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听,才能到他口齿不清的念叨“不是那样的”,靖瑶松了口气,没有叫醒他,也没有拖动房旭的力气,确认人还能喘气,从卧室里拖出被子扔到房旭身上,怼脸拍了几张流鼻涕的丑照,算是尽了朋友最后的责任。
果然过了第二天,当事人就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店里,完全看不出之前困惑颓丧的样子。
房旭回去上班,他不想去在意南飞的事,恢复了以前的生活,谈恋爱,交朋友,每天过得潇潇洒洒,嗨到深更半夜。
得知北海也有一段时间没来过,心里虽然奇怪,但也没问,只是偶尔开车经过那个小区,会停在路口看一会儿。
北海不在圈子里玩,倒也认识几个朋友,房旭从他们嘴里听到,前段时间他和人上国外领证了。
其中有个消息特别灵通的小gay,家里是开超市的,和北海在一个小区,上下楼,碰到的次数多,对方家里大概是什么情况,猜也能猜出来了。
他见到房旭感兴趣,心里又惊又喜,想讨他开心,就把知道的都说了。
房旭叼着烟,一手托腮,认真的听着小gay说话,倒把小gay闹了了大红脸,结巴了好几句,说到一直偷摸关注的邻居八卦,才顺溜起来。
“他俩一直不咸不淡的,我以为室友呢。”
“就他对象那样儿的,你真没见过,这么说吧,就特别直男,我这双火眼金睛第一眼都没看出来他是gay,说他俩是一对儿真没人信。”
“而且北海他爸不是北国正嘛,有钱,不乐意儿子当同性恋,俩人刚谈的时候出手搞北海他对象,结果被他对象抓住把柄给告了,多体面的老人家,差点真进局子,北海求情都不好使,后来北国正出来了居然还主动请他对象吃饭,他对象挺有脾气的。”
“北海真喜欢他,根本藏不住,但那个瞧着有点没那个意思,我原来以为北海单恋,没成想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谈。”
“谁谈朋友那样儿啊,那也太没劲了。”
“就前几天,他俩吵了一架好像是,反正从来都是一起回家的,那几天买菜的就只有北海他对象,嗨,人家看起来冷静的一匹,跟没事人一样。”
“倒是北海,人丢了半条魂似的。”
“不过我觉得,他俩倒未必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每次都是北海进了楼道,过个五六分钟,他家里的灯才熄,人对象一直等着他回家。”
“还有还有,他对象是搞教育的,从来不在外面和北海拉拉扯扯,但前几天,俩人闹的那段时间,他对象在外面牵北海手来的,还和我打招呼了。”
“我就觉得,他俩挺好的。”
“果不其然,前段就去领证了,听说本来他对象是没这个意思,不知道北海怎么弄的,反正就是去领证了。”
“啊,你烟……”
说到一半,小gay惊叫一声,房旭才察觉手指火烧火燎的痛,烟不知不觉燃尽了,他下意识抖了抖,脸上的笑容有些淡,漂亮的眼睛看起来有点落寞的,蝴蝶翅膀一样,颤了颤。
小gay有点惴惴:“你怎么了?”
房旭低头笑了笑,撑着脸颊:“没怎么。”
他又问:“你喜欢我吗?”
小gay脸有点红,不大好意思,也不想错失良机:“没有谁不喜欢你吧。”
房旭揽着他的肩膀,脸上在笑,眼睛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后经年。
都是房旭一个人的日子,与那人再无关。
那盆蘑菇依旧养着。
那一面始终也不曾再见。
第48章
三个月前, 暴徒袭击了一艘母舰。
三个月后,劫掠联盟母舰的暴徒已经全部落网。
这等惨无虫道!心狠手辣!残忍嗜血的强盗就应该原地处决!
袭击事件前后都受到联盟虫族的高度重视,星网上的议论声也沸沸扬扬。
毕竟可耻的暴徒不是第一次袭击联盟舰队, 但的确是头一次遭受到这么重大的打击,他们就像一群抓不完的蝗虫,蛰伏在宇宙阴影里,一击得手, 绝不恋战,即使同伴被抓,也绝不回程救援,让联盟虫族恨得牙痒。
但此次不同,指挥官深谙欲擒故纵之道,放长线钓大鱼, 按兵不动三个月。
军队跟着暗桩潜入,搂草打兔子,在一颗偏远星球上找到了暴徒老窝, 参与劫掠行动的暴徒反抗激烈, 拒绝招安, 被军队系数击毙,剩下来的平民人数不多,大概几万人, 已经形成了聚居的小部落。
军队接管了这里, 上报了俘虏信息,总共两万一千虫,其中有1228名雄虫。
1227名生命体征健康的雄虫。
虽非全部壮年, 但一眼看过去,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虫没有度过二次进化。
联盟十分以及特别乐意招安这些雄虫, 但是碍于规定,必须要等到军队的宣传教化工作结束,才能接到首都星深造培养。
这个教化的任务落到了指挥官头上。
嗤,教化那群弱鸡兮兮的雄虫。
指挥官弯下腰,用小溪里的水擦干净军靴上的尘土,这颗星球的土壤肥沃湿润,适合放牧,茫茫草海,风景瑰丽,抬眼看不到边。
他拧干毛巾,端着洗漱用品,步履闲适的回到军营。
一栋栋简易的活动板房如同规整的棋盘,在草原上横纵列开,巡逻的士兵荷枪实弹,有条不紊的按照划分区域巡逻,维持俘虏的秩序,清点人数,发放罐头食品。
这些平民长期从事苦力劳动,精神和□□都受到相当程度的压迫,已经变得麻木顺从,没有虫气,除却个别的家庭。
如今被俘虏,那些只懂吃穿享乐的奴隶主也被赶进了活动板房。
暮色四合,丝丝缕缕的光线消逝在草原尽头。
活动板房正中央圈出来一块空地,搭了架子,巨大的屏幕上正在播放联盟的教育资料片,这是针对非壮年虫的额外补课,底下坐了好几排小雄虫,一双双水汪汪充满好奇和恐惧的眼睛盯着屏幕,时不时交头接耳,发出惊呼。
星盗占据的星球过于落后偏远,为了避虫耳目,控制虫民思想,奴役虫民挖矿,这里不但没有架设信号塔,也不允许使用高科技产物,虫民的生活水平大致停留在垦荒时代。
就连雄虫,也从小奴化教养长大,为了繁衍洗脑了不正常的价值观念,刚开始给军雌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相较战战兢兢动不动就跪下求饶的同类,未成年虫对联盟的误解还不深,好奇心重,易于纠正教育。
几个军雌正在架灯照明,看到指挥官想立正行礼,被雌虫手势阻止。
“长官!”军雌声音洪亮。
“课程还有多久结束。”指挥官抱着胳膊,懒洋洋的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孩子。
“报告长官,距离课程结束还有七分四十六秒。”
皮靴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指挥官点点头,看了看屏幕后。
补课的未成年虫有雌有雄,彼此间的氛围都很亲密友好,出现一个格格不入的虫时就十分引人注目。
指挥官目光微顿,下巴点了点:“坐在最后的那个,就是索里木家的雄虫?”
一个瘦弱的虫。
脊背挺直,不说话也不低头,听得很认真。
索里木是指挥官亲手俘虏,又安插在星盗中的暗桩,这次战役的胜利,有很大程度取决于对方毫无保留的反水,能成功的潜入埋伏,也避免了无辜平民伤亡。
指挥官记得索里木有个残废的伴侣,还有一个脏兮兮,灰不溜秋的雄虫崽,第一眼看到就忽略成背景板,不想看第二眼,实在是有碍观瞻。
军雌照顾这群未成年虫很多天,自然清楚,清晰的回答道:“是的长官,登记的时候是索里木带他过来的,和其他雄虫不一样,似乎是识字的,体格也不算太差,可惜基因资质不高。”
啧。
指挥官面无表情,活动了下身体,草原的夜晚十分寒冷,雌虫却依然穿着湿冷的背心,他刚才在小溪里顺手洗了一把。
基因资质优秀的雌虫,体质和六感甚至能够媲美机甲,张开双翼飞到万米高空,掉下来也只是砸个坑,本体不会受到致命伤。