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结婚前的一天,孟母那边的阿姨舅舅们全上门来帮忙。
大伙又将每个房间都打扫了一遍,接着女人们坐在一楼热热闹闹地一边聊天一边剪喜字,剪拉花。
院子外,男人们则提前将几只大炉子给摆放在空地上,又堆了许多的柴瓣,等着明天一到,直接开炉烧火。
而邻居村民们也搬来一只只的大脸盆,将借来的碗筷用水管子冲刷干净。
由于有二十来桌的客人,孟聿修和孟父去村里借了二十来张大圆桌和两百多只凳子,接着和其他人一起扛的扛,搬的搬。
“孟老师,香烟给你放哪?”
“这几坛酒放哪?”
孟父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领着帮忙购买烟酒的亲戚们找位置放东西。
孟聿修则一个下午的时间去镇上雇拖拉机,他雇了三辆。
算日子的先生算了出门时间,明天早上七点。于是孟聿修叮嘱拖拉机司机,明早六点半就得到西桥村。
雇完拖拉机后,他又马不停蹄在镇上的烟花爆竹铺子定了上百根爆竹,几十盒烟花。
等他忙完这些,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
孟聿修的舅舅们住得近,大都骑了自行车过来,所以他们忙到晚上八九点钟便回家休息去了,等到明天凌晨四五点钟再过来。
而外婆和两个阿姨今晚则留在家里随便对付一晚。
吃过晚饭,她们便忙着给孟聿修的房间布置。
擦了一遍又一遍的窗户,即便在夜色下也透着干净明亮。
孟聿修站在窗台前将两扇窗户贴上了喜字。
“正了正了。”孟母比对了下高度,对孟聿修道,“就这样别挪了,刚刚好。”
孟聿修贴完窗户后,孟母赶紧又涂了浆糊,将又一张涂好的喜字递给他,叫他贴在房门上。
孟父搬了梯子,让孟聿修爬上梯子,将一条条的拉花串连挂到天花板上。
孟聿修的阿姨们还做了一串当下最时兴的风铃,正好挂在窗户旁边。
布置完了天花板,孟母和外婆阿姨们又开始收拾床铺。
虽然是夏天,底下只铺了一张崭新的竹编凉席,可床头却层层叠叠堆了几条鲜艳的被子。
孟聿修外婆叮嘱孟聿修:“小修,你今晚去你爸妈那打地铺睡,新房留着等明天小韩过来睡知道不?”
孟聿修别说今晚打地铺了,哪怕是让他挂钩子他都乐意。
忙完了活儿,一群人准备洗漱休息了。
等人散后,孟聿修站在自己的房间里,他将房间的每处角落都仔细检查了一番。
目光所及之处,原本朴素简单的房间已然被装点得一片喜气洋洋,那些塑料彩纸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耀眼的光芒。
他关上房间,走到楼梯拐角,每路过之处也全是大红的喜字。
他站在楼梯上从上往下看,客厅角落的箩筐内全是已经装好喜糖的大红塑料袋,鼓囊囊的仿佛快溢出箩筐。
而旁边的案板上,摆满了几十枚红鸡蛋和豆沙包。
此时此刻,屋子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提示着他与韩烁明天就要结婚的信号。
孟母在卧室的床旁边给孟聿修打了张地铺,睡之前她给孟聿修说:“小修早点睡觉啊,明天得早起,一整天都有得忙了。”
孟聿修说我知道。
孟父问他:“你那两个伴郎什么时候来?”
“明天六点多到吧。”
孟父点点头先睡了。
孟聿修确实想着得赶紧睡觉,明天接亲才有精神。
然而灯一关,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院子里的灯这几晚恐怕都不会关了,他一晚上悄悄地爬起来走到窗边看了好几次手表,从十二点看到凌晨两三点,最后才勉强入睡了两个小时。
等到五点多钟,孟父孟母起床时,他也跟着一块儿起来了。
孟父穿着衣服见儿子麻溜地从地铺上起来,问:“你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
孟父摇头道:“瞧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孟母笑道:“既然起床了,那就赶紧去洗脸刷牙换衣服,穿得整齐点知道不?”
“嗯。”孟聿修穿上拖鞋就下楼去了。
外头的天还蒙蒙亮,空气里透着一股清新的凉意,孟聿修站在院子外,望着静谧的村庄,想到再过几个小时,这片静谧便会被鞭炮声扰醒,他的心情就止不住地隐隐激动。
村里的大厨和帮忙的几个村民们携着清晨的露珠上门了,看见孟聿修站在外头刷牙便打趣道:“啊唷新郎官,起得这么早啊!”
“嘿嘿嘿,那肯定了,今天要娶老婆了,哪里还睡得着睡!”
孟聿修嘴里插着牙刷已经忍不住嘴角频频上扬,他跟几位长辈打了声招呼,将牙齿刷了一遍又一遍。
洗漱完后,孟母喊他赶紧去换了衣服。
孟聿修回到房间里,将折好的白衬衫和西裤展开,他仔仔细细地穿好了衬衫裤子。
正要走出房间时,他略微思索了下,又将衬衫的下摆给收进了裤子内,这才下了楼。
上门来帮忙的亲朋好友们越来越多,没过一会儿楼下便聚满了人。
孟聿修下楼的时候还挺不好意思,尤其是大伙的目光全都聚集到站在楼梯上的自己时。
外婆攥着手望着自己身形高大,模样漂亮的外孙,乐得合不上嘴。
孟森*晚*整*理母满意地点点头,招手喊儿子下来,“那朵花呢,怎么没系上?”
孟聿修当着一群人的面,红着耳朵将手里的绢花递给孟母。
孟母将绢花的别针穿过白衬衫仔细地扣到儿子的胸前,她拍了拍衣服笑道:“不错,像个新郎的样子了。”
高泽和同桌陈冬冬六点半的时候到的,他俩一眼就看见了孟聿修,孟聿修本就个子高,今天穿的就更显眼。
“孟聿修!!”高泽和陈冬冬大步走过去,“真帅啊你今天!”
孟聿修忙从人群中走出迎了上去。
“没想到你跟韩烁的速度这么快!”
虽说他们平时在学校里调侃他和韩烁的事,但听到俩人结婚,还是免不了大吃一惊。最关键的是这俩人也没个风吹草动,突然说结婚就结婚了。
高泽和陈冬冬从县城里出来的路上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见了孟聿修,尤其看见在学校里表情一贯清冷的学霸嘴角始终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后,高泽和陈冬冬才彻底意识到,这位学霸同班是真结婚了。
当孟聿修说了句“辛苦你们了。”
高泽和陈冬冬甚至都觉得这人要结婚了,都有活人气了。
高泽兴奋道:“哪里的话,给市状元当伴郎,是我俩的荣幸啊!”
陈冬冬问:“哎孟聿修,你什么时候去接韩烁?”
孟聿修今早不知道第几次看时间了,他又抬腕看了眼,“七点钟,还有半个小时,你们先去屋子里吃点东西吧。”
“行行!”
空地上的几只大锅炉开始工作了,帮忙的亲朋好友们抽着烟聊着天,时不时往炉子里塞根木柴。
霎时间,柴火的噼啪声伴随着蒸笼里的雾气呈现一片热闹的烟火气息。
三辆拖拉机已经停在了村口,大伙帮忙去给拖拉机贴上了鲜红的喜字,又将鞭炮烟花以及喜糖给搬上车。
六点五十分的时候,算日子的先生便催促大伙赶紧上拖拉机去。
一帮要去接亲的人动静立刻闹了起来,一下子节奏加快,孟聿修顿时心情也跟着紧张了瞬。
“快快!新郎坐第一辆拖拉机去!”
孟聿修带着高泽和陈冬冬迎着围观村民的目光去了第一辆拖拉机,正要爬上车时,孟母又急急忙忙地站在拖拉机下面往儿子手里塞了一件东西。
“哎哟!瞧我忙的差点忘记把这个给你!”
孟聿修低头一看,是一束大红的绢花,周围跳着几簇透明塑料的穗子。
孟母这边刚交完东西,孟父又从后头的拖拉机跳下来,也塞了一袋东西过来。
“到了小石村,把这些糖撒给村里人,里头还有红包,记得给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