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斯无视身边的雌虫,率先踏进大门。
“唉,年轻虫啊——”
山迪摇着头感慨,也跟了上去。
抱着设备的保罗站在原地,思维还没能从混乱中挣脱出来。
他一会儿想这家的雄虫真可爱,要是他能生一个这样的虫崽就好了;一会儿又觉得这只雄虫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想起来——他确实见过这只雄虫,在花车巡游那天!
记得那天雄虫喊出一个名字就消失不见,后续也没流出一点风声,低调的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天雄虫喊出的名字是什么?
啊对了,刚才他提到过,是埃里亚。
名为埃里亚,让雄保会忌惮,引得多方势力上门查探的雌虫…
“卧槽!”一个名字在脑海中渐渐成型,保罗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喃喃道:“不会真是那位吧?”
他望着敞开的房门,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保罗腿软的爬上楼梯,腿软的走进书房,腿软的见到某个过去只能在新闻中见到的存在。
雌虫背脊挺直,眼神平和,唇角带着亲切的笑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创下最高单兵杀敌记录的军雌。
和新闻里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保罗视线下移,落在雌虫座下的轮椅上,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
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感到一股杀意,仿佛被猛兽盯上一般,刺激的他打了个寒战。但下一秒,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消失了,好像是他的错觉。
搓了搓手臂,他看向房间中的几只虫,总觉得…情况不太妙。
“各位,请开始吧。”
“开始?”阿列克斯皱眉,开口道:“开始什么?雷蒙德先生,我想您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当然。”埃里亚拍了拍紧紧搂住他胳膊的雄虫,说:“诸位是雄保会请来的调查员吧?放心,我们会配合回访工作的。”
“你是在装傻吗?我…”
“是的。”山迪抬手拦住有些激动的阿列克斯,“二位先填写一张问卷,然后回答我们一些问题就好,很简单。保罗,注意记录。”
“是!”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作为工作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保罗很有眼力见。他假装感受不到几只雌虫间的暗流涌动,按照常规流程开始回访工作。
递上调查问卷,诵读填写规则,为新婚夫夫拍摄照片…
阿列克斯在几只经验老道的雌虫面前像是新兵蛋子,几次开口都被打断。年轻的军雌没再出声,黑着脸走出了书房。
“抱歉,实习生不太懂规矩。”
山迪露出歉意的眼神。
“没关系,我们并不在意。”埃里亚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雄虫,“对吧,雄主?”
雄虫瞪大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回应:“对,对的。没,没关系!”
“两位关系看上去很要好呢,真羡慕啊。”
仿佛被触发关键词,雄虫声调变高,语句也更加流畅:“是的,我们关系非常好!我们每天都会一起用餐,然后…”
背书一样说完一长段话,雄虫总结道:“埃里亚是世界上最棒的雌君!”
比起前面那些棒读,最后一句显得诚意十足。
或许是气氛使然,他看着身边的“新婚对象”,忍不住说:“遇到埃里亚是我的幸运。”
雌虫侧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伊森。”
两虫气氛正好,连负责录像的保罗都忍不住感慨:这对新婚夫夫感情真好。
他找准角度拍摄了几张画面温馨的照片,心中对这份工作的担忧渐渐消散。是他杞虫忧天,或许这次的工作就是单纯的回访而已。
又进行了一些简单的问答后,山迪合上文件夹,道:“感谢雄虫阁下的配合,接下来我需要和您的雌君单独聊聊。保罗,带阁下去休息吧。”
雄虫配合的点头,走了几步后又折回来,红着脸在雌君脸上亲了一口。
“我在外面等你,你们快点出来呀。”
“嗯,很快。”
…
随着房门锁闭的声音,书房内只剩下两只雌虫。
山迪往后一靠,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坐姿变得随意:“没想到您居然真的结婚了,我有些惊讶。”
“结婚还会有假吗?”
埃里亚反问一句,将话题转到别处:“议会那边如何?”
“别提了,那个傻逼议长,总提些让虫为难的提案。”山迪叹了口气,神情哀怨,“先生,您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不急。”埃里亚收拢桌面上的新婚夫夫问卷,一边看一边答道:“还有一年才到议长换届选举。”
“难道我还得忍受一年的折磨吗?要不我们…”山迪用手的脖子上划了划,表情狠辣。
“不着急。”埃里亚表情未变,继续翻看手里的问卷,“说正事吧。”
“好的。”山迪恢复正经,推了推眼镜道:“哈瑞思和泰伦那边进展顺利,如果您打算走选举的路子也无不可。不过曼斯菲尔德家族和卡特家族对您意见颇大,到时候一定会坏事。还有诺顿·勃朗宁,那家伙藏得真深。要不是您忽然同意会见我们,他实在按捺不住找上门,我都不知道他原来有那么多想法。”
“诺顿·勃朗宁?”
埃里亚冷笑一声,眼中闪过暗芒。
因为伊森,他临时更改了出行计划,没想到那趟他原本会乘坐的飞船居然遭遇星盗袭击,伤亡过半。
那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但他幸运的逃过一劫,还揪出了幕后黑手——曾和他同生共死过的朋友。
如果不是这次,他都不知道他的“朋友”居然那么想要他的命。
不过既然敢出手,那就一定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吧?
*
二楼工作间外,伊森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雌虫,鼓起勇气问:“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阿列克斯低头看着怯生生的雄虫,表情复杂:“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啊?”
“别装傻了。埃里亚·雷蒙德谁不认识?你和他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不对,是他许诺了你什么?”
难道是假结婚的事情被发现了?
伊森有些心虚,不敢看对方的眼睛:“结婚不就是因为…感情好吗?”
“感情?别逗了。”
阿列克斯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埃里亚·雷蒙德不可能被感情束缚,而雄虫也不可能选一只残废雌虫当雌君。
“怎么不可能?”
伊森不喜欢这只雌虫的态度,就像是在嘲讽埃里亚一样。虽然他又软又怂,但他也是有脾气的!
况且,无论出了什么事,埃里亚总会为他兜底。
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伊森仿佛获得了无限勇气。就算对上比自己更为强大的存在,他也能出声反驳:“埃里亚模样好,性格好,能力强…他有许多许多优点,喜欢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会因为感情和他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
雄虫眼神认真,声音真挚,仿佛打从心底认同自己说的话。
阿列克斯审过不少罪犯,擅长欺诈的不知凡几,却愣是没能看出雄虫说谎的迹象。
这只雄虫还真沉得住气,或许他得拿出更具吸引力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