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加因素下,他没有生气,反而颇有兴致地说:“真稀奇,闷葫芦居然会提问。你想问我什么?”
深呼吸,李伦德尔闭上双眼,等待几秒后再睁开,仿佛做下重要决定。
他的目光像是鹰隼,紧紧锁定如过去一般像是温和引导者的前上司,问:“诺顿·勃朗宁的死亡,您插手了吗?”
“是的。”
“他的堕化您插手了吗?”
“那是个意外。他本就处于临界值,在危机关头忽然爆发,所有虫都没想到。好在他虫化的时候在郊区,伤亡不多。”
“最后一个问题,您…觉得这个世界如何…会想毁掉吗?”
最后一个问题李伦德尔语气犹豫,根本就不像这只符合刻板军雌印象的虫会问出的问题。
但埃里亚还是认真回答:“我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飘落在腿上的水遥花花瓣,轻声道:“最近我遇到了一只可爱的雄虫,感觉过得还不错?本想之后再向你介绍他,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李伦德尔接受了这答非所问的回答,站在原地敬了个军礼:“打扰了,军团长。祝您生活愉快。”
雌虫正准备离开,却被尊敬的前任上司叫住:“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问这些问题,但作为我认真回答的交换,帮我做一件事如何?”
李伦德尔:“?”
自从受伤后,军团长再没说过类似的话。李伦德尔能猜道原因,也理解对方的选择,毕竟处于同样的境地,他或许也会变成那样。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军团长说到“帮”这次词,现在却冷不丁听见,还是这样一件…奇怪的事?
李伦德尔震惊,李伦德尔疑惑,李伦德尔照做。
S级军雌的力量超乎寻常,不出一会儿就将所有的事情完成。
埃里亚满意地回到住处,在床上沉睡的雄虫也于同时醒来,睁着懵懂的眼睛,低声呼唤:“埃里亚。”
“我在。”
低头蹭了蹭雄虫的鼻尖——这个动作有些亲昵,但不知是没睡醒还是习惯了他的触碰,雄虫并未觉得不妥——他抬手指了指窗外:“伊森,看那里。”
“窗外?”
刚睡醒的伊森迷迷糊糊,顺着雌虫的手指往外看去——
大片大片的蓝色花瓣随风飘落,又在空中炸成小小的蓝色烟雾,带起瑰丽的蓝光。饱和度极高的蓝和世界格格不入,像是游戏中才能见到的景色,分外美丽。
“水遥花!”
伊森大叫一声,惊喜地说不出话。
他心头滚烫,看着身边的雌虫,一头扎进对方的怀里。
他想:埃里亚会魔法,一定是的。
“这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察觉到雄虫微红的耳尖,埃里亚笑容更深。
搂着怀里的雄虫,看着窗外飞舞的蓝色花瓣,他想起了被抓来当壮丁的李伦德尔。
李伦德尔问了三个问题,埃里亚没有撒谎,但没撒谎不代表诚实。
两年前的重伤毁掉了他,却也让他抓住了堕化的关键,甚至掌握了让健康雌虫堕化的方法。
李伦德尔真正想问的恐怕是这个。
埃里亚听懂了,但他只回答了表面问题。
毕竟诺顿·勃朗宁确实是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自己堕化的,他可没说谎。
李伦德尔会问出这种问题,圣殿那位新晋S级背后或许做了不少工作,但看在那只雄虫如此正大光明的份上,他暂时放过对方。
毕竟——
感受着怀里的热源,埃里亚想:现在他只想和他的雄虫好好度假。
雌虫和雄虫紧靠在一起的身影温馨又美好,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李伦德尔暗自点头,不再偷窥狂似的做出视奸行为。
他坐在山头,低头在光脑上编辑信息,然后发送。
L:【军团长不是毁灭世界的反派。】
L:【您的‘预言’并不准确,冕下。】
救世ing:【大概是没睡醒出错了吧,世界安全了。辛苦了,守护世界的最后一道锁。】
L:【您就没有想说的吗?您之前说的那些事情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您看到的‘预言’到底是什么样的?】
救ing:【对不起,用户因为压力太大摆烂了,请等他恢复再聊哦~】
“…”
李伦德尔嘴角一抽,将聊天框里的文字默默删掉。
他忽然觉得自己偷偷离开岗位跑来找前任上司莫名其妙提问的行为很蠢。
同一时间,银发雄虫将光脑随手一丢,呈“大”字瘫在床上,对着空气道:“看吧,他不信。在‘反派’真正成为‘反派’前,他是不可能相信的。”
等了几秒,他又道:“这不怪我,是他说要用自己的方式确定的。谁知道他的方法就是直接问呢?”
虚空中仿佛有谁气急败坏地说了什么,银发雄虫翻了个身,侧脸贴在柔软的被面上,懒洋洋道:“啊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我早说了,我只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雄虫,做不来拯救世界的事情。”
“嗯…根据优胜劣汰法则,能被一只虫毁掉的脆皮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
“放心,我会在死之前将有趣的东西玩个遍。”
“…你别吵了,我有在努力。”
叹了口气,银发雄虫将光脑捡起,又从枕头下摸出一本厚厚的书。看着联络库中“拯救世界的奇异点”的备注,他敲了敲书的封面,道:“最后还得靠你啊,兄弟。”
第33章
伊森一直觉得, 能无忧无虑地外出游玩是件幸福的事,但在水遥星待了五天后,他觉得自己不适合旅游。
除了病好后的第一天去了景点打卡, 剩下的时间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唯一有点安慰的是, 他们每隔两天就会更换住宿点, 且每个住宿点都是上好的观景区, 能让他们“居家”赏景, 不枉出门一趟。
和星网上那些行动力极强的“求组队”帖子评论区中的虫对比,他是个差劲的旅游搭子。
不过相处了这么久, 伊森敢肯定埃里亚一定不会责怪他。除了对方是个温柔又包容的好脾气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埃里亚似乎也不太想出门。
这是他观察几天后得出的结论。
列举不出具体的原因, 只是一种直觉。
“我是不是应该直接问问埃里亚?”
这是最简单的方式,伊森一直也是这样做的——有不懂的事情问埃里亚就好, 无论什么事——但这次有点不一样。
受蓝星思维影响,他还是无法将能够互相探索身体的存在简单定义为“朋友”。他觉得他和埃里亚现在的关系有些奇怪, 或许他该主动一点,问问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
“不行, 我不敢。”
将脸埋在枕头里, 伊森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几圈,将平整的被单弄得满是褶皱, 直到其中一个角被掀开才停下。
他没有关注乱七八糟的床,继续碎碎念:“我觉得埃里亚这两天有点懒洋洋的, 他是不是生病了?”
“不对不对,不像生病。难道是心情不好?可我们一起的时候…”
伊森脸红起来。
最近他的生理知识突飞猛进,不仅学会了尾勾的用法,还对这陌生的器官有了点使用心得。
尾勾的作用很多, 链接后三天都处于余韵期,这段时间雄虫能够更加细致的察觉到雌虫的情绪。他能感觉到,埃里亚这几天心情很好。
“不是生病,不是心情,那会是什么原因?难不成是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