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跑出几米,就站定在房门口,回头看了时妙原一眼。
“哟,几个意思?”
时妙原心下了然:这是在等他过去呢?
果然,一见时妙原走来,菩提果就又一溜烟似地跑到了走廊里。
它在前面跑,时妙原在后面跟,这到接近楼梯拐角处时菩提果突然消失了,时妙原追上去一看:那果子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更特别的东西。
一个令他几乎尖叫出声的东西。
是荣观真。
小小的荣观真,约莫只有十四五岁的荣观真,正站在楼梯上,静地看着他。
“你劝劝他吧。”那孩子对他说,“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死的。”
“你是谁!”
“荣观真”说完便走,时妙原拔腿就追。他才刚爬上半截楼梯,对方就已闪现到了十几米开外。时妙原越追,他就走得越快,他们之间永远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到最后时妙原几乎觉得自己都要跟丢他了,然后马上,眼前光线一暗,他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追到了一个山洞边。
小荣观真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我靠……这小王八蛋不会准备搁里头阴我呢吧?”
时妙原明知前方恐怕有诈,但还是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洞中气温极低,他没走出几步,就感觉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山体内部的光线并不算好,但奇怪的是,他虽没有携带任何火把或光源,但也完全能看得清周围的景象。
这是什么情况?洞里怎么会有自然光?
如果不是的话……那会是什么东西在帮他照明?
时妙原的心跳得很快。
自从进洞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见那个“荣观真”了。
他越走越深,呼吸也随之变得越发急促。紧张感混合着兴奋不断冲刷着他的大脑,一部分他嚣叫着要继续往前,另一部分他却在不断高声喝止:快停下吧,你疯了吗!你从没来过这里,你就不怕荣观真发现你乱跑吗?
快出去,出去!
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一滴汗正好落到时妙原嘴边,被他轻轻舔掉了。
几乎同时,他脚下一歪,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硬硬的,扁扁的,有些硌脚,体积不小。感觉……是某种金属。
而且,它好像还在发光。
时妙原低下头去,眼前的事物令他浑身血液倒流了半秒。
“……这是!!!”
他哆哆嗦嗦移开脚,从地上捡起了一枚耀眼的、灿烂的、不断散发着辉光的金片,
准确来说,是一枚金色的羽毛。
还没等他惊叫出声,半米开外又一片同样刺眼的金羽直接把他的心脏都吊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是第三枚。
第四枚。
第五,第六,第七……
金羽散落满地,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不断向前方蔓延。时妙原捏着最开始捡到的那枚羽毛缓慢前行,直到他手心的汗打湿了金羽,直到他的去路被彻底堵死,直到眼前的光芒几乎令他无法睁眼……直到他终于止住脚步,他才意识到,从一开始就挥之不散的那抹光源,究竟是来源于何处的了。
他来到了山洞的尽头,眼前已无路可走。
眼前虽没有路,但却有满坑满谷,少说几万枚的金羽。
作者有话说:
----------------------
收集这么多金羽是想干什么真难猜啊
第17章 寻香觅羽(二)
“开玩笑的吧……”
最初的震惊过后,时妙原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虽然刚才那一眼确实吓得他差点心肺停止,但多观察了几秒钟他就意识到,这里面的金羽,没有一根是真东西。
他能感觉得出来,这些都是些毫无灵气的物件。至少,它们绝对不是从他身上薅下来的。
想也应该是这样,他浑身上下满打满算也就十根金羽,要这全都是他的,他屁股上的毛不都得被拔光了?
时妙原鬼鬼祟祟地凑上前去查看了起来。他发现,这些羽毛虽然乍看上去都像是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但彼此之间其实差异并不算小。它们有的由纯金打造,有的只不过是在外面镀了层金,还有些呢干脆就是塑料玩具,最夸张的是,他还在里面找到了几绺粒粒饱满的稻穗。
啥意思啊哥,搁这吃代餐呢?时妙原的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不仅如此,这里除金羽之外,还掺杂了许多各色各样的宝石。其中有玉髓,有欧泊,有钻石甚至还有帝王绿级别的翡翠。时妙原甚至还翻出了好几串十分眼熟的玛瑙——他抬起胳膊对照着一看,和荣观真刚给他买的一模一样。
“中饱私囊啊我靠……”他大受震撼,“这些不会都是他从法物流通处拿的吧?”
真相恐怕远不止于此,因为他还找到了大量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端品牌首饰。这么多的黄金,这么贵的珠宝,这里随便什么东西拿出来都能够普通人挥霍上好几辈子,荣观真就这么大喇喇地放着,也不知道要找个人看守一下的吗?
而且,他收藏这么多“金羽”干嘛啊?
时妙原眉头紧锁。
难道说,荣观真也信了他在死前说的话?
“谁能找到金羽,谁就能复活金乌。”
“谁能够复活金乌,谁就将永登仙阶。”
一想到这话,时妙原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当然没说谎,金羽自然是有能复活他的作用,可他当初会这么说并非真的指望有朝一日能掀开棺材板来重回人间——他只不过是因为闲得蛋疼,想整整那些每天喊打喊杀,恨不得把别人的地界都吞了的土地精怪而已。荣观真高居万岳之首,他既不需要永登仙阶,也不必用这种方式提振修为。那么,他又是为什么要弄这么多羽毛回家呢?
是兴趣使然?
还是别有所图?
是为了时刻警告自己不要再和他这种坏鸟混到一块?
还是……
为了睹物思人?
是想睹物思人,还是单将他挫骨扬灰也不够,还恨不能斩断他最后的退路,所以才四处收集金羽,只为了彻底销毁,以永绝后患呢?
时妙原正胡思乱想着,冷不丁在金羽堆里注意到了个质地明显不一样的东西。
“嗯?”
他走过去一看,这是件石质的器物,它看着修长锋利,上面好像还雕了什么花纹。
“是玉吗?”
时妙原想也没想,伸手将那物件抽了出来。下一秒,他大叫一声,直接把它甩了出去!
当!
一柄断剑掉到了地上。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段连着半截铁剑的剑柄。它的其余部分还留在金羽堆里,余下的部分虽然残缺,但也可以看出曾经的设计美感:这剑的柄由黑玉打造而成,上雕流火祥云,下接扭转星纹,剑身似钢似玉,上面点缀有无数金珠,其呈花瓣状排列开来,将一颗残缺不全的宝珠紧紧簇拥在了中央。
火纹,金莲,宝珠,黑玉……这东西的形状,它锻造的样式,这周身挥之不去的炎气……这倒霉玩意儿,就算是被烧成了灰,时妙原也这辈子都不会忘了它的!
这不是三度厄吗!
“晦气晦气晦气,我靠,太晦气了!!!”
时妙原尖叫着爬出好几米,抵着岩壁惊恐地喘起了粗气。
嘶。
他又闻到了心脏被烧焦的味道。
“这,这啥情况这是?”他无法自制地颤抖了起来,“这玩意儿为什么会在这里?它它它它怎么碎成了这样?这不对啊,这合理吗?他之前不是只拿这个杀过我和闻音吗!怎么……怎么又……”
三度厄总共只有三次使用机会,死在这把剑下的人,不论法力高低都必然形神俱灭。它的前一任受害者是时妙原,再往上,便是曾经的空相山神荣闻音了。
可现在它碎了。这就说明,三度厄的主人已经耗尽了它全部的寿命。
不是啊哥们——时妙原在心中呐喊了起来:不过九年时间,荣观真又和谁干上了这是?这种因果律级别的杀伤性武器,说让他用三次,他还真机不客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