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狗熊下令:“上去挡剑。”
时妙原深吸一口气,再度高声喊道:
“求你了,就帮我这一次吧!”
狗熊步步紧逼,时妙原将三度厄插进土中,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双手合十,仰面朝天,在荣观真震惊的眼神中像逢年过节给老太太拜年的京巴狗儿一样作起了揖:
“帮帮我吧老大,我实在没办法了!你能不能想办法把我面前那堆破玩意弄走啊!”
“你看看我,我是时妙原,我是……哦不对你可能不熟悉我这个名字……不管了总之是我啊你看我一下呢老板!”
“好吧!我承认我上次在飞机上不肯跟你讲话是我的问题,上上次我处对象没提前告诉你是我态度不对,上上上次你那果子是我吃掉的对不起我不该不承认但都几万年前的事儿了你总不能还生我的气吧呜呜呜你别不理我了你看看我你再不帮我我今天就要死了你难道不爱我了吗你小时候还会叫我宝宝的你还会给我叼羽毛的你以前对我很好的你总不能真这样见死不救吧——!!”
狗熊咆哮而来,时妙原冲天空撕心裂肺地大喊道:
“你就再帮我这么一次吧!哥!!!!!”
.
.
.
天黑了。
“是谁?”
荣谈玉猝尔回头,身后是无尽的夜。
贡布达瓦不见了,正前方尽是洋洋洒洒的虚无。
不过半秒钟功夫,入目可及的一切都消失了个干净。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呼……呼。急促且有规律。
“什么情况?”他不断在原地转身,“那死鸟给我下幻术了?”
明明就在刚刚,他还倚靠在竹枝上等待欣赏屠杀,而下一秒,他就好像被抽入了真空。
黑夜来得突然,一切的声光也仿佛从未生有般远去了。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这就好像被扔到了没有门窗的屋子里,天花板上本来有灯,但有人恶作剧般地拆掉了灯泡。
“是谁在作怪!”荣谈玉冲黑暗大吼。
黑暗毫不迟疑地睁开了眼睛。
荣谈玉浑身如遭雷劈——在他头顶正上方大约三五米远的位置,出现了一条鲜红的缝隙。
很细,很红。
赤色的细线,像红底皮鞋和地面接驳的衍缝,像替未开光的神像蒙眼的红纸,也像婴儿降世时即将发出的啼哭……像一切生灵生而流淌的血液,更像天地初辟时,随清云升上高空的第一抹神火。
缝隙缓缓展开,他见到火焰在天空中流淌。
火有金红两色,火焰怒目而视,火焰极速上升,荣谈玉发现刚刚包围他的并非黑夜,而是一只通体漆黑,翼展如山,羽间藏暗金纹,双目血红的乌鸟!
他茫然地张了张嘴巴。
“……这又是哪来的鸟?”
金乌急速升空,化作了艳红的烈日。天空倏尔大亮,日头熟得艳红,日轮步步紧逼,日光怒目而视——
轰!!!!
荣谈玉回头冲贡布达瓦大喊:“快躲起来!”
火流星纷扬落坠,瞬间便将熊群汽化成了黑雾。太阳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侧影,赤红的底色衬得它的羽翼深沉,它的目光遥远,盯得地上的仇敌遍体生寒。
又或者它看的并不只是荣谈玉,而是……
时妙原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冲天空激动万分地大喊道:“哥!哥!你真的来啦!!!”
荣观真喃喃道:“哥哥?”
日轮中的黑影迅速缩小成点,那黑点旋即向下俯冲,它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等到它飞得近了,地上的人才发现那竟是一辆金光璀璨的马车——虽然拉车的并非骏马,而是九只通体流火的金鸟。鸟羽呼呼生风,驾车的正是施浴霞!
“时妙原!带他飞上来!”
施浴霞驾着四轮金舆,荣承光和舒明在后座冲地面疯狂招手。时妙原赶忙扛起三度厄和荣观真,唰地变出翅膀向金舆飞了过去。
火流星还在下坠,每一颗都精准地避过了金舆和时妙原。而荣谈玉躲避不及,又无暇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车接走时妙原和荣观真,再载着他们迅速消失在了天边。
“你们给我回来——呃啊!”
又一颗火流星砸在他身旁,贡布达瓦冲上前去护住了他。不等荣谈玉作出反应,他迅速打开嘎乌盒,带着两人一并消失在了原地。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火就彻底烧了上来。
天火在菩提树边围成了一圈。树是安然无恙,而在它之外的地方,山神殿再也支撑不住,和大涣寺内其余所有建筑一道——坍塌成了一地热烈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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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妙对阿真:你看,我哥比你哥靠谱吧
荣观真:卧槽,是大舅哥……(恍惚)
第六十七章 ,大哥曾经在飞机舷窗外对妙妙wink过,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谁会记得这种事情啊!)
第127章 独一有二(二)
时妙原带着荣观真跌进金舆, 荣承光和舒明赶忙为他们让出了位置。
施浴霞正坐在驾驶位挥舞着缰绳,她兴奋地喊道:“我靠!这车可太劲了!时妙原,你知道吗, 我们刚出传送门就遇到了两个黑衣人!他们要我开车来带你逃走, 我滴个乖乖, 九只金乌啊!神鸟给我拉车!可实在太带派了!”
金鸟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欢啸,仅凭叫声判断,它们和这位驾驶员的相处十分愉快。时妙原安顿好荣观真, 对施浴霞畅快地笑道:
“你见到的应该是我哥的护法!拉车的其实不是金乌啦,只是普通的神鸟而已!”
他说着, 凑到驾驶位旁戳了戳其中一只鸟的后背。那鸟回过头来,看见是他,纯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欢喜。
“啾!”
施浴霞惊诧道:“哟?长得这么拉风, 叫声竟然能这么嗲!”
“啾啾啾啾啾!”其他鸟儿也争先恐后地叫了起来,和刚才比起来,这声音很明显是在撒娇。它们有的大概是在应施浴霞的话, 大部分是在对时妙原问好。
“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么么么么, 哎呀亲亲亲亲!”时妙原一个个雨露均沾地摸了过去,他抱着金鸟们的尾羽大笑道:“谢谢你们救我!可麻烦你们来这一趟了,等回去了,代我向我哥问好呀!”
施浴霞问道:“哎,这车有没有官方的名字呀?”
“嗯,官方名称倒是没有, 但你可以管它叫……天子九驾!”
谈话间,他们已经飞到了万里高空之上。流云从耳旁刮过,地上山川如沙盒般渺小。舒明兴奋地左看右看, 时不时就要惊呼两声,从天上往地下看,入目可及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十分新鲜。
“时妙原时妙原,地上那条蚯蚓是什么呀!”他指着脚下的平原问,“扭扭曲曲细细弯弯的,看起来好厉害!”
“你问那个?”时妙原瞥了一眼,“哦,是东阳江。”
“这也太快了!能不能慢点儿!!!”
荣承光歇斯底里地攥住了扶手,“我不行了,有没有人来管管我的死活?下降一点好不好啊大哥大姐们!我是蛇,我是住水里的,你们行行好,别逼两栖动物上天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