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是,借自行车的时候孟聿修二话不说,要是得知自行车没了……
韩烁不敢想那画面。
他觉得以后别说做任务了,估计按孟聿修那难哄的脾气,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这个人了。
韩烁来这世界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这么慌张。
他再次绕车棚检查了一遍,确定自行车是真没了后,心拔凉到谷底。
肯定没法去让韩洪帮忙一起找,毕竟韩亭生着病,他不想让他哥因为这事再多一份担心。
他捡起地上的自行车锁跑去医院门口问门卫,可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和自行车,门卫哪都顾得过来。
韩烁只好一个人将这座小医院都找了个遍后,又跑到街上找。
他想着这时代没夜生活,趁着街上空荡荡的,跑附近的小区楼下四处找找。
他打着手电筒走街串巷,将医院附近的犄角旮旯都搜了个遍,看见路边要是有停着的自行车便急忙跑过去。
幸好天冷大家休息得早,要不然他这么鬼鬼祟祟的,早被人逮起来了。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韩烁没手表看不了时间,只知道那些筒子楼里的灯一盏又一盏灭了。
而寝室里,其他人都洗漱完在铺床,孟聿修从卫生间里端着脸盆回来,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看到时针接近十点时不禁蹙眉。
趁着没响铃,他放下脸盆去了韩烁的寝室。
韩烁的床在上铺,他踩着梯子上了两阶,看到韩烁的床铺动也没动。
豆腐在被窝里露着颗脑袋,正准备闭眼睡觉时,忽然床尾有人拍了下他。
他翘起头一看,看见来人后惊讶地张了下嘴。
“你好。”孟聿修扫了眼韩烁的床铺,“韩烁还没回来吗?”
“昂。”豆腐愣愣地说,“还没回来呢。”
皮蛋也翘起头跟豆腐说:“对啊,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快锁门了。”
孟聿修没再问了,他说了声谢谢后便爬下梯子出去了。
很快寝室熄灯铃声响起,孟聿修的床铺是一层靠窗,边上就是走廊。
熄灯后他静静地听了很久,但走廊上连半点脚步声都没,等的时间久了,他也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等再次醒来,是被旁边玻璃窗细微的动静吵醒,其实声音非常小,可孟聿修还是睁眼了。
他看见玻璃窗后的韩烁一愣。
“孟聿修。”
寝室里其他同学还在睡觉,孟聿修醒过神后,轻轻穿衣服裤子,然后打开寝室门。
外边天仍旧暗沉沉的,天边透着一点蒙蒙的白,很显然是过了一夜。而韩烁的衣服和头发上都散发着冷冽的露气。
孟聿修看了眼时间,五点半。
他吃惊问韩烁:“你才回来?”
韩烁表情流露出些许尴尬,他点点头:“对,我现在才回来。”
“你怎么进来的?”
韩烁指指一旁的围墙,“翻墙进来的。”
“……”
孟聿修看到韩烁目光略微闪烁,十分困惑。
“那什么……”韩烁不自在地抠了抠自己的脖子,“孟聿修,我得给你讲一件事,你听了别生气啊。”
“什么?”
“就是……”韩烁短暂做了番心理准备,豁出去了,“挺对不住你的,你好心借我自行车,我应该看好了才是,可是我就停在医院车棚,等我医院出来就发现不见了……”
他把自行车锁递到孟聿修面前,挤了个僵硬的笑,“我只找到这个……”
孟聿修觉得或许是自己没睡充足,所以当韩烁给他讲自行车丢了,他只是有点懵,倒并没有其他什么感触。
他只是听着韩烁絮絮叨叨地说话。
“真挺难为情的,你借我东西我还没保管好。你别担心啊,我肯定会赔给你的……”
“就是我现在没钱……我家也没钱,我也不好意思问我哥要,你也知道我侄子病了……唉,其实我哥也没钱……”
“不过你放心,我毕业了就去打工,到时赚了钱……”
为了方便学生上厕所,寝室走廊的灯晚上不会关闭。昏黄的光线下,孟聿修看清了韩烁冻得发红的鼻尖以及鞋面上新鲜湿润的泥土。
他忽然打断韩烁的絮叨,问:“你找了一夜?”
“啊?”韩烁一愣,大概是没料到孟聿修的反应,他讷讷道,“我没手表,不知道时间,反正就到处找了下。”
孟聿修听了眉心慢慢蹙紧了。
韩烁见他半天不说话了,忐忑问:“哎,你怎么说啊?要不这样,以后我天天给你打热水,给你洗饭盒蒸饭,当然,自行车我肯定会赔你一辆的。”
然而孟聿修只是沉默接过自行车锁,他越这样韩烁越慌,就怕孟聿修自行车没了,一个憋不住哭出声,那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韩烁。”孟聿修开口了。
“哎。”
孟聿修盯着他的脸慢慢说话:“丢了就丢了,没必要找一晚上。”
“……“韩烁惊讶问,“那你怎么和你爸妈交代?”
“到时再说吧。”
韩烁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了。路上回来时他还想着孟聿修各种反应,都差点做好了跪地求饶的准备,结果孟聿修此时的反应却脱离他应对的范围,反而叫他一时间不知所措了。
只听孟聿修问他:“你白天还上课吗?”
韩烁愣愣地,“估计会请一上午假,先睡一觉吧。”
“你褥子还要吗?”
“呃……”孟聿修这样,韩烁心里简直更惭愧了,“我哥给我送厚被子来了……谢谢啊。”
孟聿修点了下头,转身就要走进寝室里。
韩烁站在原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只见孟聿修又走出来跟他说了一句话。
“韩烁,晚上一起做任务吧。”
第19章
卧槽!这什么情况?
韩烁真的越来越摸不透孟聿修了,先前他认为有些是小事,孟聿修却容易生气。可现在丢自行车这么大的事,孟聿修又跟没事人一样。
寝室门已经关上,韩烁站在窗户外看着里面的人回到了床上,他站了片刻后,现在放松下来,才发觉自个浑身都快冻僵了,他赶紧回了自己的寝室。
昨天走的急,蛇皮袋还是叫皮蛋帮忙拎回寝室的。
寝室里的同学们都在熟睡,韩烁解开蛇皮袋上的绳子,取出被子爬到上铺,又轻手轻脚将被子铺好。
当他钻入被窝中,整个身体仿佛都被暖化了,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肯定是韩洪趁着降温前,提早晒过了。
韩烁躺在床上想着,便觉得心中暖烘烘的。然而再想到在医院的韩洪父子俩,他心里又发酸。
先前日子过的风平浪静时,他没多大感触。
可稍起波澜,那份情感却仿佛从他记忆深处浓浓涌上,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不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韩烁,而是在那个家庭生活了十七年的韩烁。
几乎有一瞬间,他坚定不移想要回二十一世纪的念头也在微微动摇着。
哪怕到了晚自习下课后,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急匆匆跑去一楼等孟聿修。
反倒是孟聿修难得站在一楼楼梯口等他。
但好不容易是孟聿修主动要做任务,韩烁不愿因为自己的情绪而扫兴,实际上他现在挺迷茫,一方面他挺高兴又可以接着做任务,另一方面韩洪父子俩却又在他心里面沉甸甸的。
“你今天出来这么快?”
孟聿修“恩”了声,和韩烁一起走出教学楼。
俩人经过宿舍的时候,韩烁便自觉对孟聿修说他去刷牙,还没等孟聿修说什么,他就已经跑进宿舍楼了。
孟聿修等了几分钟,韩烁又从宿舍楼里跑了出来,俩人照旧去了操场尽头的银杏树下。
先前每回做任务,孟聿修总要扭扭捏捏,矫情半天才肯开始,今晚却令韩烁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