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星没有回答,亚诺默默的看着他,忽然抹了抹眼眶:“伊利亚不会离开库什的,他的家就在这里,他和老向导一样,都在这里扎根了,他不会提干,不想去城里工作,也不会去首都。”
蒋文星:“你到底想说什么。”
亚诺眼睛红红的,难过但不忘干活,抬手用力的一锄头挖下去:“你这么优秀的人,埋没在这里太可惜了。”
蒋文星一怔,不理解亚诺的难过,顺着他的思路理下去说:“那你半年之后就可以去白塔,朱宁得不到那个名额,我不要,老向导会留给你。”
他说的理所当然,亚诺却更难过了,他擦擦眼睛:“可是……你留下来,我也不想走了。”
蒋文星:“……”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4章
“你不是朱宁的朋友吗?”
“是, 可是,我觉得你也没有朱宁说的那么……那么坏,经过这些事, 我觉得,你比他说的要好的很多。”
“那正好相反,我还是一样的讨厌你,就算现在也是一样的。”
“为什么!?……呃, 好吧,我承认刚开始我是有一些针对你,这个我可以向你道歉。”
“如果你指这个,我原谅你。”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
亚诺慢吞吞的动着锄头,快要变成一副雕塑,动作实在太诡异了些, 蒋文星撒了一大把树叶肥料,弯下腰看了看他的脸:“奇怪,你看起来一副我伤害了你的样子。”
“没有, ”亚诺擦擦眼睛, 想伪装一下, 但他没有成功,嘟囔着说:我只是被你讨厌了而已,没人伤害我。”
蒋文星哦了声, 转身继续工作, 如果他照料得足够惊喜,这些树叶发酵得够好,它们会像温床一样, 让蔬菜的种子酣睡着成长。
他猜亚诺会忍不住问, 他在心里数一, 二。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蒋文星端着簸箕,一边撒,一边说:“你觉得朱宁怎么样?”
这是他们第一次讨论这个小时问题,亚诺觉得这话里必然有陷阱,但是如果蒋文星要和他谈谈,他最好还是说实话:“他……对我很好,但是对你的评价很负面,他是个容易偏激的人,可能还有点卑鄙,比如说,他对我说了不少你的坏话,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坏的人,他还有些势力不过不让人讨厌。”
蒋文星撒树叶像撒纸钱,他看着叶子掉在地上,用泥土把它掩盖:“你知道你现在也在说他的坏话吗?”
“我们不是在谈吗,是你问我对朱宁的评价!”
“我是在谈,但是我以为你会说更多他的好,可是你只是总结了一句,剩下的都是他哪里坏,从一开始,你就认为,他不是一个值得做朋友的人。”
“你这是……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而且,我以为你会想听他是怎么评价你的。”
“哦,这个你不用说,他和我吵架的时候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了,我自私,傲慢,虚伪,惹人厌。”
“这些不是真的啊!”
“你怎么知道呢?我和他认识了十多年,和你才认识了多久?你确定你很了解我吗?”
亚诺张了张嘴巴,忽然生气道:“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们认识了十多年,我勾搭他转头又和你说他的坏话,是我有毛病!行了吧!”
“你为什么要生气,”蒋文星走到他身边:“你自己说话气你自己,真有意思。”
亚诺扔了锄头,:“蒋文星!”
蒋文星微微笑了下,他忽然觉得,表达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至少他心里舒服多了。
这些话,他从来不愿意和别人谈,因为总觉得自己的事情无聊,说出来很丢人,会被其他人看不起,久而久之,他变成了一个孤独的人。
反复提醒自己攀高的意义,太过于自尊,是因为那样会让他好受一些,但同时也很伤人。
蒋文星弯腰把亚诺的锄头捡起来,递给亚诺:“朱宁是我小时候碰到的最好最善良的人,可以说,他收留了我,即使我比他大。”
“我们一起活下来,一起觉醒为向导,一起考上大学,他陪我走过上学的每一条路,作为曾经的挚友他的好处我说不完。
你知道吗?小时候他担心我会抛弃他,特意问过我,如果我们吵架了不再是朋友怎么办?就像断裂的钢铁,我说我会去找他,用铁汁把我们再焊到一起。”
“但事实上我没有再去找他。”
“我们曾是很好的朋友,虽然他丢了东西会怀疑我,他为了加入新的团体会和他们一起说我的不是,失败了又回头来找我。
但他也曾面临巨大诱惑的时候坚定的选择过我,毫不夸张,那是很大的诱惑,你想象不到。我觉得我输定了,我和他说你别选了,我走了,我一个人在走回去的路上,他忽然从后面抱着我,说要和我一起回家。”
“他会维护你的自尊,替你考虑未来,会夸奖你,他不够完美但也足够好了,只是我可能没有让他有勇气再做出第二次坚定的选择。”
“我讨厌他说我的坏话,每一次,但说不定有些事我真的做过呢。”
“亚诺,他对自己的朋友很好,你如果坚定的选择他,他不会抛弃你。如果你不愿意相信,可以把他想的市侩一点,他是孤注一掷投资了你,你是他唯一能选的。”
亚诺感觉自己不会说话了,他用一种听不明白,傻瓜小狗的眼神看着蒋文星。
蒋文星笑了笑,他觉得自己最近的笑容未免太多了,难道是因为他又一次被坚定的选择过,还被反复强调,你不能后悔。
咳咳。
蒋文星直白的说:“我不想抢走朱宁的朋友,虽然我讨厌他。”
亚诺扁了扁嘴:“他对你做的坏事你都不记得了吗?我都能说出好几件。”
蒋文星说:“你心里记得比我还清楚?”
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亚诺觉得那一股脑的话,怎么听都在夸朱宁,好吧,仔细的想一想,朱宁真的对他挺好,自己这几天,对他怪冷淡的……可是……
亚诺看了看蒋文星,握着锄头小声说:“我不能和你也做朋友吗?”
蒋文星说:“这是小孩子的问题,你是一个军人,不过……我查一下吧。”
他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遗憾的说:“不好意思,名额已经满了,除非你把伊利亚,阿古兹,熊班长,阿莲娜,刘主任,军医,或者他们的精神体杀掉一个。”
亚诺:“啊啊,为什么刘主任都能在里面!”
阿莲娜回来的时候感觉气氛很古怪,蒋文星为什么一副心情开朗的样子,亚诺为什么一副心情抑郁的样子?她不在的时候他们打架了?
蒋那个弱鸡的体质还干赢了?
阿莲娜疑惑,吃惊,但心中有事,手里有活。
一杆锄头舞得虎虎生风,一锄头带下去一个春回大地,蒋文星对她干活的麻利程度竖起了大拇指,并不忘记用另一只手辛勤的劳动,给大棚的土地追肥。
阿莲娜洋洋得意:“阿妈西的阿妈西,我就是这里种地最吊的!”
干了一个下午,蒋文星已经脏成泥巴团,他穿着干活专用的工作服,那衣服已经快要穿出包浆,虱子爬上去都要站不住脚。
没办法,库什深秋的水太冷了。
好在蒋文星看阿莲娜和亚诺的样子,觉悟出土地之下众生平等,心安理得的扛着锄头回宿舍。
“蒋向导!恭喜你!”
“蒋向导,这个是俺送给你们的礼物,俺代替哨兵连巡逻一班,祝贺蒋同志!”
“向导同志,这是我今早刚去树上掏的老鹰蛋,祝贺向导同志!”
“蒋同志,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一些蚁族眼球,这东西夜里发光,能当半个灯泡使,就是绿惨惨的……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