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38)

2026-01-18

  宗苍没有回答, 反问他:“你来找我, 是镜镜那里出事了?”

  阿塞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慌忙点了点头。

  宗苍握着刀柄的指节猛地攥紧:“去找他。”

  他运气化符, 走出爪印造出的鬼打墙, 面前的景色终于清晰不少,阿塞一眼便看见了那棵盘根错节的老槐树。

  “咚——”

  不知是谁人重重敲了一声锣,四下长长地吹起尖锐嘶哑的唢呐。

  只见无数面无表情的尼姑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臂弯里都是一只襁褓, 手腕上挂着血红的佛珠, 长到垂及膝头, 在风中喀拉作响。

  宗苍立刀, 冷声道:“把镜镜交出来, 否则便烧了你们这狐狸窝。”

  尼姑们齐齐咧开嘴笑了起来, 一笑, 脖颈处不断颤抖,好像头颅要被风吹掉一般。

  “我们早就死了。”

  “我们从未活过。”

  “你能拿我们怎么办?”

  宗苍不与她们废话,无极重重劈下,黑色的火光顷刻间将众人淹没殆尽。

  老槐树下浓雾翻卷,簇拥着一座古老小巧的轿子缓缓抬入。八只颜色各异的狐狸抬着一座空轿子,踏过黑火燎原,欢喜又得色地摇着脑袋走了过来,似是要引他二人到其他地方去。

  宗苍持刀跟随而上,阿塞不敢自己独自待在庵里,赶忙也一同跟了上去。

  一路张灯结彩,狐狸唱歌,锣鼓喧天。定睛一瞧,好大一座古庵,竟活似间妓.院娼.馆!

  原先不苟言笑的尼姑们三三两两结伴出门,轻飘飘的直裰随风飘舞,佛珠也似珠络一样装饰着细颈,袈裟好似舞裙一样飘扬而起,笑声一串串结作银铃。

  “天啊……这里,是被那些狐狸施过法术么?怎么变成这番模样……”

  宗苍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原本就是这番模样。”

  “不对,从前我来这里的时候,都是正常的啊!”

  “那我问你,福喜仙姑送的小孩,都是从哪里来的?”

  阿塞愣了愣:“当然是她动用神通变出来的。”

  “倘若真有凭空造人之法,修道之人何必追求起死回生,皇帝将领何愁没有征兵劳役?此间万物轮回大道,不可凭空捏造生灵。”宗苍顿了顿,“所有送出去的小孩儿,自然是有人生出来的。”

  阿塞很茫然的:“谁啊?”全身陡然大震,“……您是说,这些尼姑?”

  他虽然年纪尚小,但在世俗里摸爬滚打这样之久,也明白这猜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明隐庵的尼姑与娼.妓无异。香客求子,便是要接引到这些尼姑的禅房中……直到尼姑有孕,再由某种邪术,施加给求子的妇人身上。

  但是,有的妇人原本腹中就有孩子,想要生下男孩……

  那她们原先的腹中女胎去了哪里?都死了么?

  抬轿的狐狸忽然止住步伐,在一扇小小的红漆门前停下,拽着金铜色的门栓,把红漆门拉开了。

  房间内只点了一盏房间内只点了一盏薄灯,房门刚刚推开一条缝隙,香甜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垂纱后浅浅探入一只雪白的裸足,足尖粉润漂亮。淡青色的薄纱直裰松松笼着两条笔直纤美小腿,色如透亮的蝉翼,衣角随着摇晃的足尖上下摇摆。

  那青纱直裰像一条蛇蜕,轻飘飘地覆在身上,在微微凹陷的腰窝处堆叠起来,露出少年两截白嫩堆雪的大腿。他的长发像是洒了一身的浓墨,铺在宗苍的手背上,绸缎一样柔软。

  明幼镜好像没有意识,也不说话,就在灯下用一双水润的眸子望着他。

  他的胸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串菩提珠,垂落下来,像是佛祖凝固的泪。

  宗苍呼吸微紧,上前握住他的手:“镜镜?”

  明幼镜不声不响,抿紧粉唇,将手抽了出来。

  他抽出手的一刹那,整个人就像春水一样融化了。长发和雪肤融为一体,像是烧尽的白蜡,榻上只余一件轻飘飘的薄纱。

  狭窄的房间陡然变成幽深的长廊。无数个黑洞洞的窟穴之中,变幻着离奇莫测的光影。大多都模糊不清,唯独一位黑发白衣的纤细少年分外惹眼。

  “咚——”

  锣鼓骤起,面前的少年消失了。四周重新归于平静,从眼前黝黑的隧洞之中,慢慢走出一个人。

  她身着村中最为常见的花袄红裤,丰满的身体将衣服撑得几无余量,再往上的脖颈处,却是鲜血淋漓的豁口。

  一只狐狸脑袋挂在断裂的脖子上,凭借半根脊椎骨藕断丝连着。她似乎笑了起来,声音却是从豁开的喉管中嘶嘶发出的。

  宗苍眯起眸子:“福喜仙姑。”

  福喜仙姑端坐在他面前,还是那副笑嘻嘻的喜庆模样。单看她那张脸,谁也不会把她与邪祟挂钩。

  “仙长,你现在应该什么都明白了吧。我是谁,明隐庵是什么地方,想必从一开始,就没瞒过你的眼睛。”

  宗苍平静道:“你是几百年前死在泥狐村的哑女,生前遭人凌. 辱,被生身父亲抛弃。村中有人家盯上了你腹中的孩子,于是在你生下儿子以后夺走了他,塞给你一窝野狐狸,骗你那就是你生的孩子。”

  福喜仙姑点点头:“是啊!我无依无靠,又是个傻子,狐狸崽子和我的孩子,我根本分不清的。那狐狸饿极了,可我没有奶喂给它们……它们便咬开了我的喉管,喝了我的血,长大了。”

  宗苍继续道:“你怨气不平,死后凝聚为阴灵,在某些魔修的帮助下,吞噬了山中狐精,坐化为邪仙。那些人给你建了明隐庵,你驱使狐狸为自己打探,将穷人腹中的男胎练作婴灵,注入求子的富贵香客体内。久而久之,仙姑送子的传闻也开始兴起,你食香受俸,愈发成长起来。”

  顿了顿,又道:“可是你名气越大,求子之人越多。你不知从何处寻找足够男胎婴灵,而在别人的提示下,你想到了一个法子。”

  福喜仙姑赞许道:“是的。我想到了,我打掉那些香客肚子里原本的女婴,给这些死去的女婴注入阴灵,让她们做我庙里的尼姑。等到有求子的香客再度上门,我就让她们和香客媾和……如若怀上的是男胎,便送将出去。如若是女胎,便留下来,继续做尼姑……千秋万代,永垂不朽!”

  她欢快拍起手来,倒真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仙长,你和这位漂亮的小兄弟猜的一模一样,他真是你的好徒弟!只可惜……你心里对徒弟的想法,却不怎么见得人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怜悯:“青直裰,菩提珠。你将我庙里的尼姑视作娼.妓,可在你的意念里,你的徒儿偏偏是一副小尼姑的打扮……好仙长,你的徒儿也如娼.妓一般么?”

  宗苍瞳孔里的暗金色骤然深了几分,振刀而出,面前妖邪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几只狐狸哒哒而过,奔向的地方,一抹明亮的桃红色像是坠入泥潭的一瓣桃花,此刻正糜艳地绽放着。

  明幼镜身着那件曳地的裙装,撕裂的狐裘难以遮盖胸口,露出大片雪白胸膛。

  他身边则是数个戴着狐脸面具的狐精,满身土黄绒毛,面具下的嘴巴咧到了耳根处。

  少年脖颈上一圈密密麻麻的暗红齿印,就这么仰起头来,柔软的呼吸声缠绵缱绻。

  隐约察觉到了失控的氛围,那件残破狐裘在宗苍的视线下慢慢解落。

  几个狐精的掌心抵在少年的肌肤上面,用力按压,贪婪抚摸,直到粉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紫红的指痕。

  而明幼镜却似浑不在意一般,嘴角挂着宠爱的笑意,上翘的眼尾浓浓地藏进柔情。

  他在宠溺地包容着这些狐精的行为。

  宗苍即刻意识到:他被这群狐狸蛊惑了。

  他持刀上前,俯下身来,低声道:“镜镜,醒醒,该走了。”

  明幼镜睁着一双水汽朦胧的桃花眼,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和这些狐狸没有关系,你不是它们的母亲。”

  宗苍一字一句道,“你是摩天宗的小弟子,明幼镜,我的徒弟。想起来了么?别被它们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