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纵使千千晚星(34)

2026-01-20

  只是成长到这个年纪,很难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做不到一起玩什么感情游戏,等到不再相爱,再轻松的挥挥手分开。

  不是不能刺伤人,也不是做不到。

  是认真的考虑下来,不想囿于无望的感情,便把他淡忘了。

  从房间里清理出那些东西,也只是略显疲淡的叹了口气,没有什么波动的,打算重新过回一个人的日子。

  你出了一趟差,时间大概半年,地点在纽约。

  考虑到正好在重新装修的房子,头天开会决定,第二天便带着工作出发了,这也是成为创业人之后,拥有的一些任性权利。

  冬天来的很快。

  来的时候金秋八月,现在已经是隆冬,大雪洋洋洒洒的落满街道,街上飘扬着圣诞颂歌,你穿的厚厚的,走在街道上,提着一大堆装饰材料,等红绿灯时,忽然想到《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

  邱黎给你打电话,你拼命努力,才挤出两个手指头拎出手机,时差不同,他在那头热热闹闹的带着妻女爬山看烟花,豪气云天的表示要买下你家背后的山头。

  你一边听一边微笑,还要注意不让橙子从该死的袋子里滚出来。

  邱黎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这都快半年了,你大学同学找人都找到我这儿了……喂,喂,阿飞你在听吗?大家都在等你回来。”

  他小心翼翼,害怕让你不开心。

  你却没有觉得多么在意,你深爱过别人,也被别人深爱过。

  任何记忆都会被时间磨损,但感受过的爱不会,你不会沉湎伤怀太久。

  路过一家蛋糕店,那音乐从门扉里飘出来,你驻足聆听,那音乐声缠绵熟悉,熟悉的中国话好像在告诉你,此时正身处异国他乡。

  ……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34),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都洗不清今晚我所想,因不知哪天再共你唱。]

  ……

  你听了会,雪花落在鼻尖,你忽然觉得眼睛有些热,吸了吸鼻子,笑了声。

  “就回来了。”

  “明天是好天气。”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南飞的戏份结束了,会从房旭的视角虐他,我不想让无关的角色再扰乱主角的人生,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就是想写认真的人,真诚的人,即使经历波折,也会初心不改,幸福的生活下去。

 

 

第41章 

  一开始追问那个男人动向的, 居然是靖瑶。

  房旭对这点有些不理解,之前也并不是没有交过男朋友,但是靖瑶从来都是 [你们gay圈交友我看不懂] [莫挨老娘] [关我屁事]的态度。

  南飞和靖瑶没有交情, 强行攀关系,也只能勉强说是见过几次的生人,至多,因为房旭想泡南飞的关系, 靖瑶到他的培训班听过一个星期的课。

  再多的也就没有了,因此猛然听到靖瑶提起南飞,房旭还大吃了一惊。

  他夸张道:“靖瑶你不是吧,那么多酷哥追你,你居然喜欢上gay了吗?”

  靖瑶大怒:“象牙里吐不出狗嘴!”

  她抄起麦克风支架,气愤的擦来擦去, 嘴上愤愤:“你这样戏弄感情的态度,迟早是会吃大亏的,朋友一场, 不要怪我没警告过你。”

  房旭无奈笑, 双手一摊:“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是我被人甩了嗳,而且我说的是实话,感情就像潮水, 起起落落很正常, 我保证我爱人的心是真实的,但是退潮也是大自然的现象,你也不能强求我吧。”

  靖瑶暴躁:“滚滚滚, 我懒得听你那些歪理。”

  房旭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结账走了, 这间郊区的小破屋已经彻底变成了乡村情调的酒吧,收拾的有模有样,夜晚来这里放松的年轻人数不胜数,其中房旭功不可没。

  但是在靖瑶问到要不要保留楼上的放映厅时,房旭的态度十分无所谓,因此靖瑶才问起了南飞。

  谈话不欢而散,房旭没有要忙的事,慢悠悠插着兜往外走。

  他趴在门廊外,屋外的吊床早些时候拆除,总是飞着小虫子的大树光秃秃的矗立在庭院中间。

  咔嚓——

  黑暗里亮起一点猩红,土陶烟辛辣的气息刺激着鼻腔和肺腑。

  房旭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冬天的雨点稀稀拉拉,打在地面,寒潮涌来,带着初冬万物凋敝的萧瑟。

  房旭心里不喜欢冬天,那样冷,好像总也穿不暖,寒气会从四肢百骸入侵,让人坐立不安。

  冬天是灰色的,黑色的,就像第一次去那个男人家,推开门时看到的情景。

  分明的空间和寂静的光影,几乎没有什么绿植,也没有任何暖色,深色的置物架上,那盆红色蘑菇和密密麻麻的工具书放在一起,肥肥胖胖圆嘟嘟,小蘑菇在营养木上长出了好几个菌包,可爱的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当时男人刚刚下班,身上还穿着妥帖的西装,他话很少,脱去外套挂好,一点一点掖起袖子,动作没有特意修饰的优雅,但房旭觉得很耐看。

  男人左右看了眼,意识到屋子里过于冷清肃然,回头对房旭招招手:“进来,不要拘谨。”

  然后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柔软的拖鞋,自然的放在门口。

  屋子里安安静静,但缭绕着若有若无的,属于南飞本人的气息。

  嘶——

  房旭被逐渐燃尽的烟头烫到手,才意识到自己在冬雨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不太顺心,又百无聊赖的弹飞烟头,翻开手机看了看,果不其然,不停弹出来的聊天框里各种各样的人都有,连常年出差,就快住在飞机上的房老头都能抽空关心他几句,就是没有南飞这个人。

  算算,分手也快要有半年了。

  那家伙,已经完全消失在自己的生活。

  毕竟是比自己有能力很多的成年人,就算被小鬼头甩了一通,也能很快恢复,完全没有被打倒的样子。

  房旭熄灭屏幕,摸到手上的夔龙纹手镯,心里居然升起一股淡淡的郁闷,不过转头就被他抛之脑后。

  真情可贵,但是太容易得到了。

  这样的感情和大卖场里廉价的商品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需要多一点的时间和精力,失去了,也只是惋惜里面的时间成本而已。

  只是时不时,会忽然从脑海里冒出男人的影子,挑选过夜对象,或者陷入新的热恋时,也会特意往俊雅冷淡的高挑仙男方向靠拢。

  为什么会这样,房旭并不知道,追他的人很多,他很少考虑感情上的问题。

  合得来就处,处不来就分开。

  因为八面玲珑性格开朗,自身条件又十分出色,他从来也没有在交往上吃过什么亏,对那些陷入情情爱爱,哭哭啼啼的男人同胞,也十分嗤之以鼻。

  就这样快快乐乐的玩到四十岁,不,五十岁,寻找真爱这种调调,远不如一个有深度的眼神来的快捷。

  这样说起来,除开一开始花在那个男人身上的时间,房旭还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吃过瘪,最后还被不识好歹的男人甩了。

  自己郁闷的应该也是这个吧。

  那个男人那么无趣,没有情调,不懂生活,性格也没有那么好,恐怕现在还在磕磕绊绊艰难的寻找真爱。

  这种烦恼永远落不到房旭的头上,他也从来不必考虑,在这个圈子里,甚至许多男人味十足的双性恋为他做零的也大有人在,爱慕者们众心捧月。

  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不如把时间都放在正事上,在年轻光鲜的时候多多尝试,免得老来再去后悔,自己在年轻的时候没有多看多选择。

  时间从指缝溜走,转眼房旭就到了毕业季。

  两年过去,他和朋友合伙开了酒吧,没有到处奔波找工作烦恼,期间陆续又经历了几段恋情,分分合合,也越发不喜欢前任对他的痴缠。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来永远包容镇静的成熟男人的好处。

  不,也不是所有的三十多岁的男人都那么成熟。

  单单指某个面冷心狠的男人而已。

  回想当初,房旭在分手后的半年,收到了邮寄来的物品,里边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当初他送给男人的各种礼物,甚至包括那盆开枝散叶,在营养木上三代同堂的毒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