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没有只言片语,但是又确实的表明了一切态度。
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不闻。
不见。
不言。
房旭愣了片刻,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接着冷着脸让快递员扔掉。
门啪的关上。
快递员一脸懵逼,在心里对这种没礼貌的客户致以祖安问候,问候完还得任劳任怨的扛起箱子,扔到小区垃圾箱。
他负责同一单元其他住户的快递派送,出来的时候,发现脑袋埋在垃圾桶里的人,看到他立刻跑过来,浑身乱糟糟的,气急败坏:“东西呢?”
好吧,事实上最后找回来的只有那盆已经七零八碎,几乎全家暴毙的毒蘑菇。
房旭出于对自然界物种延续的关怀,给这一家子多灾多难的蘑菇重新换了营养木,艰难的一周后,菌丝上终于长出了新的蘑菇包。
从此,它就在老房家安家落户,旁观着房旭多姿多彩,丰富灿烂的人生。
好吧,以上皆是房旭自己的想象。
他在偶尔一个人的时候想过,自己没可能过得不如一个[老男人]。
只是老天爷并没有给房旭窥探别人人生的机会,两个人短暂交错,便急急忙忙奔赴各自的人生,对彼此的记忆,也只短暂的停留在那个中夏。
人应该是永远最爱自己,因为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更了解你。
如果有,那完全是错觉。
因此建立那种牢固关系,就像是要负担起另一个人沉重的一辈子。
对房旭来说很不必要,他认为只有没有魅力,没有能力的人,才会把自己局限在一段可能会消逝的感情内,因此他也依旧遵循着自己的生活理念。
觉悟,或者悔改,那种或许小说里才会存在的东西,房旭嗤之以鼻。
只是年纪渐长,有时候满免也会觉得有些无聊,认为自己一直浪到五十岁的想法其实过于天真。
到了二十六七岁,也会觉得,有一段固定的感情也不错,至少不会因为建立新的关系,又得把所有的步骤都重复一遍。
会这样想的时候,房旭自己也感觉到吃惊,同时心里暗暗警惕,自己是不是有逐渐[老龄化]的倾向,吓得他立刻开车去酒吧狂欢几次,来确认自己依旧年轻。
嗨到清晨,回家的步伐都轻快许多。
想着快要七点,还不如干脆吃了早餐再回去睡,大冬天的来一碗热腾腾的汆汤面,醒神开胃。
房旭按照老友的推荐,找到一间早餐店。
进门点餐,盯着花花绿绿的招牌看了好一会,犹豫自己该吃什么。
入社会之后,他的穿衣风格也稍显成熟,长及肩的长发懒懒披散着,黑色的薄毛衣很有质感,加上高大挺俊的身材,反而显得很有精英气息,而不是娘气。
他皱着眉,仔细研究菜单,忽然听到什么,他猛然回过头。
店里排着很多排队取餐的人,坐不下的人端着碗站在一旁,端起碗咕嘟嘟。
有个背影坐在他身后,隔着一张餐桌,四周闹哄哄的人没有盖掉他的声音,或者说,他的声音是独立储存在房旭脑海的记忆单元。
一个小小的程序就能激活,而那个程序就是他的声音。
“哎呦。”
旁边挤来挤去的人里有人看不惯房旭脑补的惊涛骇浪的重逢大戏,十分多余的挤到男人身边,往前一跌。
“小心!”
“不好意思!”
两道声音,但房旭以为的石破天惊其实并没有,人家只是不小心摔了下的食客,他也不是这场戏的主角。
男人手臂稳稳的接住将撒的碗,十分礼貌的说了句什么,食客不好意思连连道歉,周围的人该做什么做什么,没有人特别关注一场小小的意外。
房旭站在人群中,时隔五年再见。
那个男人似乎依然从未有过难堪局促的一面,他永远镇定,坦然,不动声色,万物都能在他心里找到安歇的角落,他是长者,代表权威或者自信,但是也十分包容。
跟他在一起,感觉好像是落叶归根,飞鸟还巢,一旦那个男人爱你,他允许自己爱你,就会在最寒冷的冬夜,升起一团薪火。
这毋庸置疑……但,始终不是最好的。
至于什么是最好的,房旭也不明白。
人总是很乏味,和同一个人相处太久,就更乏味,本来充满激情和爱的生活,会被琐碎的小事填满,本来精彩多姿的未来,也会像失去光芒的珍珠,沦为一颗冷冰冰的石头。
可是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房旭忽然发现以往的观念似乎出了差错,但他却不明白,错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分手的时候特意去找没碰到, 明明身处同一个城市,却没想到五年之后遇到了。
房旭没有打招呼,心里觉得尴尬, 又怕对方看到自己,又嫌弃前边的路人遮挡视线,说不准男人就会看过来,然后他再顺理成章的[吃惊一笑], 恰到好处的露出一点惊讶,一点疑惑,一点唏嘘的抬抬下巴说“呦,好巧。”
一定要用那种轻松的,不太正式的口气,否则就会显得僵硬和虚假。
好歹也长大了五岁, 是和男人一样步入社会的螺丝钉,没道理会为前任碰面这种事纠结。
暗搓搓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好久,还没等房旭考虑好, 男人就站起身, 似乎要离开。
房旭一下子大惊失色, 失去水准的僵在原地,左右张望,完全没做好对方突然回头扫码付钱的准备, 恨不得前面的路人再长高几十厘米, 最好变成一堵墙,等他准备好再完美出场。
然,千钧一发。
房旭都做好打照面的准备, 那个该死的付款码居然在门口!
在门口!
哪个缺心眼的老板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随手放在门口, 方便人吃完扫一下, 头也不回就离开的!
眼见对方背影完全消失不见,房旭松了一口气,同时面色铁青。
“汆汤面,谁的加肉汆汤面?”
老板从热火朝天的窗口吼了一句,见没人答应,探出脑袋张望,犹豫该不该往往里撒葱花的手顿在半空,他左右看了看,还是没人。
好家伙,这是被点单的涮了一通。
旁边的人说:“没人要就给我吧,我赶时间。”
还没等他伸手去接,站在前面,一副精英派头的高大青年就拉长脸,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接过面,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
总之,碰面之后又过去两个月。
这两个月,房旭对老男人的存在感,就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个包,从原本的不在意,嗤之以鼻,到越挠越不舒服,越挠越对始作俑者愤恨。
甚至过去许许多多的细节,汇成一股难以忽略的力量,总揣在心口,时不时动弹一下。
若说多难受,也不至于,但是蚊子一样嗡嗡吵个不停,也会让人觉得心情糟糕。
还有就是工作的时候疏忽,冷不防淋了点雨,居然愈演愈烈变成重感冒。
一个人躺在家里病得半死不活,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可是又死活不想去医院,摸出手机呜呜蹭蹭,居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这种罕见的有点脆弱的时候,从收到的关心短信里找出顺眼的一条,告知对方自己生病了没法赴约。
对方倒是体贴知意,立刻就从头到脚把他关怀一遍,还问他需不需要照顾。
房旭本来十分不耐烦,但是躺在床上病歪歪的吃外卖,又想起来从前生病,被某个男人照顾得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舒服得要命的时候,心里产生了动摇。
一愣神,一条消息就发了出去。
对方欢天喜地,三秒不到,就表示立刻飞一样飞奔过来。
到底……没有拒绝到底,发了地址过去。
啧,说不定,也可以试试长一点的关系,至少一年吧,房旭把头埋在被子里,昏昏沉沉。
尚未休息好,就被吱哇乱叫的门铃吵醒,房旭在外面一向注意形象,此时也难免黑了脸,爬起来打开门,立刻被扑了满怀,撞到地面。
“喂!”
这下子跌得极其实在,都能听到骨骼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