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韩烁挑了下眉,他一边接过信一边调侃蒋小文,“孟聿修挺有福气啊,连我们班班长都拐走啦!”
蒋小文脸立即红了,他战战兢兢盯着韩烁甩了甩信的手。
瞧见他这副样子,韩烁笑道:“放心,我没偷看人信的癖好。”
蒋小文松了口气,只听韩烁问他:“我挺好奇哈,你喜欢孟聿修什么?”
提到孟聿修,蒋小文眼都亮了,他抿着唇说:“孟聿修他成绩好,性格也好。”
韩烁乐了,他啧声道:“性格好……恩,你俩要是真成了,那孟聿修的脾气估计够你喝一壶的了。行了,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韩烁拿着信便跑下楼了,自从吃了他的桔子后,孟聿修现在一叫就能出来。
当韩烁将情书“啪”地拍孟聿修手中时,孟聿修的表情又开始一言难尽了。
但韩烁全然未发觉,他还站在边上,抱着臂歪着头一副要偷窥好哥们情书的意思。
孟聿修语气不自然道:“你还站在这做什么?”
韩烁嘿嘿笑道:“陪你一起看情书。”
“……”孟聿修有些无语,“你的脸皮真厚。”
韩烁哼哼道:“你第一天发现啊?快点拆开看。”
他催促着,又盯着孟聿修的脸,“我得站在这看看你看完情书后的反应。”
孟聿修斜了他一眼,“快走,我回教室看。”
“哟哟哟。”韩烁打趣他,“还害羞了?”
既然孟聿修小气吧啦不给看,加上走廊上冷,韩烁便说:“行吧,那我上楼了,你慢慢看嘿嘿。”
然而他刚到楼梯口,本来已经走进教室的人又在后边喊住了他。
“你是不是还没有厚被子?”
韩烁:“是啊,怎么的?你要邀请我跟你同床共枕啊?”
孟聿修受不了韩烁的嬉皮笑脸,他说:“你放学后来我寝室拿褥子。”
“褥子?”韩烁问,“你褥子给我,你睡觉垫什么?”
孟聿修说他的被子厚,可以对折一边垫一边盖。
“卧槽,好兄弟啊!”韩烁差点感动到落泪,“不枉费我日夜帮你打热水,行!我放学就去你寝室!”
韩烁走后,孟聿修回到座位上。
他盯着信挺发愁,自从上回在食堂后面他已经委婉拒绝了韩烁,可是他发现韩烁压根听不进去,仍旧热情得过分。
按同桌的话来说,韩烁跟自己仿佛是连体婴儿,到哪都能看见他俩粘在一起。
和韩烁接触也有不少时间,韩烁这人除了说话不着调,其他倒也不错,尤其对他。
看着被折成爱心的信,孟聿修只觉负担沉重。
可他犹豫了会后,还是打开了。
信中只有两句话。
天冷了,好好照顾自己。
过段时间可能要下雪了,如果有机会,很想和你一起去食堂后面的田野上看雪。
(7)班的一个默默关心你的人。
第18章
然而韩烁没等到放学去拿孟聿修的褥子,却有人给他送被子了。
最后一节自修课,韩烁在开小差,被旁边的皮蛋撞了下,而后又朝他指了指旁边。
韩烁顺着视线瞧过去,看见班主任站在外边跟他招了招手。
“怎么了,余老师?”
班主任余老师告诉韩烁他哥来了,就在操场上等他。
“我哥?”韩烁十分诧异,他朝楼下跑的时候还在思索今天才周三,从小石村到云溪县得耗费不少时间,韩洪这个点来学校找他,待会儿回去都没车,难道晚上不用给韩亭做饭了?
当他跑到操场时才发现韩亭居然也跟着来了。
今天天气阴沉,尤其临近傍晚操场上风大。韩洪抱着戴着土黄色毛线帽的韩亭站在那,脚边还有一只鼓囊囊的蛇皮袋。
看见韩烁出来,韩洪脸上立即挂起了笑。
“哥,你们怎么来了?”
韩洪指着蛇皮袋对韩烁说:“这不天气突然大降温了嘛,你寝室里的被子肯定不够盖了。”
韩烁看了眼蛇皮袋,这么一大只估摸着有七八斤的样子,还没到晚上盖身上,他心里就已经感觉暖烘烘的了。
“再过两天周五我就回家了,你干嘛还带着亭亭跑一趟。”说到韩亭,韩烁纳闷了下,平时这小东西见到他,第一时间就呱呱叫着小叔叔,今天怎么没动静了?
他困惑地瞧过去,见韩亭毛线帽下一张小脸红扑扑的,靠在韩洪身上有气无力的模样,但又因为看见韩烁,他显然很高兴,两只眼睛弯弯的,只是没有力气,所以虚虚地叫着“小叔叔”。
韩烁心沉了瞬,他抓起韩亭的小手问韩洪:“亭亭怎么了?”
常年精神饱满的韩洪难得神色露出倦意,但他仍旧笑着宽慰韩烁:“感冒了,从星期一开始就一直咳嗽,镇上的卫生院挂了两天盐森*晚*整*理水还是咳,就怕他咳出肺炎,所以带县医院去瞧瞧,顺道给你送被子。”
他话刚说完,怀里的韩亭就脆脆地咳了两声。
韩烁下意识就要去请假陪他们父子去医院,韩洪拦住他。
“你就别去了,来来回回折腾多麻烦,而且你寝室晚上要锁铁门,到时你回来怎么办?”
为防贪玩的学生们晚上偷溜出去,学校的宿舍楼每一层楼梯口都安了铁栅栏门,一到熄灯的点,宿管就会把门锁上。县医院离学校有点距离,回来多半也得九十点钟了。
“那你们怎么办?”韩烁急道,“我是说你们晚上肯定是在医院的吧?那你们晚上睡觉怎么办?”
韩洪笑道:“哥都多大人了,还能让你操心吗?肯定会有地方睡觉的。好了,你快回去上课,我先带亭亭去医院。”
韩烁还不肯回去,韩洪只好说他要是一起过去,晚饭还得多花一个人的钱。
加上韩亭又咳嗽起来,韩洪便不跟韩烁耽搁了,韩烁只好作罢。
目送韩洪父子俩走后,韩烁把蛇皮袋拎到寝室楼的铁门边,待会等放学,铁门打开后再拎回寝室里。
放学铃声一响,韩烁照旧去一班等孟聿修一块儿去食堂吃饭。
平时他吃饭最积极,光吃自个的菜还不满足,非得去孟聿修的茶杯里捞几勺子。后来孟聿修带的一茶杯菜支撑不到周五,周日返校时,他便让他现在的妈给多炒了点。
然而今天韩烁有心事,不仅没去孟聿修那夹菜,甚至连吃饭都没精打采。
他停下手中的勺子,看着食堂敞开的大门,想起韩洪抱着韩亭灰蒙蒙的天色中离去那一幕。
又想起韩亭趴在韩洪肩上那张苍白脆弱的小脸,要走时,他两只眼睛还依依不舍地望着自己。
韩洪虽轻描淡写告诉他晚上有地方住,可韩烁心里也十分清楚,去医院一趟得花钱,他虽不了解这时代县城旅馆住一晚的价格,但估计也不会太便宜。
韩洪那么节俭的一个人怎么舍得?韩烁曾经看过那种苦情的年代剧,一想到韩洪或许带着韩亭在医院的走廊或者长椅上将就一晚,他的饭就梗在喉咙里,难受得吞不下去。
孟聿修发现韩烁的不对劲,问:“你怎么了?”
韩烁被唤回思绪后沉沉地叹了声气,“吃不下了。”
他饭勺扒拉了下饭盒里还剩下一半的饭,问孟聿修:“这半我没动过,给你吃行不?”
孟聿修垂眸看了眼他的饭盒,犹豫了下。
只听韩烁又说:“我划一半给你,干净的。我真吃不下了,倒了挺心疼的。”
孟聿修抬眸,看见韩烁确实为难的表情,于是他点了点头。
“谢谢啊。”韩烁划了另一半干净的米饭拨到孟聿修的饭盒中,然后便抓着饭盒去水槽洗了。
洗完后他同孟聿修打了声招呼说先回教室里去了。
回到座位上,韩烁也看不进小说,就望着窗户发呆,等到同学们吃过晚饭陆陆续续回到教室里,听着周围闹哄哄的动静慢慢安静下来,他再也坐不住了,终于在晚自习开始时,他跑去办公室跟班主任请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