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浴霞猖狂大笑道:“慢不了一点儿!你当这是人类造的车吗?这辈子有幸与天子同驾,你应该觉得荣幸才对!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太好玩了!来!神鸟大人们,咱们一路往东,向太阳的地方飞——看到远方那座山了没有?等到了那再飞千把里,就是我东越山的地界了!”
金鸟们得到夸奖,又开心地加快了速度。舒明兴奋得手舞足蹈,荣承光只是往地面上看了一眼,又嗷一声晕了过去。
时妙原蹂躏完金鸟,才想起来荣观真还躺在后座,赶紧挪过去让他躺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荣观真的脸色倒是还好,他见到时妙原来了,像小猫似的缓慢眨了好几下眼睛。
“阿真,你困了吗?”时妙原把外套盖在了他身上,“困了你就睡会儿,这里有我和我哥在,绝对不会有事的。我哥可比你哥靠谱,荣谈玉再敢来,他绝对会把他烧成烤羊肉干!”
荣观真无声地笑了,他伸出手,理了理时妙原脸上的乱发,问:“你从没有告诉我,你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
阳光突然热烈了些,好像也在为这句话得意。
时妙原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当然是有的啦,嘿嘿。你看,就上面这位,当初就他跑得快没被后羿攮死……哎哟要瞎了!你别闪我眼睛!总之,他现在是我们当中混得最好的那个!”
太阳光剧烈地耀动了起来,这一现象若是给天文学家们观测到了,很可能会被当成是新一轮太阳黑子爆发的前兆。
当然,时妙原清楚,在金乌的语言系统里,这位太阳公公现在正在对他破口大骂。
阳光闪得厉害,荣观真眯起眼睛断望向驾驶位,表情欲言又止。
施浴霞察觉到他的踟蹰,说:“我已经叫手下把亭云和居星带到东越山了,他们都很安全,你们很快就能见面。”
荣观真轻轻“嗯”了一声,他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他又想说点什么,施浴霞一声令下,金鸟们再度不要命地扑扇起了翅膀。
金舆陡然加速,荣观真脑袋一歪,脸埋进了时妙原怀里。时妙原赶忙扯住施浴霞的袖子:“慢点儿哎,我的亲奶奶。您再开这么快,我这回就真要当寡妇了。”
“啧。”
施浴霞不情愿地松了缰绳,金舆的速度终于放慢许多,而荣承光这时才悠悠转醒。
“啊……啊?!”
他看着头顶的天空,茫然道:“我从十八层地狱出来了?”
“你在天子九驾上。”时妙原善意提醒道。
“天子酒驾?”荣承光默默哽咽道,“……就算是皇帝,开车也不能喝酒吧。”
“妙妙,妙妙。”荣观真捏捏时妙原的胳膊,示意他低头。
“怎么了,阿真?”时妙原把他抱得紧了些,“你冷吗?要不要我让小霞再开慢些。”
“不能再慢了吧!”施浴霞不满地嚷嚷起来。
“我不冷,我是想问你,三度厄是怎么回事?”
荣观真的声音很轻,就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似的。“你为什么能修复它?我尝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三度厄静静地躺在一旁,时妙原俯下身子,凑到荣观真耳边说道:
“我拿502胶水粘的。”
“……”
“……?”
“?????”
荣观真瞪大了眼睛,他努力弯下腰观察三度厄的剑身,果然,本来的断缝处隐约有胶水的痕迹。刚才可能是情况混乱,竟然没一个人注意到。
他的脸上交替闪过了“岂有此理”“糟蹋宝贝”“这可是我家传家宝你在干什么”“我需要一个比不合周礼更严重的成语”等一系列形容,但面对时妙原得意的笑容,他还是一个字也没骂出来。
他结结巴巴地问:“那,那这个宝石又是从哪里……”
“我从手链上抠下来的。”时妙原向他展示自己的手腕,“看!你之前在法物流通处给我买的红玛瑙手串,还记得不?888块钱一条呢!我精心挑选了一颗最漂亮的安了上去。你别说,你哥还真给我唬住了。”
荣观真彻底哽咽。
正当时妙原以为他要谴责自己糟蹋东西的时候,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哎哟……你真是……”荣观真哭笑不得地说,“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但我没想到你的鬼点子能这么多!你,唉……我真的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时妙原的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鬼点子再多,也比你搁那成天瞎忙活好。你收集了那么多金羽,到头来没一根能用的,你说说这叫什么事?你不会还花钱买了吧?下次别花这冤枉钱了,有钱打给我多好啊。”
荣观真笑累了,问:“你早知道今天会用到三度厄?”
“不一定,但我觉得概率不小。”
时妙原头头是道地分析了起来:“你看,你大哥横行霸道惯了,今天指定不能给我俩好果子吃。所以我想着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就算弄不死他,能把他吓成那样就已经很回本了。我就是为了让他今后能对我们多忌惮些,才会和你一直磨蹭下去的,不然,我俩搁那拉拉扯扯的不进门,不就是纯等他来找茬吗?”
“那你就不怕荣谈玉不吃这套,或者像刚才那样随便扔一个人上来受死吗?”荣观真问。
“不怕,一点也不怕。”时妙原拍了拍他的脸蛋,“我不都说了吗?大不了我就和你殉情,你那时也答应了呀。”
荣观真的表情微微一滞。
他撇了撇嘴,看起来是想笑,又不像是开心的样子。时妙原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说:“这里不方便详聊,有什么话,等我们到了东越山,再接着说好不好?”
“……嗯。”
“得亏你们还知道要避嫌啊。”施浴霞淡淡地说,“我感觉车轮子都快被你们肉麻掉了。”
金鸟们也同样一脸鄙夷。施浴霞把恨不得钻进车轱辘缝里的舒明抱到身边,让他尝试着驾车。这样一来,后排的空间就宽敞了不少。
荣观真埋头在时妙原怀里闷了一会儿,正当时妙原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又问道:“你和你哥提起过我吗?”
“哎?啊,这个啊……这……”时妙原突然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有的,吧。吧?嘶,我也记不清了。”
“你刚才说,他当初不答应我俩的事情?”荣观真问。
时妙原顿时汗如雨下:“有吗?有没有,没有吧我不知道啊。就算有也得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啊哈哈我老头啊,我记性可差了!你别问了哪来的这么多话你赶紧睡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