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吗?”阿列克斯低笑一声,态度忽然一变,翠绿的眼瞳散发出柔和的光,声音也变得柔软:“抱歉,克里克阁下,刚才是我唐突了。”
伊森警惕地后退半步,感觉心里毛毛的。
“我视雷蒙德家主为偶像,所以今日才会前来拜访。”
伊森心中的戒备稍缓,转而升起遇到同担的兴奋。他刚想开口,雌虫忽然矮下身子半跪在地上,做出臣服的姿态。
“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您。”雌虫望着他,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您应该认出我了吧?花车巡游那天我曾向您告白。”
“吾名阿列克斯·安德里爱,是安德里爱家族的继任者,等级为S,目前任职于第一军特殊作战队。”
“我对您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所以,您愿意同我结婚吗?”
第22章
“所以, 您愿意同我结婚吗?”
突如其来的求婚让伊森在心中模拟的对答情景全成了废案,他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在说什么?”
“我说, 您愿意和我结婚吗?”雄虫的发问被阿列克斯理解为心动, 他再接再厉:“我年轻, 健康, 潜力无穷。和我结婚对您来说不是更有利吗?”
冉冉升起的新星和即将燃烬的太阳, 聪明的雄虫一定知道该怎么选。
阿列克斯一脸自信。
但站在他面前的雄虫并未回应他,既没有怀疑他给出的条件, 也没有露出心动的模样,而是——
“你挖埃里亚的墙脚!你个假粉!”
丢下这句话, 雄虫转身跑开。
“等等!”
阿列克斯伸手想拦住雄虫,一股危险的气息迫使他转变方向, 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无形的利刃从他身边刮过,却又在靠近周围的家具时消散的空气里, 仿佛从未存在过。
收放自如。
他看向危险的来源——坐着轮椅的紫眸雌虫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上。逃跑的雄虫躲在雌虫身后,一脸戒备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虽然毫无威慑力, 但让虫感到深深的挫败。
话说他有那么让雄虫讨厌吗?
不, 对方肯定是在金主面前做戏!
只一秒,阿列克斯的注意力就从雄虫身上转移, 同样戒备的盯着雄虫身边的雌虫。
埃里亚·雷蒙德。
当年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居然还有这种实力吗?
不愧是曾经的最强。
阿列克斯的血沸腾起来, 战斗欲像是发酵了面包一般膨胀起来。他紧盯着对面的雌虫,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全身的细胞都进入战斗模式。
但下一秒,视线触及雌虫座下的轮椅时, 战斗欲如潮水般退去。
他叹息一句:“真可惜。”
可惜什么?
埃里亚没有询问,牵起雄虫的手,没给对面的雌虫一点余光:“阿列克斯·安德里爱,不要在我家做出奇怪的事情。如果你学不会礼貌,我不介意让你的雌父教教你。”
空气忽然安静。
沉默一阵,阿列克斯直起腰,语气带着嘲讽:“哈!您是害怕了吗?竟然把我的雌父都搬出来了。也对,毕竟您现在可不像是还能战斗的样子。”
埃里亚并未被这明显的激将法刺激到,神情依旧平静:“你再不走,我就只能让你的雌父来接你了。”
“你!”
阿列克斯咬牙,狠狠瞪了对面的雌虫一眼,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他的两名搭档比他离开得更早,也不知是不是不想卷入雌虫间的斗争。
陌生虫的气息全部消息,房间恢复成熟悉的模样。埃里亚捏了捏身边虫的手,道:“别怕,他们都走了,我们可以去放松一下了。”
雄虫一言不发,乖巧地跟在他身边。
轮椅压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越发明显,嘎吱嘎吱,和埃里亚心底的那道声音混在一起,仿佛老旧电器发出的噪音。
——你逃走了呢~胆小鬼,居然畏惧年轻虫的挑战?果然是废了吧!
——才两年而已,那些家伙就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冒犯你,英雄?哈哈,狗都不如!
埃里亚咬紧牙关,嘴里似乎涌起阵阵腥味。
虽然一遍遍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冷静,可心底的那道声音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不过没关系,现在的他有了新的治疗方法。
“伊森。”埃里亚停下轮椅,看向身边的雄虫,“刚才的事…”
他故意放缓语速,没将话全部说完。
但作为埃里亚十级粉丝,伊森立马就脑补出完成的场景,兴奋道:“埃里亚刚才好厉害!”
他双手比划着,眼睛仿佛在发光:“几句话就把那个讨厌的家伙逼退了!太厉害了!”
雄虫柔软又清澈的声线将埃里亚心底的低语压住,他看着对方欢快的样子,仿佛谦虚似的说:“可是伊森,我确实拒绝了他的挑战,我逃走了。”
若是曾经的埃里亚,所有虫都会认为是他不屑;但现在的埃里亚…那些虫一定会认为是他不敢。
尽管将自己的信息列为禁词,他依旧阻挡不了其他虫讨论他。
有惋惜的声音,有嘲讽的声音,但无论是哪一种,似乎都认定他重伤之后实力大跌,转而吹捧起他曾经的手下败将和毛都没长齐的年轻虫。
埃里亚十分不爽,却也清醒的知道,即便曾经的经验还在,但破败的身体和下跌的等级让他再也无法和以前相比——现在的他确实无法赢下正处于上升期的年轻S级军雌。
他真的变成了弱者…
“才不是呢!”
雄虫的声音响起,打散了埃里亚涌上胸口的郁气。
“那种满脑子打架的暴力分子的挑战拒绝才是正常的好吧?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叫‘不战而屈虫之兵’,能做到这点才是最厉害的!”
“在伊森心里,我是最厉害的吗?”
“那当然!”
伊森看着身边的雌虫,语气渐渐弱下来:“要是,要是我能像埃里亚一样就好了…不,只需要学会十分之一…嗯,百分之一,我就很满足了…”
他挠了挠脸颊,有些羞涩:“如果不是埃里亚在身边,我刚才肯定不敢和那只雌虫吵架的。”
毕竟那只雌虫一看就很能打的样子,一旦动起手来他就只能祈祷再重生一次了。
看着雄虫心有戚戚的模样,埃里亚忍不住提醒:“阿列克斯·爱德里安再狂妄,也不会随意攻击雄虫。如果…”
轻微的停顿后,他说:“如果他胆敢伤害你,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雌虫的声音低沉又郑重,仿佛骑士宣誓一般:
“我不会让任何虫伤害你。”
伊森觉得自己仿佛置身神圣的教堂,面前的雌虫单膝下跪,正对着自己庄严宣誓。
宣誓…
结婚的时候也会宣誓…
一个不小心,思维不知跑偏到什么地方。
伊森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但那些奇奇怪怪的脑内剧场像是不听话的小狗,越是压制越是活跃,甚至有往更不可说之处跑去的趋势。
他低头掩住通红的脸,声如蚊蚋:“谢谢埃里亚。”
*
应付雄保会是件耗费心气的事情,所以在雄保会离开后的晚上,伊森发起了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