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纵使千千晚星(105)

2026-01-20

  蒋文星还是一样感受不到精神体和他的联系,但是精神体为什么会出现呢?

  仔细想一想,小老鼠每次出现,都是蒋文星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时候。

  而蒋文星不能和它双向传递,那么是不是说明,它的精神体是通过的他的表情,来判断他的精神状态,决定是否出现的?

  蒋文星若有所思,但没等他想明白,小老鼠就警惕心很强的消失了。

  当初蒋文星试图物理摧毁他的阴影还是太重了。

  不过这种事还是要慢慢来,急不得。

  蒋文星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恢复精神,干劲十足的钻进厨房帮忙,虽然他双手受伤,但是他可以到处跑着传话,省去炊事班的同志来回跑的功夫。

  而且蒋文星学历高,懂文化,对炊事班的同志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蒋文星不觉得库什的兵没文化,泥腿子,不讲道理,相反,他觉得这里的同志有着旺盛的求知欲和端正的学习态度。

  蒋文星把自己带来的书,免费借给大家看,因此到了休息时间,他空落落的小屋子,倒是热闹起来。

  一开始,只是一两个人,还老大不好意思,只要蒋文星露出一点不虞,就能脚底抹油。

  但到底,对知识的渴望战胜了羞涩,有第一个人愿意留下来看书,学习,第二个,第三个,人自然而然就多了起来。

  上辈子,蒋文星心里装着自己。

  他觉得自己是不同的,他长这么大,努力念这么多书,不能过人上人的日子,不能享受,那他生存的意义是什么?

  他不想去帮助别人,他不做坏人,也不愿意做好人。

  所以他是不屑于,也不会做这些事的。

  他自己出身底层,却同样看不起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他鄙夷一身汗味,不注意个人卫生的民工,那些人自己闻不到,看不见吗?为什么不能去酒店开一间房,好好洗一洗?

  那些念头和想法,现在的他想起来会觉得脸红,会感到羞愧。

  可笑他不把别人当人,不把人当人。

  但正是那些他看不起的人站出来,保护他,让他心塞心酸,让他醒悟。

  蒋文星觉得自己依然不那么高尚,他不敢这样去要求自己,害怕自己做不到。

  他现在只做自己想做的,自己能做的事。

  第一个来他这里借书的人,是个年纪挺大的普通士兵,对着那一本本簇新的书,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翻起,讷讷的抓着脑袋不敢动。

  蒋文星问他要借什么书,他支支吾吾半天,才看着那本红皮的新书,不好意思地说:“那本《静静的瓦蓝河》”

  蒋文星递给他,他笑了笑,没有带出去,坐在椅子上爱惜的翻开了第一页。

  第二天,蒋文星在炊事班忙完,回到宿舍,诧异的看着等候在门口的两个标枪似的士兵,。

  蒋文星插进钥匙,回过头:“来借书?”

  士兵眼睛瞪得像铜铃,脸颊抖抖抖,一好像嘴巴里塞了个□□,一张嘴就会蹦出来。

  蒋文星咳嗽两声,打开门,哗啦扯开窗帘,摞得整整齐齐的两排新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不过因为有些兵不认识书上的字,蒋文星又没有带字典,他偶尔还要当字典,有些士兵还会和他讨论一下文章,讲着讲着,就变成他在黑板上讲,士兵在底下听。

  蒋文星是带了很多书来的,他在消化了前世记忆后,在来的路上把不必要的物资都换成了各种各样的书。

  这就导致,如果他的知识面涵盖得不够广,知识点不够精深,很容易在各种各样的问题面前露出疲态,显出无能为力。

  不过好的是,目前的状态他还能应付,不会出现一问三不知,捉襟见肘的局面。

  不过他最记挂的,还是菜园子这件事,为此点灯熬油,夜夜费神。

  但在另一些人的眼里,蒋文星的形象发生了巧妙的变化。

  蒋文星很明显是个自尊心强,过度自尊的利己主义者,他毫不关心他人,为人冷漠,对自己有着很高的要求。

  但他现在似乎转了性子。

  如果说他别无所求,亚诺是不相信的。

  历年来,向导对库什的态度都很微妙,对自己的东西,和库什的东西,划分得十分清晰,蒋文星这么做,一定是为了博得库什据点领导人的好感。

  亚诺觉得蒋文星的心机或许比他想的要更深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9章 

  夏国一向重视队伍的精神文明建设, 但是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

  且库什哨所虽然重要,但是背靠着高耸入云的白头雪山,把大半危险拦截在外, 在边防据点中,已经算是条件较为优厚的一个,因此很多紧缺的资源,会流向条件更加恶劣的据点。

  像图书馆之类的地方, 库什从前也有,不过几年前毁于战火,一直没有重建过。

  蒋文星的书,一开始只是普通士兵来借。

  他最初以为同志们不把书带回宿舍,是不好意思,后来发现, 除了向导宿舍,哨兵和普通士兵的宿舍,晚上是不开灯的。

  而白天, 战士们大多数要参加训练, 经营据点的生活, 没有时间看书。

  在库什这样资源紧张的地方,晚上多亮起一盏灯泡,武器库的能源就少一分。

  蒋文星在库什待过两年多, 自然很清楚库什的资源储备, 电力是非常紧张的。

  一到晚上,夜雾降下来的时候。

  库什的风就冷得跟刀子似的,那是从雪山穿过来的风, 有一股冻土平原寒苦的气息。

  蒋文星把脸浸在冷水里扑棱了几下, 打着哆嗦蹭毛巾, 他今天干活干的晚了,没来得及提热水。

  医疗队是最先训练完的,蒋文星去的时候亚诺和朱宁正用最后一点热水洗了头发,看到他,先是一愣,继而噗嗤一声笑起来。

  亚诺说:“蒋,你怎么弄得这么脏?”

  脏?那是一定的了,在灶上干活儿哪能不落灰,蒋文星脸是脏的,头发是脏的,一脖子草屑灰,两手煤炭似的黢黑,还提着个破暖瓶。

  亚诺洗的干干净净,衬衫雪白雪白,眉眼精致红润,跟画儿里的人似的,他往热水房里一瞧,擦擦头发:“你再烧点吧,我们来的时候水就不多了。”

  朱宁擦着头发,从头到尾看了蒋文星一圈,脸上是带着点吃惊的,蒋文星怎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比和他流浪的时候都惨,他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背过了身一声不吭,是打算装看不见了。

  亚诺提着暖瓶,脸上扬起一点笑,甜甜的:“蒋,我这里还有点水,你要吗?”

  再烧水?

  那些柴都是哨兵巡逻时带回来的,大多数是整根的白桦,不好劈也不好烧,且再烧热一次锅炉不知道要废多少柴,新来的向导谁敢这么干?

  亚诺笃定蒋文星不敢,以蒋文星的性格,现在恐怕要被他气死了,怎么还会要他的东西。

  蒋文星垂眸看了眼热水壶,把自己的递过去:“那多谢了。”

  亚诺的笑容卡了一下,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把热水壶收回来,有些尴尬道:“这……我忽然想起来,我剩的也不多了。”

  开玩笑,在这里用冷水洗漱,一定会得病的吧。

  亚诺拉了下朱宁,朱宁经过蒋文星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热水壶,但始终没说话。

  蒋文星回头看了眼亚诺的背影,哼了声,他没打到热水,干脆不洗了,提着水壶直奔刘主任办公室,隔着窗户隐约看到里面有人,蒋文星敲敲门。

  里面有人答应了,蒋文星推门进去了。

  屋里坐着两个人,刘主任戴着眼镜,弯腰看伊利亚手里的文件,伊利亚今天没有穿作战服,而是穿着夏国边防哨兵的军装,军装比作训服更加修身,挺括,自古以来哨兵多帅哥……队长一如既往的正气凛然!英姿飒爽!蒋文星被亚诺污染的感官被凛然正气冲的耳目一新。

  而刘主任和伊利亚一起望过去,然后同时陷入沉默。

  这黑黢黢的仿佛被火烤了又被碳埋了的兵是谁?

  “刘主任,队长!”

  这声音?蒋文星?刘主任扶了扶眼镜:“蒋同志,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