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他的打击多少有点大, 伊利亚是听过有些在金兰纳上确认关系的孜克, 走出金兰纳之后又立刻后悔, 觉得自己更喜欢女人。
好在他的月亮没有那么做。
蒋文星眨了眨眼,摇摇头。脑袋上的花环也跟着轻轻晃,那些花凉凉的扑在脸颊, 耳侧, 脖颈。
他看起来漂亮极了,比那些花儿更让伊利亚心软。
蒋文星不知道伊利亚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隐没黑暗, 眼睛却很亮, 似乎松了口气, 然后。
蒋文星被伊利亚抱起来,面对面的抱着,他吓了一跳,双腿下意识缠在伊利亚的腰上。
“怎么了?”
蒋文星结结巴巴,有种突然被狮子扑住的无措。伊利亚有一只很大的巨狼,但那只狼在他面前乖巧得像条小狗,他从来不曾呲牙,以至于蒋文星快要忘掉伊利亚是一个顶级的哨兵。
他第一反应是,这是个坏男人,准备给他刚确认关系的爱人一点颜色。但立刻意识到,他不应该拿自己的所见去揣摩伊利亚。
伊利亚和别的人不同。
他从来不会说,得了吧,就你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出息,也不会对他说,你的性格真讨厌,去死吧垃圾,他没有喜欢过他又让他绝望,夸奖他又转头把他贬低得一文不值,蒋文星的坏和它能够创造的好或许是一样多的。
而伊利亚好像一个识货的行家,一个务实公正的工作者,一直都能从蒋文星乱七八糟的价值中挑出有用的,对那些糟糕的部分视而不见,蒋文星得以发挥他的剩余价值。
他从前一直以为那些还算不错的评价是基于伊利亚的公正,可从现在来看,那些公正里有没有掺杂着私人的感情呢?
所以他在吃惊过后立刻就放松下来,双腿夹着伊利亚的腰,带着一丝挑衅。
“你想做什么?”
他知道伊利亚不会伤害他,所以就算被这只狼衔着喉咙,也有恃无恐。
伊利亚抱着他,把他托高,蒋文星笑了笑,他搭着伊利亚的肩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伊利亚,把我放我下来,你们哨兵都是哪里来的怪力气!”
伊利亚没有动,月光雕琢的面孔冷洁而俊美。
他仰头去吻蒋文星的嘴唇,蒋文星原本撑着伊利亚的肩膀,慢慢变成捧着他的脸,抚摸他的头发和耳朵。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微气喘。
蒋文星匐在伊利亚肩上,伊利亚把他放下来,摸了摸他的脸颊,确认他的存在。
“你答应了我,就不能再反悔。”
……
……
……
晚十点。
坐在车顶的阿古兹首先发现熟悉的身影,他定睛一看,自己的好兄弟牵着向导,向导头上还戴着花环,他脸色一喜,笑着从车顶跳下来。
阿莲娜也发现了,拍大腿:“阿妈西,他们可终于回来了!”
这些孜克太坏了!
居然在金兰纳,让她这么有本领的一个别乌孜克干苦力,那些漂亮小伙子她都没有时间看,她记得这一场金兰纳会有好几个漂亮孜克的!
伊利亚看到阿古兹,先打了个招呼,然后问种子都买到了没有。
阿古兹说:“都买到了,几大口袋,还有刘主任让换的糖和葡萄干,也都换到了。”
蒋文星一开始还有些不自然,但是看伊利亚一副没什么的表情,也不自觉放松了心情,悄悄松了口气。
阿莲娜看着蒋文星刚要开口叭叭两句,就被老实人阿古兹踢了一脚,推她上车:“走走,太晚了,回库什的时间要赶不上了。”
阿莲娜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晚?怎么可能嘛,要不要让我来开车,保管像飞一样。”
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被司机阿古兹一口回绝,阿莲娜愤愤然,指挥刚果母狮去叼老狼一口,母狮应声扑倒比它小一圈的老狼,不顾老狼的挣扎,叼着老狼的脖子呜呜叫。
谁知阿古兹这次没有关闭通感,被湿湿热热的嘴巴叼了一口,腿一软整个人硬邦邦的砸在地上,鼻子都要气歪了:“阿莲娜!”
阿莲娜:“!!!”
母狮被女主人一把薅起来,扔回精神图景。
独眼老狼结束挣扎,顶着一脖子湿漉漉的口水,和主人一起阴测测的看着阿莲娜,把阿莲娜这个豪爽女人吓得阿妈西都说不利索了。
这还不是最惨的,回程中,伊利亚公然坐到了后排,把蒋文星用外套一盖:“后半夜我和蒋文星来换你和阿莲娜。”
蒋文星靠着伊利亚,嘴角抬了抬。
阿莲娜战战兢兢,一脸心虚,小半屁股轻轻蹭着副驾驶,偷偷看一眼,哦,阿古兹正在面无表情的打火。
阿莲娜挠挠头:“阿古兹,你别生气啊,我也不知道它怎么突然不听我的话了。”
说着说着还有点委屈。
“不生气”,阿古兹闷闷的应了一声。
阿莲娜:“……真的吗?你都快把车钥匙捅烂了。”
阿古兹后半夜的时候没有叫伊利亚,他回去之后可以休息,睡一觉,但伊利亚放下不下巡防任务,肯定是要和巡逻兵一起上山的。
他不说话,阿莲娜也不敢开口,硬生生憋住了一肚子的活泼。
阿古兹:好像知道了让这个霸道别乌孜克闭嘴的技能。
伊利亚醒的时候,车已经回到库什,快要天亮了,他心里一暖,没有多说什么,跳下车锤了锤阿古兹的肩膀。
阿古兹回了一拳,没有说话。
伊利亚把蒋文星送回宿舍,自己换了作训服上山,等蒋文星睡醒,已经快要中午了。
他去炊事班帮了一会忙,熊班长看到他之后,脸色变来变去,等帮忙的人都出去,小声说:“听说你小子去金兰纳了?”
蒋文星戴上围裙和袖套,往铁锅里浇水:“去了,怎么了班长?”
熊班长摸摸脖子:“戴花环没?”
蒋文星动作慢了一些,左右看了看,小声:“戴了,但是班长你先别和别人说,我还没和刘主任报备。”
“呿,”熊班长用铁勺敲敲锅沿,眼睛一瞪:“你小子,你班长我是那种,啊,那种嘴上没有把门的兵嘛,我能到处说嘛。”
“谁给你戴的?”
蒋文星觉得在部队里谈恋爱总会遇到点阻力,不过熊班长毕竟是自己的班长,班长都可护着自己的兵,蒋文星擦擦脸上溅到的水珠,笑着说:“伊利亚。”
熊班长的大铁勺当啷滑进锅,又被他迅速捞起来,他震惊,了然,若有所思:“怪不得呢。”
蒋文星正色道:“班长,你先别和人说。我想先跟刘主任报备一下这些生活上的事。”
老熊班长说:“放心吧,肯定的。”
蒋文星松了一口气,等到有空,先去看种子,主要是担心天色越冷越不出苗。。
好在大鹏里的种子都已经送了过来,蒋文星去库房找了几只水桶,用水漂掉干瘪,不好的菜种,然后跟发黄豆一样,选了颗粒饱满的育种。
大棚里现在的温度不够,蒋文星就把育种的盆搬到锅炉房,用温水把种子泡发。
这次选育的菜种有一种耐寒,耐低温的厚叶苦青菜,还有紫色的,西红柿大小的面瓜,属于口味不好,但是非常容易长的植物。
好吃的,对哨兵也营养的蔬菜也有,但不是原产地限制,就是栽培条件苛刻,不具备在苦寒之地生长的能力。
就算是上辈子大棚推广的时候,部队里种植得最多的,还是这些味道一般,但是营养价值丰富的蔬菜。
蒋文星对这些种子很有信心,照料得也十分细致。
折腾完种子之后,他又去棚里把土翻了一遍,窖上树叶,增加一点肥力。
干这些活很费时,中途不执勤的阿莲娜和亚诺来帮忙,亚诺干活的时候一直盯着蒋文星看,等阿莲娜去抬肥料,他才走过来,脸色奇怪:“蒋文星……你和队长去金兰纳了?”
蒋文星抬眸,思考是不是阿莲娜那个大嘴巴说的,他拍拍手上的土:“是,怎么了?”
亚诺难以相信:“你真的打算一辈子留在这里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