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又太冷了。”
“风速调低点,慢慢吹。”
“我上个月刚烫的头发,花了我三千块钱呢,小心点别熨直了。”
“上点护发精油,涂的时候记得打一下卷卷。”
“你轻点儿!别乱抓行吗?拿梳子来啊!”
时妙原忙得如陀螺般旋转,扫地机器人的转速较之则更甚。待到机器人电量终于耗尽,时妙原也好不容易吹干了荣老爷的玉发。
他刚想松一口气,又听见荣观真说:“我要涂护肤品,你到箱子里去给我拿过来。知道哪个是哪个吧?眼霜我要那个棕色罐子的,别拿错了。嗯,嗯……你疯了是不是?哪有不上精华直接涂乳霜的?重来!”
一系列护理做完,时妙原几乎精疲力尽,荣观真则愉快地哼起了小曲儿。
“去吧台拿点喝的来。”他一边玩手机一边说。
时妙原气喘吁吁地问:“要……要喝什么?”
“嗯……”荣观真沉思片刻,报菜名似地罗列出了一串长长的清单:“基酒要龙舌兰,再来点柳橙汁和石榴糖浆,冰块加半杯就好,哦,有樱桃也拿两颗。这道酒的名字叫龙舌兰日出,你知道要怎么调吗?”
“哦,晓得的!”时妙原干脆利落地把材料混成了一团。荣观真接过成品浅尝了半口,眼珠子差点没直接沤出来。
时妙原拍着他的后背问:“还要吗?”
荣观真立马抬手:“不用了。够了,我要去睡觉了。我睡楼上,一楼的地盘都归你。神像我放下面了,你别想搞小动作。”
“吔?你把神像放这里了?”时妙原装模作样地捂住了胸口,“那岂不是我换衣服你也能看得见?”
“就你这破身材,你给我钱我也不看。”
荣观真抱着酒杯咚咚咚上楼,时妙原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对着神像翻了个光可鉴人的白眼。
夜彻底深了。
时妙原这里洗洗,那里弄弄,等到他好不容易整理完毕趴到床上,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钟。
“不行了……感觉要工伤了……”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痛苦地喃喃道:“好累啊……这和7x24小时陪领导出差有什么区别……”
好累,真的好累。
和荣观真一起出行,累。
伺候荣观真洗澡吹头,累。
随时准备和他吵架斗嘴,累。
控制住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更是累上加累。
其实,若只是光干活打下手的话,时妙原倒不至于感到这么心累。身体上的疲乏倒是其次,精神上的紧张更令他无法可想。
荣观真进浴室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始终在他的脑子里打转,如果说现在的时妙原在情感上对荣观真还大多属于忌惮的话,他在其余某些事情上还是能做到另当别论的。
说好听点这叫灵肉分离,说得直白些……
他馋他身子了。
“想什么呢!啊!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时妙原气急败坏地甩了自己一耳光,“时妙原啊时妙原,你真的不能再被这老小子迷惑了!想想看你怎么死的,好好回忆一下上辈子你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可以吗?你当初要是没那么好色,别非得去纠缠他不就不会沦落至此了吗!”
是的,时妙原对荣观真属于二见钟情。
第一次见到荣观真的时候,他对他其实没有任何的想法。
儿时的山神老爷长得确实很可爱,但时妙原对小孩子没有任何除了慈爱以外的感情。可后来时光飞逝,荣观真一眨眼就长成了大人,那次鸡飞狗跳的司山海宴开始之前,时妙原一在香界峰上看见荣观真便被迷丢了魂。
想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吧!那时的荣观真身段又好,脸蛋又俊,最重要的是他的性格还很不成熟,调戏起来别提有多可乐了。他浇花种树的时候认真严肃,挥剑揍起人来也帅得不行,最要命的是这家伙那时既懵懂又纯情,后来他长大了,变强势了,但在自己面前还是像小狗一样……不行,不能再想了!
没用的东西,没用的东西!时妙原在心里疯狂臭骂自己:好马不吃回头草,好鸟不孵掏窝蛋,你俩已经分了,他是你杀身仇人,他现在没捅死你只是还没确定你是谁!这一切都是荣观真的阴谋!你不许再想七想八了!
时妙原开始给自己洗脑:这是荣观真的阴谋,荣观真绝对是故意要这么让他露出破绽的。
这是荣观真的阴谋……
荣观真的……
荣观真……
荣观真的腹肌。
“啊!!!!”时妙原绝望地把脑袋砸进了被子里。
咚!
屋内猛然传来一声巨响。
咋了?
时妙原麻溜坐了起来。
咚!咚!
他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我撞得有那么用力吗?”
咚。
怪声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时妙原抬头望去,屋内一片漆黑。声源来自二楼,那应该是荣观真住的房间。
“咋搞的,那小子睡觉撞到脑袋了?”
他思索片刻,还是蹑手蹑脚地下床,光着脚走到了楼梯边上。
二楼已经没有声音了,方才的异样似乎是他的幻觉。可时妙原自认为从不幻听,而且,他刚才经过沙发的时候发现,荣观真留下的小玩偶们全都排排坐了起来。
要上去看看吗?时妙原站在楼梯下陷入了深思。
去看吧,就好像他对荣观真有多在乎一样。
不去看吧,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也没法收场。
时妙原内心纠结万分,他脑袋里的恶魔和天使也咿咿呀呀地吵了起来。
“让他撞死!让他死!”恶魔时妙原兴奋得直喷火,“他死了就好了!他死了你不就自由了吗!”
“哎呀不可以的妙妙,你不能这个样子的哦!”天使时妙原急得差点没挂住屁帘,“那可是一条命呀,你不能坐视不管,他死了你不还得给他收尸吗?要烂房间里了你还得赔钱,你穷得吊蛋精光,有鸡毛钱可赔呢?”
恶魔举着叉子嚷嚷道:“那就不赔!直接跑路不就好了吗!你直接往林子里一飞,我看谁还能找到你!”
“你傻呀?直接跑能行吗!得先把他塞冰柜里冻上,然后再把所有见过你的人全部杀光光!”
“啊?那会不会有点极端……”
“都给老子闭嘴!”
时妙原低吼一声,抓起小狮子们冲向了楼梯。
“臭小子,白天使唤老子就算了,晚上睡个觉都不得安生!”他气得把地板跺得咚咚直响,“他爸了个蛋的,你最好别是在装,要是啥事儿都没有,老子绝对要先给你补两拳……哇什么东西!”
“你干嘛呢?”
时妙原一抬头,荣观真居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脑门没有开花,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大概是夜里起床比较急,现在的荣观真并没有戴墨镜,他的眼睛颜色还是淡淡的,小兔子拖鞋一左一右的穿反了。
时妙原一见到荣观真,就立马失去了方才放狠话的气势。他有些尴尬地笑问道:“啊!荣老爷,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我花钱订的酒店,想出门溜达还要你同意吗?”荣观真冷冷地问,“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的在我房门口干什么呢?”
“啊,我……我听见上面有动静,就想来看一看。我想着万一要是出了啥事儿,我也能给您搭把手不是?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