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庸叹口气:“我不曾见过宗主青年时摘下面具的模样,这成像术便也呈现不出来。”
桌上烟尘纷飞,青年振刀而出,凌跃万鬼。盘旋的苍鹰在他的身后飞回,食尽他刀下的尸骨,直至所过之处,满目疮痍。
最后,又在大雪纷飞的关口前停下。
情人关前密密麻麻,都是手捧鲜花的少年少女。他们会将手里的花儿献给最为英勇的宁苏勒战士,并与之喜结连理——但是出乎意料的,这战绩辉煌的青年脚下却空无一物。
只因他满身污血飞溅,手中还拎着一截血淋淋的肠子。经年之前,也有人大着胆子将花儿送给他,而那花朵却被他的刀尖击碎,逼人的戾气将献花者的身体剐得千疮百孔。
“在这世上,永远都不可能有人想要嫁给你的!”众人如此说道。
“他也没有娶妻的钱啦。他只是个卑贱的奴隶。”
青年却只是扶一扶铁面具,带着苍鹰走入雪山背后。
……直到后来,胡庸终于与他相识。某个夜晚,二人于月下对坐,青年枕着寒霜,忽然开口问他:“这世上,当真没有人会嫁给我?”
胡庸当时迷迷糊糊的,觉得对方是在说梦话。毕竟相识以来,他从没听过这个人如此完整的说出过一个问句。
宗苍大概一直以来都很孤独。
等到胡庸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那个青年已经长成了城府深不可测的天乩宗主。提起往事,他只会在月下斟一杯酒,笑道:“那有什么不好?老子舒坦得很。老胡,别板着你那张脸了,来喝!”
小虎小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明幼镜听到了最后,直到月上枝头,瞳中一片澄澈。
宗苍站在檐下,敲了敲门:“镜镜,去睡觉了。”
明幼镜弯唇一笑,吹散桌上烟尘,推门而去。
宗苍问他:“看什么呢?”
“看你以前的样子。”明幼镜挽着他的胳膊,眨了眨眼睛,“你年轻的时候好凶啊!”
宗苍捏着额心:“年轻不懂事,整日里打打杀杀。你若是见了,必然怕得很。”
明幼镜仔细思忖:“不会!我若是遇见从前的你,一定也会给你送花。”
“哦?给你苍哥送花的小女孩多得很,镜镜可得跑快点,要不然赶不上了。”
明幼镜抿嘴偷笑,心说这老家伙可真会装,根本没人送给你这只呲着牙花的恶狗嘛!
说着,正巧前方梅影斜生,便折一朵下来,簪入宗苍鬓间。
这一瞧,更是笑得乐不可支。
宗苍见这狐狸又开始讥笑自己,目光也变得愈发凶狠,钳住他的腰肢,啃了那红艳艳的唇瓣一口。
可明幼镜还是没忍住道:“老头簪嫩. 花,闷骚!”
宗苍气得要笑,将他打横抱起,压低了声音,也回敬一句:“老头现在只想玩玩你的嫩. 花。”
明幼镜啐了他一口,“大胆狂徒,信不信我不嫁了!”
“嫁不嫁,可由不得你。”
宗苍将他押送到床上。房中已经添了喜烛,床单换了大红的,床帷上还绣了鸳鸯。他们有意与世隔绝,大婚也只请了寥寥几人——这份情意历经诸多跌宕起伏,如今已无需与旁人分享,他们只想独占所有。
明幼镜跌进锦衾之间,揽着他的肩膀,在他的臂弯里乖乖地躺着。宗苍解开美人腰带,拍拍他的臀尖,贴着他的后腰亲吻,“镜镜的小花藏哪儿了?”
明幼镜全身一软,绞紧他的袖口。
宗苍笑意愈深:“不是要把花儿送给苍哥吗?”
明幼镜耸耸鼻尖,咬上他的肩头。
宗苍抚着他的长发,还在等待着。
赤红的床帷摇曳,地板上衣物交叠。明幼镜伏在他的怀中,尖尖下巴抵着他的掌心,像只猫儿一样伸出粉湿舌头。
宗苍搂紧他的腰。
“镜镜。”
好像也是觉察到了什么。明幼镜抬起泛红的眸子,还是有点介意似的。
宗苍便在那软乎乎的腰肉上掐了一把,假装无视怀中美人献上的花儿。
明幼镜又气又急,贝齿一咬,要踹他下去。
宗苍钳住他的脚踝,还是先一步退让:“好了,你面皮薄,不逼你。”
床板重重一颤,明幼镜眼尾掉下泪来。
却是情不自禁呢喃:“夫君……”
宗苍全身一凛,哑声回应:“镜镜,夫君在这儿。”
明幼镜咬着舌尖,含混磕绊:“……有小孩怎么办?”
宗苍轻吻他的额心:“生下来,夫君给你养。”
今时不同往日,相爱再也不必三缄其口。
无论何时何地,终为同根比翼,连理双枝。
——上天入地,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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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吃嫩草吃得很欢快(摇头晃脑)
第137章 后日谈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
昨夜下了一场春雪。宗苍给他添了只崭新的小茶炉, 炉边煨上甜饼,饿了就一口茶一口甜饼,撑得明幼镜连晚膳都吃不下。索性窝进他怀中, 让他用大掌给自己揉小肚子, 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小茶炉就在床边, 烧红的炭火发出断裂的轻响。他在这种响声下睡得安稳,直到——现在。
明幼镜恍然睁开羽睫。
床头是几只憨态可掬的泰迪熊, 桌上一杯甜香四溢的热可可,还有黑白相间的棋盘。角落里的壁炉烧得正旺, 那种细小紧密的爆裂声, 大概就是壁炉内炭火灼烧时的声响。
几乎是一下子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明幼镜扶着额角,掀开被子下床。看见自己身上蓝白相间的珊瑚绒睡衣, 两只小脚丫塞进毛绒绒的拖鞋里, 好像才刚刚在这小木屋中长长睡了一觉。
而周遭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回来了。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 位于主神空间秘密处的小屋。
大概是因为他摧毁了系统,所以和从前不同, 这个世界没有结算, 没有任务报告……当然他更没想过还能回来。
明幼镜紧抿唇瓣,心中无数念头翻涌,最后只有一个浮出心海。
宗苍呢?
自己是回来了,但他只是个书中角色, 他肯定回不来的。
莫名被莫大的恐惧所笼罩, 明幼镜攥紧指尖, 打开衣柜, 飞快地换下睡衣, 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小木屋, 直奔主神空间。
……人潮簇拥的广场上, 到处都是穿梭于各个世界线的快穿局员工。一份快报传递于每个人的手中,其上则是琳琅满目的花边新闻。
眉眼间邪气横生的青年捏着小报边缘,笑道:“怎么了?不敢赌?害怕输掉你们可怜的积分?”
对面戴着银框眼镜的俊美青年不冷不热道:“若其兀,快停掉你那无聊的游戏吧。这里除了你之外,没人想花十万积分买你这堆盲盒,只为开出一点关于那个小渣受的秘闻。”
“这次可不一样。”若其兀指尖一晃,亮闪闪的金币洒满桌缘,“你们都拿着这破报纸看掉了眼珠子,可这又有什么稀奇?不如还是跟我赌一把,我有他这一次在世界线的全过程收录,保证让你们大跌眼镜。”
报纸上以暧昧的言语编纂着一些桃色的传闻。
说主神被手下亲自培养多年的小员工迷恋上,为了与其发展这一段禁忌的爱恋,不惜以身入局,陪他在世界线中历经生死……
而至于这所谓陪伴,下方小字也说得很好:只是为了更好地引诱主神放下戒备,好趁机攀附高枝,实在是很可耻的倒贴行径。
正是热火朝天之时,却听有人惊呼一声,瞬间所有目光都被吸引了去。
只见广场后走来一位少年,柔软如鸦羽的长发垂及臀尖,精致的白色小衬衫裹着纤细身体,红褐色短裤勒着大腿边缘,裤缘与吊带白丝袜间那一小段腿肉鼓起来,衬得两条小腿流畅又漂亮。
他身材娇小,穿了漆黑的高跟小皮鞋,仍然是小小的一只。往人群里一站,活似一只幼嫩的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