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幼镜下意识转身,却被他从身后抱紧。
小茶捂着眼睛呀了一声,胡庸赶紧领着两个小孩去池子里喂鱼。只剩下小雏鹰趴在桌上,一口口叨着米粥。
明幼镜耳尖泛红,颤声道:“干、干什么。”
宗苍道:“没什么。看你可爱。”
鉴心宗主如今位高权重,也只有他能说出这一句可爱来。
明幼镜被他抱着,手指绕着他的衣角,半天才慢吞吞道:“其实……当时,我不是真心想打掉那个孩子的。”
宗苍眸光略深:“嗯?”
“那孩子来的不巧,注定保不住。我、我是想离开你,才让他走的早了些。”明幼镜的声音越来越低,“没有不喜欢他。”
宗苍呼吸发紧,将他翻过身来,声音也变得急切:“镜镜,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我不是讨厌他……”明幼镜难为情地低着头,“你的孩子,我也……我也很在乎。”
宗苍再也难以抑制胸口情愫,俯身吻上他的唇瓣。
他到底还是克制着些,听见怀中人呼吸逐渐紊乱,便松开了他。只是用手指揉着明幼镜红肿的、浸满水痕的唇珠,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没关系。就算不喜欢也没事。镜镜喜欢苍哥一个就好。”
言及此处,明幼镜抬起头来,又像是有些动容似的,紧咬着舌尖,极其害羞地问,“那、那如果我再生一个,你还想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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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连理枝是老夫少妻的结婚故事^^
除夕快乐哦大家!
第136章 连理枝·下
话音刚落, 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捂着脸颊,很局促地辩解:“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小孩子很麻烦的!我可照顾不来……”
宗苍的掌心覆在他的头顶揉了揉,低声道:“嗯, 还是不要了。不想你受苦。”
明幼镜睫羽低垂, 有一些心里话深深贮藏, 没有告诉对方。
宗苍看出了他神色中的犹疑:“怎么了?有什么想问的?”
“我……”明幼镜一下一下卷着袖口,“我想问, 先前你给那个孩子起的名字,都是什么……”
宗苍微怔, 回忆一番, 又释然轻笑:“很多。不过此时此刻,大多也记不清了。”
“我不擅长赐名与他人, 名字一起, 总会产生多余的羁绊。与那孩子的羁绊……呵,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他深深长叹一声, “不过是想借他之手, 把你栓在身边而已。”
明幼镜耳廓绯红,嗔道:“那你还给我取字?”
“跟你产生的羁绊,又怎会多余?”宗苍捏到了美人腰间坠的那枚木牌,其上“明鉴心”三字清晰可辨, “再说, 小孩子嘛, 总是很麻烦的。”
明幼镜神思一恍, 反应过来他的言外之意, 抬起手来, 很凶狠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是你好为人父而已嘛!”
宗苍不置可否。握住他的手腕, 用鼻尖抵上他雪白的额心。
“比起你的父亲,师父,大哥,我现在更想当你的……”
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个词,明幼镜便把他的嘴巴捂住了。
“哎呀!你真烦!”
宗苍佯怒,捉下他软绵绵的手,“叫甘武叫得,叫我却叫不得了?”
冷不防地提到甘武的名字,明幼镜的眸光略暗,沉默许久,方才踟蹰开口:“我没有那样叫过他。”
从宗苍的瞳中看出了很明显的错愕,明幼镜愈发感到无地自容,仿佛雪下的万千心事终逢暖春,冰消雪融之后无处遁形。
他仿佛豁出去了,不管不顾道:“那有什么办法!我就是喜欢老的,讨人厌的,整天憋着坏招儿欺负我的!人家又年轻又会照顾人,做不了我夫君。我没叫过,人家也不会逼我……”
毫无逻辑的几句话,却听得宗苍心里美滋滋的,虽然如此,嘴上还是不屑道:“若是你苍哥年轻,能比他英武百倍去。”
明幼镜嘁了一声。表面上不耐烦,心里却忍不住畅想:宗苍年轻时是什么模样呢?
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来。觉得他从龙骸中生出来时便是这种冷峻坚毅的样子,剑扎进去反而要冷笑一声说:哼,区区小剑,何足挂齿——装得很。
这一想,便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宗苍看他笑得抽气,想也知道对方没盼着自己什么好。索性伸手挠了挠他的痒痒肉,直到明幼镜笑成一团,窝进他的大氅里又蹭又咬。
……好不容易笑闹够了,两个人坐到了穿廊檐下,再同看这一场雪。
宗苍弯下腰来,把雪里那只小雏鹰捧了起来,放在指上。
明幼镜看见这小东西,眼睛立刻亮了:“小鹰!”
小雏鹰好似也受到鼓舞,扑起翅膀要飞个旋儿,结果刚刚腾起半寸,又骨碌碌地跌进宗苍掌心。
明幼镜有点失语:“还不会飞呢。”用手指拨了拨它的绒羽,“它的眼睛也是金色的,和阿齐赞一样。是它的儿子吗?”
阿齐赞被葬在了万仞峰上,它会永远与苍天相伴,无论春去秋来。
明幼镜抚着小鹰毛绒绒的胸脯,问他:“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小天?球球?小鸡?”
宗苍扶额:“镜镜,阿齐赞那个名字的意思可是尖刀。”
明幼镜好像没听见似的,捧着小雏鹰,当机立断:“决定了!就叫你小苍苍。”
小……
宗苍第一次拒绝他:“不行。”
明幼镜才不管他愿不愿意呢!擎起小雏鹰,一下子站起来,往庭院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宗苍:“苍哥,把桌上的饭吃光哦!不许浪费。”
……桌上都是小朋友和小雏鹰吃剩的残羹冷炙。宗苍无奈地在石桌前坐下,“虐待老人啊。”
夹起一枚水晶饺放入口中,却觉得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牙。
拿出来一看,是一颗精致的小金珠。用水洗净,金珠打开一条缝,里面是一张窄窄的纸条。
“当当!是给你的好运纸条!独一无二的上上签哦!”
宗苍指尖微颤。明幼镜自从喜欢上烹饪以来,总会添上这样那样的小巧思。他本来已经习惯,可是看到手中这个,还是不由得深深动容。
他未能在那庙中抽到的吉签,由镜镜把这份好运还给他了。
镜镜就是他永远的上上签。
……
明幼镜带着小雏鹰到神宫内,用红釉描金的陶碗盛了点小米喂给它。
胡小虎和妹妹坐在旁边看他喂鸟。叔母好年轻呀,红檐映雪,碎金似的日光落在他翠丽的眉梢,画上那些满身绫罗的神女也不及他万分。苍当然也很英俊,可是他的年纪好像比爹还要大呢!
胡小虎板着小脸,认真地问:“叔母,为什么你不在苍叔年轻的时候和他成亲呢?”
明幼镜忍俊不禁:“叔叔年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呀!”
胡庸也走了过来,听见这话,好似陷入遥远的回忆中:“说起来,宗主年少之时,当真是意气风发得很呐。”
此话一出,便从明幼镜亮晶晶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压抑不住的好奇,于是将烟杆落于案前,轻轻一抖,里面的烟尘碎屑倾出,在桌上勾勒出一副图景来。
“成像术?”
胡庸含笑颔首:“正是。”
这古老的术法以烟尘为媒介,可将他人过往的容貌姿态成像。
明幼镜与小虎小茶一同探头去瞧。胡小虎先尖叫了一声:“哇塞!”
……桌上是一名身形颀长的,提刀而立的青年。扎紧的漆黑束甲勾勒出尖刀一般刚硬的体态,长发高束脑后,足上一对铁靴,虽不似如今这般魁梧,却也已称得上是伟岸过人。
就是脸上还戴着那枚鹰首面具,把面容挡得严实,有种不让任何人窥视的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