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纵使千千晚星(136)

2026-01-20

  父母都默认了米迦勒的治疗方式,主动为他找靠谱的药剂师,给他买了很多从前没有的衣服,首饰,只是偶尔还会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有一种已经尽力的疲惫和轻松。

  因为对他做出了补偿,所以不再羞愧。

  米迦勒也不需要他们的羞愧,他觉得无趣,但也没有舍弃他们,或许心底深处还是需要那些不切实际的关心。

  家人是生命诞生之初,与世界最初的联系,这一块拼图无法补全的人,总是容易走向极端。

  在这一点上,米迦勒认为自己没有这么偏激,他不憎恨Alpha,也不憎恨Omega,事实上他同情被命运拨弄的小人物。

  只是他身为Omega,还是不可避免的依恋着虚假的关系,例如他的家人,他的丈夫。他宁愿被簇拥着,享受他们战战兢兢的关心,也无法做到狠心的断绝一切来往,变成一个……变成一个什么呢?

  鸟叫的声音把米迦勒从沉思中吵醒。

  他穿着睡衣,下床推开窗。

  温暖的阳光洒进屋,窗台外的蔷薇花开的很漂亮,米迦勒撑着窗台,远处绿油油的草地蔓延至山脚,有种开阔明媚的美丽。

  辛西亚端着早餐走进屋。

  门开着,夫人站在阳台。

  晨风轻轻吹动他的睡袍,白色的柔软袍子轻柔飘动,他背对着辛西亚,垫着脚望着远方。艳和冷都在他身上褪去了色彩,他看起来像一副波提切尔的画,夏天的气息扑面而来,典雅又纯净。

  辛西亚发呆,然后脸红,然后眼泪汪汪。

  米迦勒背后没有长眼睛都发现有人进来了,他啧了声,抱着胳膊冷着脸回头,辛西亚捧着自己滚烫的脸颊,望着他出神。

  米迦勒:“……”

  米迦勒对同性别的O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但是遇到这样的目光,还是情不自禁的把低领睡袍拉高了一点。

  他优雅的坐下,长裙曳地::“怎么又是你?基顿庄园没有其他仆人了”

  当然是因为他最能干啦!

  辛西亚小小骄傲,丝毫没有被夫人的嫌弃打击到,精神满满的奉上早餐。

  米迦勒抱着胳膊,斜眼扫了一下托盘里精致,热气腾腾的食物,烤出玫瑰花图案的面包,还有色彩丰富,造型可爱的沙拉拼盘。

  幼稚。

  但是看起来挺好吃。

  不过,该不会是做给小孩然后顺便做来给他的吧?

  贵夫人O脸色冷酷,不屑又难以讨好,他冷冷的抬起下巴,讥诮的说:“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如此愚蠢。”

  然后扭过头,表示自己对这样失去格调的早餐没有兴趣。

  辛西亚却注意到夫人昂起头时,脖颈修长无暇。

  辛西亚脸颊飞起薄红:“那,您的早餐我让他们重新做,我……我去盥洗室给你准备沐浴的东西。”

  辛西亚轻盈的转身,却被夫人叫住,他忐忑的回过头。

  夫人说:“什么叫,你去盥洗室准备?”

  辛西亚轻轻咬了咬嘴唇,飞快的看了一眼夫人:“我本来应该为您准备沐浴的,但是没能抢的过贝拉。”

  然后他的语气骤然轻快起来:“不过既然您不满意我准备的早点,那您的意愿就是我的标尺,我应该要和贝拉换一下工作才是。”

  米迦勒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辛西亚,再次拉高睡袍,他从桌上端起昨晚的残酒,冷声道:“你把早餐放下,顺便。”他加重语气:“我需要见一见海娜。”

  米迦勒冷漠脸,以为吓唬住了辛西亚,然后他手里的酒杯被辛西亚迅速拿走,换成了一杯温热的牛乳。

  米迦勒的表情差点裂开。

  他非常嫌弃的把牛奶推远:“这是撒旦的品味,小O,我警告你。”

  辛西亚跪坐在他身边,从善如流,羞羞答答:“那我去给您准备沐浴。”

  米迦勒匪夷所思,他冷哼,绷着脸,拉开和辛西亚的距离:“海娜应该会提供第三个选择。”

  辛西亚瞬间委屈巴巴,揪着围裙,看了一眼米迦勒,眼泪刷的掉下来。

  他哭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眼睛泛红,鼻头微抽,泪珠一颗颗往下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过了片刻。

  一方手帕扔到地上。

  贵夫人十分不耐烦,声音不解中带着一点敷衍的安慰:“辛西亚?”

  辛西亚捡起带着玫瑰花香的手帕,揣进兜里,继续掉眼泪,嘤嘤嘤:“夫人不喜欢我,我知道的,我出身又不好,又不是专门的贴身仆人。”

  “可是我对您一见zh……咳咳,一见如故,从您说基顿庄园孕期的O会有工作福利,我就知道,您实在是一仁慈的人,我感激您对我的帮助,我渴望回报您,您是一位真正仁慈慷慨的夫人。”

  米迦勒到基顿庄园没带任何贴身仆从,但是贵族对于贴身伺候自己的人,一直有很高的要榆蟋求。

  米迦勒由于自身原因,不喜欢旁人亲近,海娜管家听闻他的严苛名声,更加不敢随意安排仆从。

  她愁眉不展,但是夫人来到庄园,不但没有辞退任何人,还安排了孕期O的工作福利,许多仆从都对他心存感激,因此每位仆人都在激烈的竞争他的贴身仆从的位置。

  一位继承了公爵财富的美貌寡夫,多少人眼红的位置,辛西亚身份虽然特别,但夫人既然开口留下他,海娜也不会故意为难,公平的评价辛西亚。

  但他现在哭的好像被欺负了一样。

  米迦勒也的的确确,不可避免的有了一点这种感觉,辛西亚说到底也只是A权的牺牲品,他的人生从来不是自愿的。

  而他,经历过那些丑恶的事,对贵族也没有什么好感,人生中寥寥的善意,也并非来自那些“高贵”的绅士与夫人。

  米迦勒淡漠的用折扇挑起小O的下巴,一双被泪水洗的清澈干净如天空的眼睛望着他,纯洁得让人想要揉碎。

  即使是米迦勒讨厌眼泪,也轻微怔了片刻,略带僵硬的命令:“好了,没有说你不合格,别哭了,你不认为,作为一个仆人,你的所作所为已然失职了吗?”

  然后,他用另一方手帕并不温柔的擦掉小O的泪水,随意丢在一边,辛西亚悄悄伸爪,米迦勒察觉到他的意图,皱眉呵斥道:“不准捡。”

  辛西亚噘嘴,揣手:“哦。”

  贵夫人静默片刻,端起了牛奶,而不是酒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液体,就是眼泪和牛乳。”

  辛西亚提起裙子:“那我还是伺候您沐浴吧。”

  米迦勒:“跪下。”

  辛西亚乖巧的坐下。

  米迦勒喝了一口,尝惯酒精的舌尖被温热的液体包裹,他唇边有了一圈奶胡子,米迦勒复杂的抿了抿嘴唇,冷漠道:“我也没讨厌到那种程度。”

  辛西亚:“嘤。”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4章 

  作为一位负责人的管家, 海娜对主人的生活习惯非常的担忧,更对夫人从前的生活有些好奇。

  什么样的管家,才会如此纵容主人的不良习惯, 让他养成酗酒嗜药的恶习,整日昏沉呢?

  关键是,夫人对此一无所知。

  被提醒要节制时,表情虽然冷漠, 却有片刻的疑惑,然后他示意仆人倒酒,扇着扇子说:“这没什么,海娜女士,你的忧虑过于谨慎了。”

  和贵族们肆意的虚度人生,纵情声色不同, 夫人的生活态度更像是他自以为的正常。

  “我十二岁时就学会了饮酒,为此,我的父亲特意请了老师。”

  夫人如此说, 然后问:“这有什么不对吗?”

  那样冷漠傲慢的眼神, 却夹杂着一缕天真, 让海娜恍惚得记起,夫人才二十五岁,非常的年轻。

  端上来的餐点夫人很少吃, 餐厅里总是飘着玫瑰和烈酒的味道。

  海娜有心无力, 她为了保全工作,选择对主人的一切习惯保持缄默,甚至无意识的纵容着。

  渐渐的她就明白, 为何主人不了解自己生活的状态在残害自己的生命, 因为仆人们在意自己的前途不敢开口, 夫人的家人大概……不在意夫人的健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