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80)

2026-01-18

  明幼镜极慢地走过去。他从未见过宗苍此刻的样子,仿佛一头被重伤的巨兽,已经踩在了命悬一线的边缘。

  这个人明明不久前还和他吵架,伤他的心,要和他一断了之。

  而现在就要死了吗?

  明幼镜忽然被一股极大的恐惧所笼罩,他跪到宗苍的榻边,缓缓抬起手来,碰了一下他的眉心。

  宗苍的睫毛颤了颤。唇瓣微微张合,极沙哑而模糊的,吐出两个字。

  “镜镜……”

  话音方落,一口浓稠的黑血便从他的唇齿间喷涌而出,溅满枕间床褥。

  宗苍的脸颊落到明幼镜的掌心,浅探鼻息,竟已微弱近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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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

  叔叔一定要叫完镜镜的名字才吐血,好心机

 

 

第58章 行无羁(3)

  明幼镜好半天才能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找人来把沾了血污的床褥换掉,拿出一块帕子,为宗苍揩了揩唇角。

  手指搭在他的脸颊处, 发觉他身上烫得吓人。

  宗苍会死……?

  不可能吧。他可是修为深不可测的神君啊。

  明幼镜伏在他身边, 小声呼唤:“苍哥。”

  宗苍不应。

  “你是在吓我对吧。你怎么会中毒?你那么聪明, 法力那么高深。你就是故意在吓我……”

  他碎碎地在宗苍枕边念着,越说声音越低, 到最后自己都不信了。

  瓦伯伯的医术那样高明,他都担忧得冷汗直流, 宗苍的处境能好到哪儿去……又或是他二人合起伙来做戏给自己瞧?不, 就算能收买瓦伯伯,文婵姐姐必然不会同意和宗苍一起骗他……

  更何况, 宗苍何必用甚么苦肉计来骗他?这想法未免过于自作多情。一定就是他自己色胆包天, 才会被商珏趁机下毒。

  都是这老家伙活该。

  心里虽然这样念着, 小手却还是不自主地握紧了宗苍的大掌。他的手心也是烫的,摸着像块灼热的岩石。

  触上脉搏, 搏动感沉而缓慢, 能看见指甲上已然乌紫一片。

  就算明幼镜不通药理,也能意识到宗苍的生命正在逐渐流失。

  他的处境已经是相当危险了。

  外面有些闹腾的动静,明幼镜烦得不行,隔着屏风喝了一声:“吵什么?”

  原是药石峰弟子煎好了可以缓解毒性的汤药, 只是苦恼于该怎么给宗苍灌下去。毕竟他昏迷成这番模样,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给他强行灌药?

  明幼镜站起身来, 接过滚烫药碗:“给我吧, 我来。”

  瓦籍忍不住暗暗欣慰。平日里见他稚嫩又娇气, 到这种事情上了, 倒是相当冷静持重, 并未自乱阵脚。

  甚至……隐隐已生出几分自家宗主的风范了。

  明幼镜持着汤药走进内室,宗苍仍是昏迷不醒。

  他将药匙放到宗苍的唇畔,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喂进药去。宗苍的胸膛不规律地起伏着,眉心拧得更深,额角发丝几乎要被冷汗湿透。

  明幼镜无计可施,眼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差,不由得也愈发焦急。

  怎么办?解药找不到,缓解的汤药又灌不进去。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他吗?

  虽然和这家伙生出嫌隙,可是从内心深处……从未想过要他死。

  宗苍如若死了,往后还有谁会为他遮风挡雨,满眼柔情地叫他镜镜?

  光是想一想,明幼镜的眼眶就湿了。

  模模糊糊的,仿佛见他唇瓣微启,似乎是要说什么。

  明幼镜连忙凑过去听,只听宗苍极沙哑地唤着:“镜镜。”

  他醒了吗?

  明幼镜趁着他略微清醒的这一段时间,捧起药碗道:“宗主,药煎好了,你先吃了吧。”

  宗苍的暗金色眼瞳只睁开了一线,极缓慢地望向他,自嘲一笑。

  “我们镜镜……这是要给苍哥下毒了。”

  明幼镜一愣,又是气愤又是好笑,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泪水瞬间便滚落下来。然而尚不等他开口,宗苍便微微侧过头来,将他手中汤药慢慢咽了下去。

  看见他雪白脸颊上的泪珠,又艰难抬起手来,为他轻轻拭去。

  “已经吃了。镜镜……可以放心了。”

  似乎是浑浊长叹一声:“怎么总是让你哭……”

  他摸着身畔的狼皮,掀开一角,推出一只极其精美的红木匣子,用眼神示意明幼镜打开。

  铜扣解开,匣中一片华美耀眼的精瓷玉饰。明幼镜看到之后整个人都僵住:这里面珍藏起来的,俨然是他在禹州城时缠着宗苍买下、而后又自顾自摔坏的奇珍异宝。

  如今都已经修好了。

  连那只已经四分五裂的金雀儿,也已然修复如初。将翅膀轻轻一捻,又变作那小巧玲珑的侍女,连脸上的笑都是一模一样的。

  “本想再买新的,可你的眼睛太毒……挑的大多是孤品。便命人寻来能工巧匠,费尽心思,修缮如初……如今物归原主,镜镜,莫要再生气了。”

  指尖在他的额心碰了碰,似是想要安抚,但未能做到,

  那一声叹息长而沉重,随着长叹落定,手指便顺着他的鼻峰一路滑落下去。

  明幼镜捧着药碗,看他的手臂脱力般垂落一侧,那点强装出来的冷静瞬间分崩离析。

  来到这个世界这样久,就算不想承认,宗苍也早已是他最亲近的人。起初看他不过是个刷指数的工具,是书里冷冰冰的角色,可往后……却渐渐不同了。

  明幼镜独自行走于那样多的世界,觉得自己是很聪明的,什么任务都能处理好,所有人都为他倾倒。可是偶尔停留下来,也会觉得,要是不用把什么都做好、做完美就好啦!要是哪怕自己不聪明,不是第一名,也会有人慢慢等着他往前走,握着他的手一起懒洋洋地吃茶、逛街,该有多好呢?

  他一开始好讨厌这个平平无奇又懦弱娇气的身份,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个身份,他可以不用去想怎么做到尽善尽美。更让他在心里暗暗高兴的是,宗苍始终会在这里等着他,因为他一点小小的成就便夸奖他,始终包容他的脾气和毛病。

  他承认自己是想偷懒了,也承认是宗苍把他保护得太好了。

  以至于,现在宗苍要死去时,明幼镜有一种心脏被掏空的感觉。

  他的胸口不住起伏,终于难以自抑地大哭起来:“我才不是可怜这些东西,我是……我是……还想你像从前一样,爱护我、纵容我。”

  握住宗苍的手,泪珠一颗颗砸在他的手背上:“我也不是真心要和你一刀两断的,但是看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心里难过。”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他的手指攥着宗苍的袖口,雪白的下巴尖磨蹭在他的臂弯处,仿佛只要这样,宗苍就不会死去。

  “我不要这些东西了……苍哥,你别死……”

  明幼镜面颊前垂落的发丝慢慢被眼泪打湿,眼前一片雾气朦胧,话都要说不清了。

  此时此刻仿佛忘却了一切,只想把他留在这世上,久一点,再久一点。

  ……偏在其时,感觉一枚深重而滚烫的吻,落在了自己的额心。

  他过了许久才滞滞地抬起头来,看见宗苍那张未着面具而显得分外深邃英朗的面孔。

  那双鎏金般灼热的眼睛,正在烛光下深深地望着他。

  “苍……”

  他刚刚开口,便被宗苍揽腰搂住,一把抱上了那条银灰色的狼皮。

  整个人都被他拥入怀中,像抱着一只软软的布娃娃,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只见宗苍半裸的胸膛上慢慢流淌出金色的脉络,那些宛如熔金一样的光晕蔓延进原本青紫的血管中,逐渐将那些骇人的乌气扫荡一空。

  明幼镜眼睁睁看着他那毫无血色的面孔慢慢恢复往昔模样,抱着他的胳臂重新变得强健有力,大掌笼着他因为哭泣而头发凌乱的头顶,安抚般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