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应生离开之后,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荣观真和时妙原两人。
还有茶几上摆放整齐的儿童乳酪零食棒。
“吃吧。”荣观真笑着对时妙原说,“刚才专门让他们给你准备的。”
窗户微微开着,一阵山风吹来,时妙原整个鸟凌乱不已。
这间套房位于酒店次顶层,上下两层分布有大小共四间卧室。酒店位处山中江畔,居住者足不出户,便可将东阳江滚滚洪流尽收眼底。荣观真踱到落地窗前,他随口评价道:“景色不错。”
“嗯?”时妙原立刻警觉:“你能看得见外面的景色?”
“是啊,你才发现吗?”荣观真不紧不慢地说,“你从出门到现在对我翻了至少十八个白眼,竖了二十六个中指,还做口型骂了我四句傻逼八次脑残十三次小不死的东西,就在刚才你还念叨说要把我脑袋掰下来拴裤腰带上当球踢,这些我可都记着呢。”
“呃……”时妙原浑身冷汗直冒。
“想知道为什么吗?”荣观真冲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时妙原权衡半天,不情不愿地挪到了荣观真面前。
他尚未来得及站定,荣观真突然扣住他的脖子,反身将他压到了窗上。
然后他快速脱掉外套,咔哒一下将皮带解开,干脆利索地整条抽了出来。
啪!皮带在他手中甩出了惊心动魄的破风声。
“你,你干什么?!”
某段沉睡在DNA中的记忆突然被唤起,时妙原几乎是瞬间就炸了毛。他立刻开始疯狂挣扎,只可惜荣观真手劲大得惊人,时妙原逃脱不得,只得在他手下哆哆嗦嗦地求情:
“你你你,荣老爷,你,我,你你你你冷静点好不好!老爷啊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你顶嘴了你就放过我吧这里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但这光天化日的太阳还挂着呢这么激烈的事情咱们要不还是等天黑了再做吧啊啊啊……啊?”
荣观真扬起皮带,在时妙原眼前甩了两下。
时妙原定睛一看,上面竟挂了一整排只有拇指大小的玩偶。
“神像。”
荣观真指着其中一只白衣服的玩偶说。
“红纸。”
他摘下墨镜,为时妙原展示内侧的镜片:“我把它们贴在了这里。”
“这两个是亭云居星,旁边是我的白马。”
山神玩偶左右挂着一红一蓝两只毛绒小狮子,一只米白色的皮面小马挂件紧紧地依偎在它们身旁。
荣观真介绍道:“白马不适合出现在城市里,那俩小屁孩一出来玩就犯人来疯,这样对我来说比较好管一点。其实我本来其实不想带他们来的,但他们一听要出来玩就在家里闹翻了天,我实在没辙,就只好全挂裤腰带上了。”
荣观真说着,把玩偶们全部解下来摆到了沙发上。这群小家伙排排坐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时妙原没忍住戳了戳红狮子的脑门,它立刻露出了一副“你给老子等着”的表情。
看样子,这位应该是关居星。
“别乱摸,小心他半夜爬起来给你来一刀。”荣观真赶在关居星爆发前拍开了时妙原的爪子,“来,我有任务要交代给你。你去把箱子收拾了,衣服摆出来,鞋子袜子全部按颜色配好,然后把马桶刷了浴缸洗一遍再放好热水。以上这些限时十五分钟之内做完,我累了,我要泡澡。”
“哈啊?”时妙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你这是把我当佣人呢吗?!”
“你难道不是吗?”荣观真冷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在这里一晚得多少钱?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跪在我面前想求我指点我都不带搭理的?我请你住豪华酒店,帮你解决身份问题,还大发慈悲让你做我的护法,你不好好感谢我,居然还敢挑三拣四的犯懒?常栖迟,你是不是最近日子过得太好了,都有点忘了自己是谁了啊?”
那也不是我想住的啊,强买强卖是个什么道理?!时妙原恨得咬牙切齿,却自知无力反抗。他瞪了荣观真一眼,然后气鼓鼓地走到玄关,满脸不爽地摆弄起了行李。
荣观真也不知道是准备出来几天,居然带了足足五只行李箱。时妙原打开其中一只箱子,发现里面装的基本都是同款的白西装和灰衬衫。
“这小老头,品味这么固定的吗?”他恨恨地说。
时间紧急,容不得他多抱怨。时妙原赶忙把衣服扯出来挂上,然后把其余暂时用不到的箱子都塞进了储物柜,他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听见荣观真扯着嗓子大喊:“快放水!我要泡澡!”
时妙原一路小跑钻进了洗漱间,他正要拧开水阀,荣观真又开始隔空指挥:“我要稍微烫一点的水,可以,但不要太冷,最好也别热过了头,温度差不多不上不下正正好好就行!”
这种和“我要五彩斑斓的黑”一样离谱的要求听得时妙原是怒火中烧,他一边调节水温,一边咬牙切齿地嘟囔道:“我靠,真是越活越过去了,以前明明都是他伺候我的!反了,全都造反了!你给我等着,给老子惹急了我就往里面泡小米椒,我……我辣不死你个龟孙!”
“叽里咕噜的,在里头说我什么坏话呢?”荣观真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时妙原微笑着探出头去:“没什么!我是想问,老爷您等下要不要我搓澡?您想要什么味道的浴盐,洗发水和护发素的比例是多少……呀?”
他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荣观真已经脱掉了上衣。
-----------------------
作者有话说:老荣:小卖一肉,让老婆今夜辗转反侧
第26章 空山苍苍(二)
荣观真只穿了一条西裤, 他背对着时妙原,身后的肌肉线条整个展露无遗。
他生得身高腿长,比例极佳, 可以说是天生的衣架子。荣观真适合很多穿衣风格, 穿袍子的, 穿褂子的,穿西装的,穿半袖的, 穿得厚厚实实的,穿得清凉无比的, 穿得人模狗样的,穿得不着四六的。当然,还有什么都不……
在这一点上, 时妙原有着绝对的发言权。
荣观真眼看还要再脱,时妙原赶紧低下了头。
耳畔传来衣物摩擦声,不一会儿, 一双小兔耳朵造型的粉色拖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荣观真问, “想和我一起洗啊?”
时妙原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荣观真嗤笑道, “你自己忙活去吧,我要洗澡了,记得把我明天要穿的衣服晾起来。”
说着,他砰地关上了浴室门。
时妙原心怀鬼胎地溜回了客厅,除了神像以外,其余几只小玩偶都被倒扣在了沙发上。
他随手拿起红狮子玩偶, 才发现这家伙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时妙原看得心烦,干脆直接把它和蓝狮子一起放到了扫地机器人顶上,还贴心地开了最大档。
一时间, 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轴承疯狂旋转的声音。毛绒玩具惨叫声四处游走,白马缩在沙发角落瑟瑟发抖,时妙原捏捏它的屁股,继续投身进了收拾行李的大业之中。
半小时后,荣观真顶着浑身热气踹开了浴室大门。
他披了件浴袍就往沙发上一坐:“给我吹头发。”
时妙原认命地拿起了吹风机。按钮一打开,荣观真便皱眉道:“风太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