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大了?”
你问他,他抬头看你,不装高冷了:“二十一。”
“虚岁?”
他不说话,你笑了笑,揉他的头:“睡吧,等醒了再去林子里剥笋子,抓鸡。”
房旭松开你,上半身躺在床上:“在这儿睡?”
你点头:“对。”
“芜湖~”
第33章
醒过来的时候是晚上六点。
你小心下了床,推开窗,窗外竹林声瑟瑟,有一个挖出来的人工荷花池,碧绿色的荷叶挨挨挤挤,冒出朵朵粉白的花。
盛夏傍晚,荷香袅袅袭来。
你点了蚊香,放在窗边,眯起眼睛看了会夕阳。
房旭睡得正香,小说和电视剧里,主角睡着之后总会露出孩子似的睡颜,让人会心一笑,但现实生活里,房旭睡着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淡。
你没叫醒他,悄悄换上邱黎送过来的衣服,穿着拖鞋,安静的出了门。
荷花庄这一片不对外开放,邱黎夫妻俩夏天会到这里避暑,因此没什么人。
下了楼,楼下是纳凉休息的院子,连着荷花池,两边墙角按着邱黎和樊月自己喜欢,栽着蔷薇,樱桃,还有不同品种的醡浆草,很是轰轰烈烈的开了一大片。
邱黎喊了你一声,你走过去,樊月在砌成水渠的山泉旁边洗菜,准备做饭。
“要帮忙吗?”
“哎呀不用,你们俩会做什么啊,这些我来就好,你要实在闲不住就和邱黎去林子里掰点笋。”
邱黎问你要不要跟他去,两个男人在这里确实帮不上忙,还会被樊月嫌弃笨手笨脚,于是不约而同的进杂物房拿了镰刀和篮子。
小豆豆已经睡着了,不然可以把她也带去。
去竹林的路上,邱黎随手劈开杂草,找了个地方坐下,他明显是有话要说,欲言又止几次,拿不准怎么问,你没搭理他,站在旁边点了支烟,兀自吸了一口。
邱黎憋了半天,终于开口说:“嗳,那个学长还联系你吗?”
你掸了掸烟灰,好笑的看他:“他不敢。”
邱黎也跟着笑了声,接着很是为难的搓自己后脑勺,唉声叹气恨不得以头撞墙,郁闷道:“我那时候想去找你,但你又说没什么。”
你顿了片刻,缓缓道:“真没什么,过去快一年半了,早没事了,惦记他干嘛?”
“那这次这个小孩呢?”
“跟着我来玩的。”
邱黎哦了声:“想追你的?”
你眯起眼睛,透过香烟蓝色的烟雾,看向远处黯淡的群山,心里并非不想回答,只是很多猜测,很多想法,你没有办法坦诚的和邱黎说,你的生活,离正常长大结婚的邱黎太远了。
邱黎坐在林子里和你谈了很多,他有许多担心,但是毕竟都是成年人了,没有那么感性。
你挑着一些话和他讲,说着说着,最后反过来变成你安慰他,他想不通学长为什么滥交,最后又担心你心里受创伤,你三言两语带过,不太想提这个话题,只是说:“我没事。”
邱黎本来还想说什么,路那头忽然有人喊你的名字,你答应了一声,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拖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动。
谈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竹林里黑黢黢一片,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你打开手机灯,朝声音那头挥了挥,一个高高的黑影小跑着越来越近,踩过落叶浮土,但他完全没经验,从小土坡上呲溜滑下来,没留神摔了个狗吃屎,拖鞋飞得老远。
你吓了一跳,怕人摔伤,皱着眉道:“你别动了,这里路不好走,我过来,你就在那儿待着。”
你走过去,闪光灯照亮房旭摔懵的脸。
“房旭?”你上下照了照。
房旭四仰八叉,看到你走过来,表情闷闷的,又不肯说摔到哪儿,抱着你的腰不松手:“南老师。”
你:“……站起来。”
房旭:“我不想起来。”
你:“真不起来?”
房旭说:“不,你一天没和我好好说话了,我们在这儿聊一会不行吗?”
你照了照背后,黑黢黢竹林里的邱黎:“确定吗?这是三个人。”
房旭:……
两秒钟够,房旭立刻拍屁股站起来,成熟稳重云淡风轻,声音都低了八度,显得磁性深沉:“樊月姐让我叫你们回去吃晚饭。”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不过编辑大大下班了。明天要重新申请一下,会比较晚一些
第34章
“哦, 好,走吧走吧。”
邱黎突然变得神神秘秘,你知道他完全想歪了, 或许已经拓展到你碍于面子和秉性,不肯在老友面前坦白你和学生谈恋爱这个阶段了。
“小旭,你和南飞怎么认识的?”
“在酒吧。”
这话他问的小心翼翼,而且笨蛋至极, 一个直男不知道该怎么揣度gay的感情关系,因此只差没有在脑门上顶着一句“我全部都看到了”还有“我正在试探你们”的话。
“酒吧?”
邱黎微笑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若有所思的在你和房旭之间来回打量。
好了,这下子你估计又要被幻想成分手后自暴自弃,在酒吧寻找一夜/欢/情,而且还不想负责, 从此以后对生活都不再认真的浪荡男人。
你实在不了解邱黎的直男思维,在你有意分开他们两个之后,还特意绕过来, 走在房旭旁边, 一脸分享成熟男人经验的口吻:“我觉得男人还是要有责任和担当, 你觉得呢?”
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你内心的理智小人正在狂撕自己脸皮,作呐喊状, 你在外面向来镇定自若,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语,而且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太上火了。
为了避免可能产生的麻烦和误会,你强势的抓着邱黎, 指使房旭往前走一段, 在前边照明看路。
房旭道:“可是这样你们看不到路。”
你严格道:“不用, 这里我们俩很熟,你自己不要摔倒就好。”
房旭被这话说的楞了下,大概是有点伤自尊,沉默扭头,路上偃旗息鼓,一句话也不说。
回去的时候樊月果然大失所望,两个男人一根笋也没掰到,反而还摔了一个,三个人灰突突的站在院子里,被樊月说都不靠谱,做饭的时候想要帮忙,也被立刻凶了回来。
“你们俩连锅铲都拿不稳!”
房旭本来站在后边听训,这时候举起手,和喊着“老师老师我知道答案”的小学鸡一样,脱离队伍:“樊月姐,我也来吧,可以快一点吃饭。”
樊月不大相信:“你?”
“对,”房旭抄起锅铲,系上围裙,姿势老练的往铁锅里淋了一勺油,滑了一下锅底,把樊月事先准备好的酸菜入锅煸香:“这个是打算做酸菜鱼吗?”
“额,对。”
这下轮到樊月一愣一愣的,但很快,她就露出欣慰的表情,转头凶巴巴数落:“看看别人!”
邱黎赶紧过去,拉着老婆,让她坐下来好好休息,给年轻人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樊月不同意:“怎么可以让客人做饭!”
房旭立刻接了一句:“没事,我很快就炒好,待会邱哥刷碗就行。”
既然他都这么说,樊月也不好站起来,她把房旭狠狠夸了一通,又把你和邱黎的行径贬了一遍,但是三个大人干坐着又太无聊,便沏了壶茶,一边听着蔬菜入锅的声音,一边在石桌上打扑克牌。
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年轻人,戴着围裙,花蝴蝶似的在室外厨房忙碌,有条不紊的切墩下菜,颇有种大厨掌勺的氛围。
等开饭的时间里,你们边打牌边聊天,聊的大多是一些生活上的琐事,樊月和邱黎投资了几家商铺,但是近几年经济不好,生意一直不太行。
转手开了荷花庄,又因为盖得太漂亮,自己很喜欢,独占了风景最好的山头,因此大半个地方也不对外开放,挣不到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