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纵使千千晚星(16)

2026-01-20

  你偶然看到他飞快收起来的药瓶子,凭着模糊看到的几个单词,上网去找。

  你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坐了很久。

  他回来的时候,你抬眸,看着他:“你为什么在吃阻断HIV的药。”

  学长正在玄关换拖鞋,原本轻松的表情一滞,他猛地抬头看你。

  你的头脑已经不再一片空白,经历一个下午的冷静,你可以平静的说出那个词。

  学长的表情变得很僵硬,他似乎努力想做出一个合适的表情,可是这件事实在太措手不及,头脑处理遭遇得如此重大危机,所以干脆的罢工。

  他后知后觉的摆出惊讶的样子,迅速反应过来,想要和你周旋:“什么?”

  你关了电视,放下遥控器:“我知道了。”

  学长沉默的站在原地,最后扯出一个像似哭的笑容:“南飞,对不起。”

  ……

  你想过,是不是就是因为伪装得太辛苦,所以他才会去接触所谓的圈子,最后成为里面糜烂的一员。

  你们分手的很平静,学长哭过,求过,因为你无动于衷,他气急败坏一般,红着眼睛说:“我们不是大多数,我们是不正常的,没有办法结婚,那些世俗观念束缚不了,像你和我这样,不被世俗接受的人。”

  “南飞,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压力很大,你就是那种从来不犯错,所以也不让别人犯错的人……我想过的,我挣扎过的,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南飞,求求你,不要走,我改,我真的改。”

  “我爱你,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我求求你,你不要走。”

  “我不是想故意瞒着你,我没有确诊,我只是很担心,我怕让你受伤,所以我这段时间都不敢回家,南飞,我只有过那么一次,真的只有一次,你相信我。”

  你站在阳台,把他关在屋里,任他在屋里砸东西,哭的涕泗横流。

  隔了很久,屋子里没动静了,你打开门说:“我走了。”

  你什么也没要,拿着手机出了门,学长在你背后说:“南飞,我们有八年,八年的时间那么长,你真的舍得吗?我们有几个八年,你不会再这么用心的去爱一个人了,你想要家不是吗,你那么怕一个人……你……我们现在去国外结婚,和所有人公开好不好,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你给我一个机会。”

  你回过头,看着他,声音很轻:“所以你知道我爱你,你还出轨啊,和人无套啊。”

  “学长,你说,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平静的处理好整件事,或许你该感激,生活的磨炼让能够体面的结束一段关系。

  大年夜那天,因为到处都是阖家团聚的气氛,你一个人睡不着,出门散步,跟着人群慢慢走到了白鹭江边上。

  天已经近傍晚,一艘艘渡轮返回港口,汽笛呜呜,两岸的霓虹花园陆陆续续亮起来,江水都被映得五彩斑斓。

  你呆望着江水,怔怔的看对岸的灯,江风吹散你的头发。

  “嗬——”

  你突的发出一声泣音,脸上似哭似笑,慢慢的蹲下身。

  你知道这很奇怪,人来人往的江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声音从你喉咙里呛出来,野兽一般嘶哑,那种哭声让人听了立刻明白,这人一定是实在忍不了了,必须有什么从喉咙里发出来,否则就会立刻死掉。

  周围的人有的停下来,有的一脸冷漠的走过去。

  你躬着腰,谁也不看,好像一个人找了很久,却依然漂泊不定,找不到家的小孩,又好像是生活压力太大了,迷失在钢铁丛林里,突然崩溃的打工人。

  是一刻也忍不了,心里的瓶子轰然破碎,头被贮藏的情绪塞满,你哭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凝聚在下颚,你哭的整张脸都湿漉漉,泪水滴滴答答。

  有人蹲下来和你说话,有人打开包给你递纸和水。

  你还记得说:“谢谢。”

 

 

第15章 

  学长说:“是不是真的不行,是不是我和这些东西你都不要了。”

  你站在门口,等着工人搬完家。

  学长神情颓丧的看着你,他的衣服皱巴巴,满身烟味,眼睛也红得不像话。

  你的声音冷淡,也平静:“股份,不动产,流动资金,我的那份并不会不要,之前开拓的邻市市场,我也会全盘接手,你留在本市,医疗条件,生活环境,都对你更好一些。”

  学长低下头,浑身紧绷,你看到他紧握的拳头,似乎不愿被你看到,侧身擦眼泪。

  但他最终没有忍住,喉咙沙哑,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内疚和恳求。

  “南飞。”

  他抓着你的袖子:“最后一次,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能原谅我,无论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你静静地听完,过了好一会,说:“我们谈谈。”

  学长眼睛一亮,难以置信到语塞,他磕磕绊绊,结结巴巴:“好……好……我们谈谈……”

  你在前面带路,和他一起走在别墅外的小路上,两侧树林成荫,远处还有一个漂亮的湖泊,在太阳光下波光粼粼,学长一直没有说话,你们站在山坡上,草地上开着很多格桑花,下面就是观山湖。

  你点燃一支烟,学长也想要,你把烟盒抽走,他深深地看着你,眼睛里有细碎的泪光在闪。

  “你就不要抽了,吃那个药免疫系统也会受影响,要注意饮食,多休息。”

  学长嗓子很哑:“好。”

  “吃阻断药多久了?”

  “没有多久,上个星期开始吃的,他忽然让我去检查,我当时也很慌,不敢和你说,自己偷偷去做的检查,结果昨天已经拿到了。”

  “怎么样。”

  学长没有说话。

  你静默片刻,抽了一口烟,湖面的微风拂来,淡蓝色的烟雾飘散:“以后,好好照顾你自己吧。”

  你说完就沉默,不再看他。

  学长偷偷看了你一眼,鼓起勇气辩解:“南飞,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我真的没有找人,我只是喝多了酒,那事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发生了,只有那一次。”

  你说:“那天你和我说,这个世界上,世俗道德束缚不了不被世俗接受的人,对不对?”

  学长脸色一僵,求饶似的看着你:“你明知道我说的是气话。”

  你手指掸了掸烟灰:“我之前在想,我明知道你怕寂寞,喜欢玩,在这些事上又没什么头脑,还是把你留在本市,让你晚上找不到我,看不见我,碰不到我。”

  “过去你犯了错,我不会安慰你,只会说你哪里不对,下次要记得改正。”

  “你明明讨厌我的男助理,我却没有把他开掉,因为我说过那个小助理是很优秀,也很有前途的年轻人,不需要为了我们之间置气的原因,承担无厘头的刁难。”

  “你一直想取得父母的谅解和祝福,我却和你说,不需要那么痛苦的去做一件做不到的事。”

  “你想要认同感,我却和你说,不要把自己当成异类,也不需要去寻找什么圈子。”

  “我想,我是不是让你一直都活的不开心。”

  学长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想要拉住你。

  “可是……”

  “我后来又明白,我们之间出了问题,不一定是两个人的错误,我一直以来,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为什么经营一段感情,失败了,就是两个人都有问题。”

  你看着他,笑了笑:“这个世界上是有人渣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我知道……是我病了,我不能拖累你……”

  你心口蓦地一刺,打断他:“你觉得我们分开,是因为你病了吗?”

  学长哀求似的看着你,他说:“南飞,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