颈而卧,却并非众人等待的那双。
即将嫁人的妻子攀着桌沿,捂紧唇瓣,全身不断发抖。
什么都忘记了,唯有身后炽热的怀抱,将他再一次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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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苍:镜镜你给我喝了什么,好热
镜:想喝什么自己加
第129章 万仞处(4)
明日便是迎亲之时。甘武辗转反侧, 如何也难以入睡。总觉得哪里做的还不够妥善,尝试几次无果后,索性坐起身来。
门前笃笃两声, 开门后, 实打实吃了一惊:“李嬷嬷?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服侍幼镜吗?”
李嬷嬷讪笑道:“我按着规矩, 让他试了喜酒。谁知道他酒量那么浅,喝了一杯就醉得不成样子, 还一直叫着您的名字,浪得很。料想此刻他大概已经准备好伺候您了, 您不妨先去瞧瞧, 免得明日洞房时闹笑话……”
诚然这是个谎言,她对明幼镜待她轻慢的态度耿耿于怀, 巴不得让甘武去看他的笑话。
甘武也是将信将疑, 但毕竟此刻也睡不着, 倒不如前去看看明幼镜是怎么回事。
于是穿好衣裳,离开箕水豹, 往誓月宗的驿馆前去。
方才踏出房门, 迎面便看见继母坐在庭院内,神色显得有些凝重。
自她支持自己提亲以后,母子二人的关系缓和不少,甘武也会毕恭毕敬地唤她一声“母亲”。只是此刻冷不防地打上照面, 还是觉得尴尬,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甘夫人看见他, 问:“怎么起了?”
甘武编了个借口含混过去, 甘夫人道:“你明日要迎亲了, 今晚可不该四处闲逛才是……”又叹一口气, “也罢, 你已经要成家立业了,心里自然有分寸。”
二人在石桌前对坐,甘武沉吟片刻,道:“母亲,先前……很感谢您为我出面。如果不是您的鼓励,我大概没有勇气向幼镜提亲。”
甘夫人一笑:“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来支持你的决定,我身为你的母亲,这事情本是我分内该做的。”
甘武垂眸良久,缓缓道:“我自幼离家,前去摩天宗拜师学艺。生母不受父亲喜爱,那人一度想将我过继给宗苍。幼年时期,我甚至一直以为,宗苍才是我爹……而他待我虽说尽心,可我从不认同他那一套规矩,也知道自己不是他心中最满意的接班人。”
“这些年来,我待您时有怠慢。但我心里明白,您是个少有的清醒女子。是我爹高攀了您。”
甘夫人拈着茶杯一缘,目光中隐有动容。
“你爹与我,曾是故交。我一向崇敬于他,视他为恩师、良兄,可自己毕竟只是罪臣之女,从不敢将这心意释明。他与你的生母奉朝廷之命结亲后,我便让自己断了这心思,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你的生母辞世,他竟然还会再来寻我。”
顿一顿,又道,“我这一生,实难自诩清醒。唯独在你父亲身上,难得清醒一回。可这样的清醒,也未能抵过他天上地下,穷追不舍……他是个执拗之人,这一点,和你一模一样。”
甘夫人握住了甘武的手:“但是小武,你要想明白了。我愿意与你父亲做续弦,是因为我始终对他保有旧情。情之一物,好似春生干草,便是再怎么枯萎、泛黄,只消一线火星,亦可再度燎原!旧情难断,便是这个道理……”
甘武脑中一阵轰鸣,似有万钧雷霆击中,手脚都变得异常冰冷。
甘夫人长叹一声:“你对幼镜的心,我明白!可是幼镜对你……又是否如此呢?”
……继母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
甘武呼吸滞涩,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幼镜待我,自然,也是有情的。”
“待你如此,那么,待旁人呢?”
彼日摩天宗上相对,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甘夫人便已经看得明白。有的情意恰似蚕丝春雨,有的情意却如瓢泼如注。前者又如何与后者相较?萤火如何与明月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