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内疚的快要死掉了,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他愿意花所有的钱去买。
你明白的,没有什么不明白。
可是如果人生不能重来,许多人做错事,辗转反侧,伤心流泪,觉得悔不当初,日夜体会那样的滋味到天明,许多人不能重来,凭什么他会是特别的。
你直视他,看着这张朝夕相对的脸,忽然觉得很无奈,也很失望。
你说:“你总是想如果那些事没有发生就好了,这样一直一直逃避,总也不去担当。”
学长的头逐渐低了下去。
“你恨不恨我。”
你看着他,本以为至少这一次,你不需要再去解释,你的所作所为是因为什么。
你想问他后不后悔,知不知道错。
你想说照顾好自己吧,以后我们就是天涯陌路人。
你想说我希望你过得不要比我好,但也不需要那么痛苦,只要你比我痛,只要你比我寂寞,我就会觉得其实还好。
你想说,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相互理解,等到爱意消弭,一起生活了那么些年,到最后你也不了解我。
你想说,我不恨你,我爱你,所以不会原谅你。
人很复杂,感情同样,曾经只是幻想如果失去他,就会胸口钝痛,呼吸滞涩,所以现在决定不爱他,你并不会比他更好过。
可是你会走出来的,你不再看他,如同每次临别前的叮嘱,每一条都很认真,很仔细。
“学长,我们短期内,不要见面。”
“你不要来找我,如果觉得有危险,打电话给医生,还有家里的司机。”
“把我的微信联系方式,电话号码删除,有工作上的问题联系我的助理,或者给我发邮件,我每周四会回复。”
“财产分割我委托专业的律师团队处理,不会有麻烦。”
“阻断药记得吃,阻断反应的相关资料我发给了你的助理,他会为你安排详细的治疗方案,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学长。”
“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这句话你说的很轻,没有什么重量。
学长的表情渐渐凝固,他死死的盯着你,眼中的光亮起又破灭,整个人如同一盏孤零零的枯灯,哑声说:“好,我知道了,你放心。”
……
当天晚上,你去了酒吧。
你实在不想一个人呆着,不想一个人度过今夜。
河松友和骆驼都在同城,知道这件事后开车接你出去喝酒,还特意挑了一个gay吧。
河松友和骆驼两个笨蛋压根没来过gay吧,说什么要帮你忘掉旧人,开始新生活,一副很熟悉花花世界,要带你打开新大门的模样。
实际上却像两只钻进猫窝的耗子,战战兢兢,狗狗祟祟,被门口穿闪光背心的猛男一吓,立刻双双懵逼,摆出直男的尬笑,实际上连对方说了什么都没有弄明白,蠢死了。
就这样,他们两个居然硬生生忍着心虚,假装熟练,昂首阔步的杀进卡座,很有气势的大力拍桌。
“这里那么多年轻的血液,阿飞,你不要想他了。”
你们在卡座坐下,河松友点了一大堆酒,先是噼里啪啦,气势汹汹的骂了学长一遍,接着不停的劝你喝酒,你碍于情面,抬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敬单身。”
你举起酒杯,抬了抬:“敬理智。”
你心情奇差无比,一开始还不愿意说,到最后喝多了些,便趴在桌上不动了。
河松友喝的一脸通红,他趴在你旁边一边哭一边说。
“阿飞啊,男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你们毕竟在一起八年,八年,你想人一辈子有几个八年,有什么话不能说,一定要这样鱼死网破的话,你也痛,老许也痛,对不对。”
骆驼在旁边抽烟:“他都得那种病了,河松友你什么意思?你要害阿飞?”
河松友抱着啤酒瓶,哭红了脸,一边抽抽,一边说:“没这意思,就是真的,我是觉得可惜,他们一起创业,风风雨雨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因为这件事,一拍两散,值得吗?投入了那么多,最后老死不相往来,值得吗?”
你点了烟,沉默的掸了掸,说:“值得。”
你和河松友他们说着话,没太注意周围的人,这些地方你来的很少,没有认识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正牌受出场
第17章
河松友喝醉了,趴在桌上人事不省。
凌晨一点。
舞厅的音乐慢慢变得舒缓暧昧,灯光渐暗,人影交织。
你看着舞池,因为喝多了酒,又和河松友闹腾那么久,有些困倦。
骆驼和你一起看着舞池里摇曳的人影:“阿飞,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别想了。”
骆驼是你们当中性格相对安静的一个,有些沉闷,前一段时间经历了失败的感情,你们对视一眼,了然于心,沉默的举起酒杯,在迷离的灯光里轻轻碰了碰。
如此热闹的场合,两个失意的社会人士懒散的叼着香烟,因为共同的境遇内心煎熬不已,又碍于成年人的身份,只能选择独自咽下苦水。
“松友是开玩笑的,我们俩都希望,你别误入歧途,还是好好的找个人过日子。”
“我知道。”
骆驼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顿了顿:“虽然,我有时候也会觉得怕,会不会以后就是孤零零一个人,老了也没人陪,再也遇不到一个合适的,生病了没有人管我,我又没有钱,房贷也没还完,长得也普普通通。”
你靠在椅子上,失笑:“我还是同性恋,也没这么想过。”
骆驼失笑:“你拿这个和我比。”
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行,身不由己,心不由己,我们都一样。”
骆驼无言以对,望着空气,唉了声:“我肚子饿,喝酒也喝不饱,你想吃串儿吗?”
你两三年没去撸过串儿,自从工作走上正轨,你已经连轴转了两年半,大半时间都在飞机和培训班里。
“松友怎么办?”
骆驼站起身:“一起扛走,到了地儿该酒醒了。”
你和骆驼一起架起河松友,恰巧那时乐手休息,音乐出现了一瞬间的空当,离开酒吧前,你眼角余光感受到一道视线,顺着看过去。
正对着门口的吧台坐着一个男人,很年轻,白衬衫里露出来一截修长的脖颈,他端着杯子,右手戴着一只硬朗的暗绿色铜镯,显得手腕漂亮,手指修长骨感。
光线很暗,你看不清他的脸,只是看到他向你抬手挥了挥。
坐在他旁边的人是一群青春洋溢的大男生,看穿着打扮家境都很不错,也顺着男人的目光看过来,相互交头接耳的在讨论什么。
那时候你没有多想,只是感觉手机似乎震了一下,不过你的心思不在那里,没多注意,架着河松友很快离开了。
……
那天之后,你告别河松友和骆驼,一个人去了邻市。
你在那里开了新的培训机构,为了方便上下班,买了一套新的房子。
因为学长的事,你一直没有怎么看微信,也没有去验证对方删了你没有,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手底下的事完结,工作走上正轨,你才有时间登录私人微信号。
这个号是大学的时候注册的,知道的人并不多,列表里的人也寥寥无几,突然出现一条添加信息就很突兀。
你本来已经顺手划过去,看到验证信息蓦地愣了下。
[Fang: 大叔/笑脸jpg ]
他的头像是一只暗绿色的夔龙纹铜镯,戴在手腕上,五指向上伸开,背景是皑皑冰雪,大片的雾凇。
第18章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验证信息已经失效。
你点了点手机屏幕,大概能想起来那只手镯,是在本市那家酒吧,你心里恍然,抬了抬眉毛,不过没有想太多,只是奇怪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微信。
看起来,他也是圈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